第111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孟葭钟漱石 本章:第111章

    虚窗月朗时分,宋知语才肯承认,她有时候,

    是真的很想吴骏。

    再遇到他,

    是在一个冰雪刺骨的冬天。

    那一年,天气预报反复提醒市民们,即将到来一波大规模寒流。

    宋知语里面穿着西装裙,

    外面罩一件黑色呢子大衣,

    裹着条围巾,

    怀里抱着一个大手提袋,行色匆匆。

    本来今天要在律所加班,

    但她一个大客户,

    平时叫韩小姐的,托宋知语去取一个包。

    她在爱马仕拿了,

    开车到那一位的住处,

    在思南路上。

    是韩小姐祖辈手里传下来的一栋老洋房。

    韩小姐今年三十五,

    两年前离异后,

    至今未婚,每个月固定领取一笔信托基金。

    他们律所的人说,

    撒钞票么,

    韩小姐当然是最会的,

    看人却不怎么准。

    否则不会险些叫前夫卷走半壁家财。

    韩小姐是最难伺候的一个主顾,

    有事没事,就拿身边的律师当家里佣人使。

    但架不住她肯砸银子在律师费上,自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服务好她的。

    两年前她打离婚官司时,宋知语跟着她师傅,为韩小姐鞍前马后的奔波。

    等官司胜诉了,韩小姐也指定了宋律师,以后专管她的事。

    宋知语问过她为什么,她当时弹着指甲,很认真的告诉小姑娘,“你心眼比你师傅好。”

    她笑笑没说话。

    这也不怪,她师傅常被人戏称钱串子,铁算盘一把。认钱不认人的。

    宋知语把车停好,就两步路的功夫,也没戴围巾。

    她提着手提袋去敲门。

    开门的是韩小姐的管家,房子里开着暖气,舒缓的交响乐流泻出来。

    宋知语本想把东西交给她就走。

    但女管家说,“小姐在里面等你,快去吧,可能有事同你讲。”

    她只好脱下外套,交到管家手里,又在门口换了鞋,提着袋子进去。

    韩小姐坐在客厅的中央,里面人很多,有一些宋知语也认识的,是她的常客。

    她垂着眸,没敢多打量,韩小姐不喜欢别人没规矩。

    宋知语把袋子给她,“韩小姐,您的包取回来了。”

    韩小姐把手里的烟掐了,急着翻开来看,满意的点头,“这就是我要的配色,辛苦了。”

    她笑着抬头,正要客套两句时,才看见韩小姐身边坐着的,准确的说,坐在正中间主位上的人,是吴骏。

    再一看周围这些人,规格也和平时她开party时不同,气氛要更紧张的多。

    宋知语的目光和笑容同时僵住了。

    她悄然攥紧了手,肩膀难以察觉的颤动一下,像转过巷尾时,猝不及防的顶上一阵寒风。冻得人从头到脚都木了。

    可屋子里暖和的要命不是吗?

    吴骏靠在沙发上,架着腿,隔了轻薄一层茶烟袅袅,静静看她。

    这几年不见,瘦了好多,显得人更窈窕了。

    头发盘在脑后,穿一件干练的西装裙,但脸上仍然稚气,干净的像一个小女生。

    韩小姐向来脑子灵光的,看吴骏这个样子,忙拉过宋知语给他介绍,“这是我干妹妹,专门负责我的法律事务,她很专业的。”

    吴骏伸长手,掸了一下烟灰,漫不经心的笑。

    过了片刻,他才匀缓的问,“宋律师,是哪里毕业的?”

    就像是从不认识她,不过话赶话到这儿了,随口问两句。给主人家一个面子。

    宋知语蓄了满腹的心事,仓惶之间,连这种基本题都答不出。

    她以为,这些年来,自己经了这么多事,早就是百毒不侵。

    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不说平心定气,至少要妥帖自然一点。

    还是韩小姐替她解围,说,“她啊,本科是在北京读的,硕士嘛,硕士哪个学校来着?”

    她的长指甲敲了敲额头,一下子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宋知语这才回神,秉承一贯的柔顺,敛首道,“伦敦国王学院。”

    在听见伦敦两个字时,吴骏不禁哼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历史悠久啊。”

    难怪不远万里的,撇开他也要飞过去读,招呼都不打一声。

    什么都不管了,说过的话不作数,也不用理会他的。

    韩小姐不清楚其中内情,但听话头也不像是夸赞,怪里怪气。

    她只好干笑着应和,“是啊,是啊,我说了她很出色的。”

    吴骏没有再说话。

    头顶的水晶灯是否太耀眼了一点?

    宋知语看见吴骏的眼里,细细闪闪的,亮着隐秘而微茫的莹光。

    有一种心被碾碎过后的温柔和深情在。

    怎么会是这种复杂神色的?像黑暗里一盏照壁的孤灯。

    他那么生气,出国这件事记恨了她这样久,应该当着众人给她难堪才对。

    就像在北京的时候那样,一屋子的人,十之八九都得看他脸色。

    当晚宋知语没能早回去,韩小姐非要留下她喝酒。

    她却不过,只好端正当起贴心的妹妹,“要喝哪一种酒,我去拿。”

    韩小姐燃了支烟,夹在手上说,“都可以,你素来有品位的,替我做主吧。”

    宋知语点下头,点出恭敬不如从命的味道,像久于世故的大人。

    吴骏也起身,他说,“早就听说,你韩小姐藏酒颇多,我也去看看。”

    话说到这份上,韩小姐要再看不出这位的意图,那就真是该死了。

    虽然眼前这一个,品相腔调都上乘的公子哥,说话时冷着眉眼。

    但男女间那点事,哪里是她一个外人,能琢磨得出来的?

    她殷勤周到的吩咐,“吴公子,让我妹妹带你去吧,她对这里很熟悉的。”

    闻言,宋知语的脚步顿住,权衡下,她还是侧身避了避,说这边请。

    这是栋老式的洋房,两根黄杨木雕花立柱,支起高大的拱门。

    到酒窖入口时,宋知语熟门熟路的,从旁边的壁桌上面,拎了一盏琉花灯。

    到下面的楼梯很窄,她轻声道了句小心。

    刚要伸腿时,手腕上压下来一道薄力,吴骏把她的灯拿过去了。

    他的手扳过来一扣,稳稳将她牵在手里。

    酒窖里装着恒温系统,常年冰冷,但宋知语紧张,掌心里却腻起一层汗。

    这里面一片漆黑,吴骏手中这盏蔽旧的灯,是唯一的光亮所在。

    宋知语闻见了微微呛人的灰尘味道。

    太静了。这个地方实在太静了,只有灯柄上的银链条,在窸窣颤动。

    下完这一段台阶,吴骏立在那儿不动,背影朝她,“你一直都在上海吗?”

    她细声细气,“毕业以后,我就回来了。”

    吴骏又走了几步,把那盏灯搁置在了酒柜旁。

    宋知语站在他面前,想说,麻烦让一让,你挡住我开柜门了。

    吴骏的手伸过来,拨了两下她的脸,“这两年过的好不好?”

    她的话依然冷僻无情,“好不好的,刚才不是都看见了吗?”

    他笑了笑,“所以这又是何苦呢?还以为你离了我,是奔前程远大去的。”

    结果也就是在律所,见个稍微有点权势的,都要卑躬屈膝的伺候,话里话外赔小心。

    但在他面前呢,就是折不下那一身的钢骨,非要拿这个不落俗套的乔。

    昏昧的灯光下,宋知语脸上晕不开的愁云,被短暂的驱散开。

    她也笑,很没有所谓的,“所以到了现在,你还是不知道我要什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两两相望里,她沉寂的目光中,是明晃晃的讽刺。

    宋知语转过身,去翻另一面酒柜,想要取一瓶九十年代的康帝,韩小姐的最爱。

    吴骏冲着她纤弱的背影。半晌,寡淡的掐一根烟,“你要的我给不了。”

    原来他知道。

    他居然一直都知道。

    宋知语的手指发着抖,那瓶静静躺在那里的康帝,成了个烫手的山芋。

    她一时竟还拿不起来。

    不是因为重量,此时就是让她拈一枚针,也是强人所难。

    宋知语转头,身上的柔婉随着气血一起凝结,她高声起来,“给不了你早说啊!既然给不了,你招惹我干什么?”

    当年为什么一次次去学校找她?

    他这么个骄横惯了的子弟,怎么就肯软下身段,偏偏在她面前做伏低模样?

    叫她误以为他很爱自己。

    这个当,宋知语一上就是四年,到毕业的时候才清醒。

    觉悟出他是一丛潺潺溪水,不管她手心紧闭或是摊开,都要付诸东流的。

    吴骏走过来,虎口卡住她的下巴,“不要哭,为了我哭不值得。”

    宋知语跟他倔惯了,她哼了声,“你真是想的太多了,我才不......”

    话未说完,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又轻又慢的,像这一秒钟的窗外,坠落在枝头的雪点。

    从酒窖出来的时候,宋知语怀揣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鼻尖上一点微红。

    一偏头,看见天边那一瓣明月,白花花的落在台阶上。

    那晚,宋知语喝了很多酒,成心找醉似的。

    韩小姐拉着她问,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呀,姐姐给你介绍两个。

    她说一反常态的说都行,只要模样生得好,说她这里颜值即是正义。

    深夜灯影幢幢,吴骏就坐在旁边,点了支烟,噙着薄笑看她。

    宋知语一双眼迷离着,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觉得意味深长。

    等宴席散了,宋知语跌撞撞的从公馆出来,酒鬼一样紊乱的步子。

    司机跟了上去,一辆黑色迈巴赫在她面前停下,车窗打下来。

    吴骏微侧一下脸,说了声,“上车。”

    宋知语坐上去,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不忘吩咐他,“送我回家。”

    这个司机是新到他身边的,见多了吴骏在人前的架子,就没听过这么对他说话的。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个姑娘。

    吴骏好脾气的问,甚至含了一点笑,“你的家在哪儿呢?”

    宋知语靠在后座上,歪着脑袋想了半日,“在.......在........”

    随即,泄气的望一眼吴骏,拿出手机来,就要给同事打电话。

    他把她的手机夺下来,“行了,你还是先跟我走吧。”

    下车时,宋知语看了一眼招牌,记不起这名儿了,但单个的字母她都认识,指着说,“B、V......”

    那样子活像个英语刚入门的小学生。

    吴骏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不叫她再读了,把她打横了抱起来往里走。

    在电梯里,就已经急促热络的吻起来。

    宋知语倚在他怀里,软绵绵冲他,“老流氓。”

    她一副娇柔的水乡口音,无异于往烧红的油锅里,溅上一勺水。

    顿时油星子就炸起来。

    吴骏忍了一个晚上,怎么样都排解不掉的躁热,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如临累卵之急般的开始了。

    他没有喝酒,就连韩小姐兴冲冲招待他,起出来的陈酿都没沾一滴。

    但他制在她身上的时候,宋知语突然有种错觉,他好像醉得比自己厉害。

    说出的话可能是假的,脸上的神情可能是假的,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

    但身体的反应做不得假。

    夜晚会把心底的冷寂,都幻化成热切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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