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身为武痴,段宁沉是很能把控那迦心理的。
听到这话,那迦瞬间燃起了斗志,也顾不上自己此番的打斗目标是“李叶舟”,当即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地吼道:“回去后,我仔细研究过了打你的方式。这次我一定能打赢你!”
迎上那迦前,段宁沉看向了裴叙,暧昧地冲他眨了眨眼,而后提剑砍了上去。
——他要以实际证明,他是个靠得住的顶天立地好男人!在心上人面前一展风采!况且,更深一层的考虑是,既然他都能认出真假“李叶舟”,也难保那迦不会认出现在的“李叶舟”是假的。以防万一,他来应对那迦是最好的选择。
“喂,你那么差的武功,难不成就要爷白白和你打了?”一边打,段宁沉一边开口问道。
“你若是能赢,那你想怎么样,吾都答应你!除了要吾放弃行动,现在就离开中原!”那迦在这激烈的战斗中,兴奋得满脸通红,扬声说道。
打了数百个来回,最后段宁沉敏锐地寻到了那迦招数的漏洞,一剑猛地刺了过去。
“嘶……”那迦举刀的手放了下来,鲜血很快渗透了他的衣物,他垂首望着刺入胸膛的剑,爽朗地大笑道,“是你赢了!你,好武功!”
段宁沉拔出了剑,那迦迅速地点了穴止血。
“我赢了,那你得按照誓言,告诉我你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那迦抬首,愕然说道:“你怎么会知道……”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直接告诉我就成。”
那迦摇头道:“这……不行!不能告诉你。况且,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能给我们月徒教繁荣。”
段宁沉还待说话,只听那迦又道:“既然你赢了吾,那吾就不自取其辱,挑战李盟主了。两位,后会有期!”
说完,他就轻功跃上了屋顶,飞快地离去了。
段宁沉欲去追,裴叙叫住了他,“行了。”
段宁沉这才转了方向,欢快地蹦向了裴叙,“小叙!我把他给打走了!唉,还真是个言而无信的人!说好答应我请求的,结果食了言。嘿嘿嘿,小叙,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恩,很厉害,辛苦了。”裴叙任由段宁沉拉住了他的袖子,往四周一看,见副掌门已经在指挥弟子们恢复正常秩序,“李叶舟”也悄然离去。
这还是他头次未以“武林盟主”的身份进武林盟。
“我们现在走吗?”
“恩。”
裴叙慢慢往外走,微微皱眉,脑中回忆近些日子,段宁沉在他面前提“李叶舟”的态度。
——也不知道段宁沉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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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那迦挑战后,裴叙一直想要找机会和段宁沉聊一聊。
段宁沉仍是终日没心没肺,快快乐乐地到处蹦跶,偶尔上街游荡,给他买一大堆东西送给他,美其名曰:“觉得适合他。”
而在裴叙生辰前夕,他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说是太子终于被废了。
据说也是太子自个儿自作聪明,作茧自缚,为了保自己的舅舅,采取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结果被当场抓获。皇帝本来仍是心慈手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庇过去了,却未曾想,太子唯恐皇帝废他,竟是决定毒杀皇帝。
——这自然是没有成功。
现如今,太子被贬为庶民流放,皇后也失了圣心,反倒是二皇子裴征与贵妃得了恩宠。
在太子将要准备毒杀皇帝时,柴世鸣觉得不妙,唯恐祸及池鱼,赶紧麻利地溜出了京城,却被二皇子的人截了胡。二皇子知道柴世鸣和裴叙有仇,直接把柴世鸣私下送给了裴叙,以示好。
另一桩事是,原太尉告老还乡,驻守边塞数年的将军施冀应了传召回了京,接管了太尉一职。他与贵妃沾了点亲,带了点故。皇帝此举,大抵也有捧二皇子的意思。
与施冀一同回来的,还有他年方二八,如花似玉的闺女,施华然。他这女儿在边关长大,习得一身高强的好武艺,生得浓眉虎目,英姿飒爽,迥异于寻常大家闺秀——然后一次偶然,遇上了徐荐。不知怎得就看上了他,三下五除二利落地制服了他,把他抢回府当“压寨夫人”。
最后,施冀闻讯赶回府,才结束这场闹剧。据说当时施冀一气之下,本来想要抽自家这放肆惯了的闺女,但被徐荐给拦下了。徐荐好声好气地劝说道,施华然毕竟是女孩子。结果此话一出,倒是施华然变了态度,把徐荐给请了出去,还客客气气地道了歉,最后潇洒离去,俨然一副不想和他再有瓜葛的样子。这搞得徐荐是一头雾水。
至于那迦的破誓,据说是他月徒教断了与中原的合作后,教中钱财越发入不敷出,然后他的独子还在运货的过程中,遭遇了沙尘暴,命丧了大沙漠,尸骨全无。
裴叙生辰当日,段宁沉起了个大早,在裴叙枕边放了个大红包以后,就不见了踪影。
裴叙踱步去了厨房,在窗前见段宁沉在挽着袖子,精神抖擞,风风火火地和面,那面粉挥得到处都是,其他厨师们纷纷退避三舍。
他悄然离开,没过一个时辰,段宁沉就将一碗热腾腾的面送到了他的面前,说道:“小叙吃吧!这是我亲手为你准备的长寿面!祝小叙二十四岁生辰快乐,祝小叙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裴叙拿起了筷子,夹了几根,送到了嘴中。
“味道怎么样?”段宁沉忙期待地问。
“很好。”
“嘿嘿,小叙注意,可千万别咬断啦!慢慢吃没关系。”
段宁沉就趴在桌上,看他细致地咀嚼,说道:“准备给小叙的生辰礼物太多了,不方便运到蜀州来,所以暂时放在了我轻岳教。”
“恩。”
段宁沉忽然陶醉地叹道:“唉,我家小叙真好看。小叙肯定是天仙下凡,没想到居然便宜了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和小叙一起位列仙班呢?”
“……胡言乱语。”
段宁沉“哼”了一声,坐直了身,“我昨晚都梦见了。小叙仙气飘飘地坐在高位上。其他神仙都在向小叙行礼。”
“……那只是梦。”
段宁沉摇头晃脑,“反正我相信这是真的。”
裴叙一时无言,微微垂首,吃下了这代表他已度过“二十四岁死劫”的长寿面——这他人生中的第一碗长寿面,大抵也象征着他获得了新生。
老实说,这碗面只算是中规中矩的味道,但他吃得前所未有的慎重。
待他吃得一根不落,放下了筷子后,他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段宁沉一怔,“啊?知道什么?”说到这里,他陡然惊喜,“难道小叙真的是神仙?”
裴叙:“……”
“李叶舟。”
段宁沉眨了眨眼,而后自信地一笑道:“我早就知道了!上次和李叶舟见面,我就看出来了。就是没有说破罢了。”
裴叙:“……没有。”他敢肯定,至少在嵇巡回教之前,段宁沉都是不知情的。
“咳,其实就是前段时间,忽然结合线索想到了。我估摸着可能我心里早就有感觉了,所以也没感到有多意外。”段宁沉挠了挠鼻子,道,“我这一生未尝败绩,在李叶舟那里尝了两次。本来是想一雪前耻,把败绩掩盖去,但现在……嘿嘿,我觉得有败绩也不是什么坏事嘛!这辈子只有小叙能打败我,挺好的!”
裴叙凝望着他,并未从他轻松的神情中看出怜悯与心疼来,心头一松,又挪开了目光,语气不自觉地轻缓了不少,“你不恨我重伤且羞辱了你?”
“小叙那时候又不认识我。现在的小叙肯定不舍得了。再说了,知耻而后勇,揪着小小的仇恨不放,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我还得感谢小叙呢,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受到鞭策,日以继夜地刻苦习武,没准前段时间也不见得能打赢那迦呢!”
说起那迦。
在裴叙生辰的几日后,便传来了消息说,那迦横死在了蜀州城街头,尸体上残留不少剑伤。
背后者这目的可谓是路人皆知了——他是看那迦连武林盟主身边的亲信都打不过,彻底放弃了他,企图用他的死,来彻底激化月徒教与武林盟之间的关系。
然而他是低估了月徒教的智力。
在那迦死后,他的师弟就宣布退出中原武林,回到西域去,再也不到中原来。
然而,月徒教伤了阳山派的一众人等,以及不少武林势力,险些将水给搅浑,他们企图结束了这场短暂的闹剧,裴叙却没法轻易放他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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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部署,那迦师弟等主事者在即将出边塞之时,尽数被擒,逃走的尽是些乌合之众。
然而在押送去蜀州城的路上,由于押送者的一时疏忽,竟叫他们配合,掩护那迦师弟逃走了。最后,其余人赶在武林大会之前,押送到了蜀州城。
今年的武林大会,与前几年的大不相同。
还记得现任武林盟主便是在十年前的武林大会上横空出世,一战成名,而后武林盟的发展一发不可收拾,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大势力。
对于今年武林盟主换届,不少人都认为李盟主将会连任,对争夺盟主之位并没有多少兴致,只是期待这场空前的大会,亲眼一睹武林高手们的风姿。
从五月起,蜀州城就是热热闹闹的,每日新入城的武林中人络绎不绝——尽管武林盟是将来赴会的武林人士全都安顿在了城郊的别院之中。
官府派人与武林盟针对管理这些武林人士进行了恰谈,最后每日巡防的官兵增加了一倍有余。
段宁沉为了“穿云派未来的发展”,也忙碌起来了——毕竟穿云派如今空有原属于轻岳教的强盛产业,但由于没有知名度,所以愿意信任他们,与他们合作的势力也不多。
他天天去住有各路武林人士的别院晃悠,偶尔与人切磋,每次都以压倒性的实力胜了对手,一下子名声就传出去了。
就连裴叙那里也接到消息说,这次大会来了个神秘高手,恐于计划有变故。
段宁沉还遇到了又跑来凑热闹的邓松灵,从后者嘴中确定了她当真不准备继续和徐荐发展,已经彻底放弃了——这结果也不出段宁沉所料。
而在武林大会的前三天,伤势已然有好转的林复罡也到达了蜀州城,在武林盟见到悠然啃着苹果,待在裴叙身边的段宁沉,惊得不轻,“欸……你?”
“我早知道小叙就是李叶舟了!我就是在陪你演呢,看你那急于掩盖的样子,还怪有趣。”为了挽尊,段宁沉硬着脖子说道。
这段时间,心情恢复了不少的林复罡迷茫了一下,随后鄙夷地道:“你就吹牛吧!”
“我才没有吹牛!我这么机智无双,怎么可能没看出来?!”段宁沉理直气壮地说完,连自己都信了,还期待地找裴叙求证,“小叙,你说是吧?”
裴叙:“……”
武林大会前一天,他集结了各大门派的掌门,当场宣布了“自己将闭关,不再接任下届武林盟主”的消息。全场一片哗然。
这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座别院,一时间火药味也越发浓烈了。
既现任盟主主动放弃连任,那么流程就改变了,仍是沿用上次武林大会的比武规则,不过决出前十名后,又将根据他们的背景与才能选出能够胜任武林盟主之位的人。
——事实上,这次的结果早就没有任何的悬念。
属于知情者的林复罡在台下旁观打斗,一面按揉着自己仍缠着绷带的手臂,一面紧盯台上一来一回的招数。他全神贯注,以至于压根没有留意到自己身旁落座下了一个黑衣人。
“有一个强大英武,无所不能的师兄,有时候也是一件令人烦恼的事情吧?”音量不大的声音混合在嘈杂的大喊声中并不明显,但由于隔得近,却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林复罡耳中。
林复罡却未曾敢忘这个盘旋在自己梦魇之中的声音,瞳孔一缩,倏地转过了头,站起了身,“是你?”
那迦师弟,石尔注视着擂台,也没回看他,在察觉林复罡似乎准备动手后,他不咸不淡地言道:“我劝你稍安勿躁。在这里动手,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林复罡只得按捺下了心头的杀意,缓缓坐了下来,低声道:“你想做什么?”
“我知道。现在武林盟,官府的人都在抓我。如今我月徒教因为我师兄这不明智的决定,已临近解散。七八年前,我们对付不了武林盟,更何况现在呢?我们早知成不了事。但我师兄还是想要为我教的未来,拼搏一把。他早已存了死志,对我说,若他死在李叶舟手中,要我们也不要为他报仇,这都是他该有的命运。”
林复罡听出他有开诚布公的意思,索性心平气和了下来,说道:“就凭你们,是没法轻易袭了我阳山派的吧?”
“半年前,一中原人找上了我月徒教。是他的人混合在了我月徒教之中,人数约莫是我们的两倍。此事只有我与师兄知道,教众们都只当他们是我月徒教在中原培养的人。我们与他们可以说是仁至义尽,我师兄还因此断了自己的手,但他们却变了卦,杀了我师兄。只因为当日我师兄去挑战李叶舟时,无意中暴露了与人有合作。”石尔说到这里,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报仇?”
“不,我知道我没有能力报仇。我打算离开中原。与我们合作那人应该是易过容,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我记得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颗黑痣。”
无疑,他透露这些,是想要利用他们,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但世界这么大,人这么多,按虎口处有黑痣这个特征来找,无疑就是大海捞针。
“我知道了。”林复罡不动声色地问道,“还有呢?”
“还有……”
正在林复罡凝神,仔细倾听之时,忽然石尔跃身而起,飞快地朝着外面离去。
林复罡很快反应过来,正欲运起真气去追,怎奈刚刚接上没多久的腿传来了一阵剧痛,叫他又坐倒在了椅子上。好在他看见有武林盟弟子追了上去,这才松了一口气。不久后,就有一弟子来客气地问他情况。
林复罡哪儿还顾得上看比试,他扶着腿站了起身,“带我去见师兄。”
已经快结局了,不会有什么大的变故了。其实严格来说,剧情还有不少(比如朝堂),但这篇主要是主要想写的是小叙和小段的成长,侧重是感情线与塑造人物,目前这些也差不多写完了,所以我觉得那些剧情就没必要了,不过会在后记简单提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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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虎口有痣,这种特征该怎么找?况且也不排除那迦师弟撒谎骗我们的可能性吧?”段宁沉说道,“照他的说辞,他师兄被杀,间接也是因为我当时揭穿了他背后还有人的事情。他也应该恨我们才对。”
裴叙则是看向一旁下属,后者微微颔首,表示已经派人去追了。
林复罡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将他说的话复述一遍。”他又看向裴叙,“师兄,你觉得呢?”
此时的武林大会已经进展了大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幕后之人想要通过月徒教来搅乱武林的目的,计划刚开始,就被他掐断了萌芽。对方杀了那迦,按理说是放弃了月徒教,可他或她又没有采取其他的方式来继续计划。
是知难而退了?亦或者是藏有什么底牌,这些都不得而知。
裴叙沉吟了片刻,淡道:“那迦也算是一代豪杰。待大会结束后,办一场隆重的葬礼,将他妥善地安葬了吧。”
林复罡正发愣,只见段宁沉一抚掌,惊叹道:“小叙真是太聪明了!这样做,既体现了小叙的君子之风,以及武林盟的大气,也叫外面那些说‘武林盟杀了那迦’的谣言不攻自破,还打了幕后之人的脸。一石三鸟,太妙了!”
林复罡无言地看向了段宁沉,忽略吹嘘拍马,段宁沉脑子什么时候动得这么快了?
段宁沉瞪他,“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咳,就是觉得段兄弟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那是当然!我与小叙心意相通,自然明白他的想法。”
林复罡又看裴叙,见他在段宁沉不停追问“是不是”下,勉为其难地“恩”了一声,不由唏嘘。与段宁沉这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家伙在一起后,自家清清冷冷的师兄仿佛都增添了不少人气。
过去通常是他们闹得聊得欢快,裴叙就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好似是独立于整个世界以外,不染尘垢,不沾烟火气,给人一种他随时都会乘风而去的错觉。而他们谁也不敢将他拉下来——偏偏段宁沉就敢。这货跟没心没肺似的,硬是顶着寒风傲雪,采摘到了这朵高岭之花。
林复罡想起,两人还年少时在江湖游走。一断袖侠客看中了裴叙的美貌,追了他一段时间。后来被烦不胜烦的裴叙嘲了几句后,这看似豪爽的侠客就暴露出了狰狞的本性,说出了些污言秽语。
他当时气得怒发冲冠,当即提拳去打对方,却奈何武功低微,被对方反揍了。还是裴叙护在了他身前,三下五除二,便叫对方在地上倒地不起,而后转身同他道:“走吧。”
林复罡清晰地记得那时裴叙没有丝毫动容的神情,眸底冷彻,宛如被寒冬锁住的冰湖,他亦记得自己那时的懊恼,分明是想替师兄出气,却叫师兄出手保护了他。
记忆中每次都是这样,师兄总是不言不语地护在他身前,为他收拾烂摊子,叫他顺风顺水地长大,没遭受一点困难。
起初,他与段宁沉性情相投,而段宁沉又与裴叙相爱。他也曾自恋地想,是不是自己与裴叙一同长大的缘故,所以裴叙也喜欢上了同样吊儿郎当的段宁沉。后来,他意识到自己与段宁沉是不一样的。
那日,再没有师兄护在身前的他,被人肆意凌虐,践踏在了泥土之中,费尽浑身解数,也没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脚被折断。在绝望之中,他第一想到的不是师父,不是父母,而是师兄。
他想,若是师兄在,定能打退这贼人。
紧接着,他又想到裴叙如今因为寒毒,武功几乎尽废,如今刚从寒毒的折磨中死里逃生,还在养病。他又感到了一阵的惶恐。他究竟是废物到什么程度,才会让病重的师兄来保护他啊。
段宁沉与他截然相反。段宁沉不会让裴叙护在他身前,他只会在裴叙有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为裴叙排忧解难。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林复罡对自己说道。
一味地靠着师兄的庇护,算什么堂堂正正的男人?师兄为他,为阳山派做得已经够多了,他也该为师兄尽上自己的一份力——就像是段宁沉那样。
他想起了方才石尔同他说的第一句话:“有一个强大英武,无所不能的师兄,有时候也是一件令人烦恼的事情吧?”
他心中默道,不。从来都不是。
石尔被跟丢了。
主要是他的轻功实在了得,临时跟上去的只是武林盟普普通通的弟子,自是被他给甩开了。
回去后,裴叙刚传了讯派人在边境守株待兔,后脚他就收到了来自他封地定州的消息。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幕后之人行动虎头蛇尾,直接杀了那迦,没有后续了——皇帝打算重立储君,召他回京,想要与他商量。
据说,前太子被流放,行至中途摆脱押送者逃走,结果倒霉碰上了山匪,被一刀砍死了。这消息传回宫,皇后就疯了,一个劲地控诉是二皇子与贵妃害死了他的儿子。
当时太子试图下毒弑父,裴叙查明了,是二皇子有意无意挑唆而至。太子本身就小肚鸡肠,经常听二皇子话里话外提国舅的事,说自己多得皇帝的恩宠,是在暗示自己将取代太子的位置。因而,太子怒从心中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二皇子本来也不是什么才华出众的人,还老是在朝堂上说一些昏话,惹得诟病。他能有这心机,懂得算计,无疑背后是有高人指点。这在裴叙离京前,就已经试探清楚了。
——二皇子背后的人是雍王。当初裴叙在京城遇刺,脏水泼到了太子身上,此事多半二皇子也参与了其中。
而背后控制月徒教入侵中原江湖的人,裴叙之前就已然猜到了是谁。“右手虎口有黑痣”这个特征,也符合。
现在,皇帝中意的储君就是二皇子。
得了皇帝的传召,尽管现在武林大会还没结束,裴叙也不得不启程离开了蜀州,依旧是由贾地易容成“李叶舟”的样子,继续坐镇。段宁沉随了裴叙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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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到京城城门前迎接裴叙的是二皇子。
最近他可谓是当真春风得意,裴叙见他精气神都与往常大不相同,打扮也比过往华贵了许多。不过他对裴叙的态度仍是谦恭得紧,一见他,便深深地行了一个晚辈礼,“晚辈参见皇叔。皇叔安好。”
裴叙淡淡地“恩”了一声,也不欲与他多言,便打算上皇宫的马车。
二皇子却叫住了他,低声道:“皇叔,请稍等一下。晚辈还有几句话想同您说。”
裴叙抬眼看向他。
二皇子本想与他对视,但目光触及他的眸子,便不由地觉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想要退后一步,可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他心头升腾起不甘与不悦来,堪堪站定,尽量维持了自己声音的镇定,“大皇兄……哦不,应是庶民裴成擎,他咎由自取,自取灭亡。晚辈不会和他一样。晚辈知皇叔与李家不涉党争,是以也不求皇叔支持晚辈。只要皇叔一直保持中立,日后晚辈定不会亏待了皇叔和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