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裴叙便看见段宁沉刚一看到他,就飞快地捂脸,躺倒在床上,背对着他。
裴叙:“……你怎么了?”
段宁沉支支吾吾地闷声道:“小,小叙太诱人,我,我怕我忍不住把小叙给扑倒了。”
裴叙拿起了桌上的药,一饮而尽,走到了床边,“你想做?”
段宁沉猛地翻身,期待地瞅他,“可以吗?”
“恩。”对方的样子实在可怜兮兮,裴叙也没法狠心拒绝。他在床边坐了下来,道:“就一次。”
段宁沉飞快地窜起了身,火急火燎地道:“哈哈!我去做准备!小叙等我!”
然而他刚冲到门口,脚步便停滞住了,懊恼地疯狂挠头道:“但是我没有带润滑!”
裴叙:“……”
半个时辰后,段宁沉心满意足地漱完口,躺上了床,美滋滋地抱着怀中的美人道:“我们睡吧!”
翌日清晨,他们便启了程。
这次他们将要前往蜀州城。
裴叙可以判断出,西域人下一步将要对武林盟下手。
总的来说,也正如段宁沉所说,西域人此次的进攻不足为惧,毕竟他武林盟才是中原武林的领头羊。
怕只怕朝廷中人参和其中,使江湖也加入了朝廷的乱局之中。
哈哈哈哈哈大家不用担心啦!这篇是纯恋爱小甜饼,剧情尽量简化并且保证无虐了。他们是最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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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即将进入蜀州城之际,天上就电闪雷鸣,不一会儿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天色灰蒙蒙的,豆大的雨滴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这样的天气行路,容易让马受惊。
他们只得就近找了个茶棚避雨。
众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被雨水给淋湿了。段宁沉忙不迭地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件干净的衣物,在裴叙脱下了湿衣时,就赶紧披到了他身上。
亲随又递了毛巾给裴叙,让他擦拭发丝与面上的水,段宁沉便又打算亲自上手给他擦。
裴叙制止了他,“好了。你自己也换身衣服吧,切莫着凉了。”
“我身强体壮,大冬天还能冷水洗澡,被雨淋湿一点不算什么!”段宁沉道,“主要是小叙别生病啦!”
裴叙还是将衣物取了来,递了他。
不似裴叙穿了几件衣物,只有外衣湿了,段宁沉只穿了一件单衣。裴叙对他的关心,他也不舍得拒绝,于是到茶棚后有遮挡的地方去换衣服了。
茶棚老板将茶送了上来。
裴叙的下属和轻岳教众两伙人相处得还算是融洽,属于互不干涉。前者少言寡语,一板一眼执行命令,而后者嬉笑打闹,插科打诨是常有的事。
此时,裴叙的人守在茶棚前,尽忠尽职地护卫裴叙的安全。
——上次裴叙遇刺,导致寒毒发作,命悬一线。此事叫裴叙亲卫队的所有人都自责懊悔不已。随行的人皆自发地去刑堂领了罚,自省了许久。
现在他们的保护力道较之以往还要更为严密。
随行药师细致地检查杯子与茶水是否被动过手脚,正在这时,又有一伙人冒雨赶了来。
他们有六人,每人都带有佩剑,衣衫陈旧,约莫也是行路的江湖人士。
护卫队长看向裴叙,目光带有询问的意味。
裴叙微微颔首,护卫队长便示意其他人让开了道,叫那六人进到了茶棚里。两名亲随隐晦地挪动了脚步,用身体挡住了裴叙,手掌扶住了剑柄,以确保随时能以最佳状态进入战斗之中。
而那些人第一时间对茶棚中紧张的气氛浑然无觉,在空桌坐下后,便咋咋呼呼地吵开了,“老板,给我们来一壶茶!”
“哈哈哈!你们都淋成了落汤鸡!”
“你还说我们?你自己不也是吗?”
“……”
“咳,这里还有别人在。你们克制一点。”
段宁沉这时已换好了衣服,拿着湿衣出来了。他先是扫了眼刚来的那六人,后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裴叙,在裴叙右侧的位置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挡住了那些人看裴叙的视线。
“主上。”
药师将茶壶与杯子递了裴叙,微微一点头,示意没问题。
裴叙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了段宁沉,一杯放在了自己面前。
“嘿嘿嘿!谢谢小叙!”段宁沉嘻嘻一笑,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而后望了眼外面的雨幕,喟叹道,“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呢?”
“不急。很快就到蜀州城了。”
“但我就怕这雨下到晚上,到时候蜀州城都关城门,宵禁了。”
听他们若无其事地聊了起来,那六人也放下了顾虑,开始聊起了天。
“……那剿匪的官兵可真够厉害的!我还当官府的人都是没用的花花架子。”
“嗐,都能参与剿匪了,那肯定是官兵中的佼佼者。大部分官兵应该还是没什么用。”
“不是这样的。”其中一细皮嫩肉的小公子认真地说道,“官兵的选拔都特别严格。他们是从千锤百炼过的军队之中挑选出来的。才不是无用的花架子。”
这声音有些耳熟,段宁沉转过脑袋,仔细地看了看,后在裴叙耳边低声道:“那人,咱们当初‘私奔’的时候遇到过!我记得他叫杜……什么宝。”
“杜云宝。”
“恩!对!就是这个名字。”
没想到这么巧又遇到了。
不过之前他们易容的样貌和现在不同,是以对方没有认出他们来。
杜云宝的话引来了其他人的不满。
“千锤百炼过又如何?还不是比不得我们武林中人实力强?”
“是啊!神偷都能闯入皇宫偷盗,如进无人之地,而他却无法进我们武林盟偷取到颂道玄录,这不也验证我们武林盟比朝廷厉害?”
“武功天下第一的可是我们盟主,而非他朝廷中人。”
“……”
杜云宝皱眉,好声好气地说道:“你们是武林盟的人不错,武林盟叱咤江湖也不错,但目空一切是大忌。你们这样,容易给盟主他招来麻烦的。”
“杜小弟,你要知道你现在还不是正式的武林盟弟子。我们都知道你是离家出走的官宦子弟,你在武林也甭要为朝廷说话了。”
段宁沉听他们是武林盟的人,又听他们发表了这样一番言论,忍不住想要开口,然而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大腿上,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段宁沉转头看去,见裴叙低垂着眼眸,在喝茶,俨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也只得悻悻地收了话头。
他老早就声名狼藉,很早以前就上了朝廷通缉令,出行多有不便。他本来也对朝廷没什么好感。
但是他心上人算是朝廷的半个老大,他爱屋及乌,也对朝廷转变了态度。
裴叙不爱言语,做了什么事也不爱说,但段宁沉知道裴叙给他平了案,把那些泼到他身上的脏水全都给洗干净了,是以,他的通缉令也全都被撤了。不过纵然如此,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已经深入,无法再改变了。
段宁沉知道,他若是坚持要洗白名声,恐怕裴叙仍会默默帮他。但他也知道,裴叙身份敏感,稍有不慎,就会引来麻烦。
所以,他前几天说不再在乎名声,不再想洗白,一来是的确他的真心话,二来也是为了让裴叙不再为他在这种事上费心。
官,民,似乎是天生对立的东西。
事实上他也清楚,自己身上的污水,与朝廷无关,朝廷也不过是依规矩办事,但他之前还是发自内心地厌恶了朝廷。
不仅是他,江湖很多人都对朝廷有恶感。不过他们说“武林盟主比朝廷强”,这也着实太过大无畏了。
这是个阵雨,下了两刻钟就停了。
裴叙等人还在休息,那六人就匆匆离去了。
他们走后,段宁沉低声道:“这便是小叙不欲再让‘李叶舟’继续当武林盟主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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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
段宁沉叹道:“小叙真是太辛苦了,需要考虑这么多事。他们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又不懂得动脑子,这种话传到皇帝耳中,只怕武林盟都将遭遇灭顶之灾。”
段宁沉当真是与以往不同了。裴叙心道。但是又没有变。
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他看着段宁沉从初见时大大咧咧,一腔热血只知往前冲,撞到南墙也不回头,拼着头破血流,也要把墙撞开,到现在心细如发,思虑周全,成长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一教之主,甚至能清晰地揣测出他的心理。
只是未曾改变的是他那份赤诚之心,对世间的一切都抱有极高热忱,对未来充满了光明的向往。
但,这两年发生改变的又何止是段宁沉?
在遇到段宁沉之前,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这辈子会爱上一个人,还将自己的真心毫无顾虑地给付了出去。他原以为自己有限的余生都要在自己的职位上耗尽,为大启,为百姓,付出自己最后的血汗。是段宁沉延续了他的性命。
他开始考虑是否该为自己而活。而段宁沉说,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他。
他想,他的决定应是没有错的。
他又想起先帝临终时,拉着他的手,情绪激动地说要他接任皇位。
在那时候,常人恐怕早就因父亲将逝而痛哭流涕,答应父亲的临终遗愿,而他大抵是天生冷血,不仅没有哭的欲望,竟还能冷静地同先帝分析说,自己不适合登位,这于国不利。
还记得先帝听了他的话后,颓然地松开了他的手。白发苍苍的他似乎显得越发苍老了一些,喃喃说道:“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一时间,殿内陷入了寂静。
裴叙垂首,心中懊恼,是否将话说得太无情,伤了父皇的心,思考该如何挽回时,只见先帝老泪纵横,听他道:“叙儿啊,是父皇一次又一次没有保护好你,才让我的儿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大抵是我早年造的杀孽太多,才让上天把报应全都落到了我儿的身上。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裴叙愣了半晌,方道:“父皇,不是这样的。”
“不做皇帝也好,不做皇帝也好。做皇帝辛苦劳累。”先帝喃喃念叨了两句,后又仿佛爆发了极强的生命力,身子挺起,脸色涨红,中气十足地道,“叙儿,我的儿,朕要你平安喜乐地活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万事有父皇顶着,父皇……会在黄泉之下保佑你!”
恍惚间,裴叙亦想到,在自己出师,十六岁回京那次,先帝本希望他留在京中,在朝廷任职。他却同先帝说,自己更喜欢江湖,想要去江湖。先帝愣了下,随后爽朗地大笑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年轻人有自己想做的事,挺好的。叙儿尽管去做!万事有父皇顶着。”
忽然,他觉得眼睛有些发热。
如先帝的愿,他现在身体好转了,也决定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还有了一个与他心意相通,知他懂他的爱侣。若先帝泉下有知,会感到欣慰吗?
身旁传来了惊呼:“小叙,你怎么哭了?”
段宁沉连忙从袖中取出了手帕,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眼泪,思前想后自己也没说什么不妥的话,一面将他搂抱在怀中,轻拍他的背脊,说道:“不哭不哭。那群混蛋胡说八道,我这就追上去揍他们,然后把他们领到小叙面前谢罪。”
裴叙靠在他肩上,被他细声哄,心道,这还真是奇怪。
他早已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三岁,或许是四岁。
先帝驾崩出殡,全朝恸哭,唯独他没有哭。
每个人不都要死的吗?又有什么好哭的?让国家恢复稳定的秩序,才是要紧的事情。他这般想着,因此遭受了许多言官的弹劾,他也无动于衷。国舅母后都劝他如若哭不出来,掩面装装样子也是一样的,他同样拒绝了。
先帝的葬礼上,不需要更多的虚情假意了。
他留意到了段宁沉手中手帕右下角,绣得歪歪斜斜的“叙”字。原本,段宁沉是没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的,现在都是为了他。
段宁沉对他的尽心尽意体现在每个细节。
他捏紧了手指,看着自己发白的指节,感受到自己的脉搏是在跳动的。他把手放在了段宁沉的手上,握住了他,直起了身,说道:“我没事。抓紧赶路进城吧。”
他站起了身,正欲迈步,段宁沉却赶忙握住了他的手腕,语气轻缓地说道:“小叙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说给我听。”
裴叙凝望着他,唇角微微弯了弯,柔和地道:“想起了些陈年旧事罢了。我没事。段宁沉,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
他们进了蜀州城以后,住在了裴叙名下的别院之中。
裴叙布了局,有意派了武林盟弟子出城运镖,果不其然引了西域人的埋伏。而他们早有准备,反抓了对方一批人,并大张旗鼓地将他们压回了蜀州城,送给了官府处置,还大肆宣扬了此事。
这令人心惶惶的武林一时间镇定了许多。
此事向众人证明了,有武林盟在,宵小贼子都无法作乱。
舆论往“那迦破坏誓言入中原,言而无信”做引导,彻底将他塑造成为了一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
与此同时,裴叙以“武林盟主”的身份,亲自给各大门派的掌门写了信,呼吁大家一同对付西域的月徒教。
有了这么一个共同的敌人,中原武林团结了不少。
这下,月徒教也甭想参加武林大会,夺得武林盟主之位了。
不久后,那迦就气势汹汹地闯到了武林盟,扬言说要挑战武林盟主李叶舟。
大概十章内完结!完结后,有正文番外和if线番外(就是如果小小段当年选择去见小小叙的故事)。球各位读者老爷不要屯文,多多评论。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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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宁沉随裴叙赶往武林盟时,便见门前已被武林盟弟子围了起来,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捕头也领兵守在这里。
进门后,只见武林盟副掌门柏利华正在与那迦对峙。
今天这一出,仍是不出裴叙所料,想来那迦是因为现在江湖上的风向而狗急跳墙,许是受背后之人的示意,打算尽力在武林大会之前,重创李叶舟。
若是李叶舟不在,他们也大可借此做文章,说李叶舟畏了战,从而降低李叶舟的威信。
那迦就是一把刀。
这次按计划,依旧是贾地易容成“李叶舟”的模样,来应对那迦。
他们到场后没多久,贾地就出来了。
风光无限的武林盟主身着干练的劲装,手持剑刃,眉眼深邃,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
那迦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睛陡然迸发出了精光,“李盟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口音很奇怪,但还是听得清他在说些什么。
那迦年纪约莫有四十多岁,一头金卷发中夹杂着几缕白色,他身材高大威猛,只是不能叫人忽略的是他空荡荡的左边袖筒。
瞧他狂热的模样,似乎对李叶舟没有太大恶意的样子,相反还有几分崇敬——尽管李叶舟毁了他的计划。
一旁的段宁沉情不自禁地看向了裴叙,见他注视那迦的眼眸没有丝毫动容。
“那迦教主,别来无恙。”
“吾此番违背了‘二十年不入中原’的誓言,按规矩,应该自断双臂。但吾在中原还有事情要办,所以暂时只断了左臂。待我离开中原之日,就是吾断右臂之时。”
“李叶舟”淡道:“既然那迦教主如此重誓,又为何甘愿冒着断双臂的风险,也要进中原呢?”
“当时立誓,是吾一时气盛,却未曾想连累了我全教之人。吾理应负起责任,以双臂为代价,换我月徒教重返辉煌!”那迦一挥弯刀,破风声猎猎,他那双蓝眸直望着“李叶舟”,铿锵有力地道,“为了我月徒教,也不得不对不住李盟主!但吾本人是非常欣赏李盟主的。有冒犯之处,请见谅!”
说罢,他猛然跃身,直朝“李叶舟”攻去。
然而叫裴叙也没想到的是,身旁的段宁沉忽然拔了剑,冲上了前,代替“李叶舟”,迎上了那迦。
这意外叫裴叙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
那迦的弯刀斩到了段宁沉的剑刃上,发出极响的碰撞声,剑刃被沉重的力道压低了些许,但很快段宁沉就攒了力道,反将他推了回去。
“嚯!”那迦一脚往后跺了一步,稳定住了身形。尽管现在的段宁沉易了容,但那迦还是从这霸道的劲力认出了段宁沉的身份。
“怎么又是你?你……”
段宁沉扬起了头,睨了他一眼,“老子其实是穿云派掌门,你被骗了。”
之前,段宁沉就从那迦嘴里套了话,知道是荀葭有意向那迦透露了“武林盟与魔教轻岳私交好”,怂恿那迦去杀他。
事实上,在很早以前,荀葭也尝试散播“武林盟与魔教暗中勾结”的消息。但是要知道,武林是裴叙的地盘,而且这种话也没人相信。
第一次和那迦打的时候,他怕荀葭就躲在暗处窥探,所以没有同那迦说“自己是穿云派掌门”这种话。不过现在,他们在武林盟,也便没有这顾虑。
那迦武功虽高,但中原的人情世故也不懂。他信了段宁沉的话,还难以置信地道:“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看你武功不错,想借机和你打打咯!不过现在看来,你的武功当真是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