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最后还是和那女人一并死在了阴谋里,留下一个才八岁的孩子。
陈枝说话的样子和那女人很像,柔却不弱。
十多年前,林衡还没成年,那时候他因为母亲的身份遭项家人厌弃,只有大哥项云林把他带在身边,教他做事。
林衡还清楚记得陈枝四五岁的样子,软软糯糯的,嘴巴特别甜,一见人就笑,他到家里去的时候,小姑娘就爱缠着他,要他抱。
那女人厨艺很好,每次他过去,总是有一桌子的菜等着。
可惜好景不长,项家这一辈兄弟很多,为了继承人的位置,明争暗斗一直存在,却没想到真的会有人下死手。
大哥死的那天,若不是他留了个心眼,可能连陈枝也救不下来。
当时他年纪小,自身都难保,动用了所有人脉才把陈枝换了身份送进内地的一家孤儿院,不想那人还要赶尽杀绝,追杀不说他,还一直派人在找陈枝。
算得上幸运的是,在项家找到陈枝之前,她阴差阳错被陈家认了回去,林衡干脆顺水推舟,想办法把陈枝送进了陈家。
为了让项家把注意力从陈枝身上转移,他刻意暴露行踪,只身远赴国外,几经辗转,最后留在了意大利。
项家这么多年都没死心,如今一知道陈枝的身份,就急吼吼地要把人认回去,林衡很怀疑是不是因为陈枝知道什么,所以才会被盯上。
可现在看陈枝的反应,并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当年大哥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林衡毫不避讳地问。
陈枝又想起了那场车祸,眼中氤氲出泪水:“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只让我跑,跑得远远的。”
林衡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对一个亲眼目睹父母死亡的小姑娘来说太过残忍,可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就弯腰给了她一个拥抱:“枝枝,抱歉,如果你在这儿不开心的话,我带你回国好不好?”
陈枝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小叔叔,我想继续读书。”
在国内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虽然考试结果对她来说不那么重要,可是总觉得不参加高考会成为一种遗憾。
林衡抬手落在她额前的刘海上:“可以啊,那你想回国吗?陈宗元那边也一直在找你,要不要和他说一声?”
陈枝罕见地沉默了。
这次她偷偷离开,听林衡讲,陈宗元当晚就飞回澳门,去了项家,对她到底去了哪好像并不是很关心。
果然知道自己不是他亲妹妹后,就没那么上心了吧。
“不要和他说,我也不想见他。”
就这么断了吧。
林衡换了话题,问她觉得住的地方环境怎么样,是不是要再请两个菲佣,老师又想找什么样的。
陈枝注意力被他的几句话转移,总算不再皱着眉头。
林衡今晚有点事,还是不住在这。
他从别墅出来,便被停在不远处的车灯晃了晃眼睛。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一棵香樟树下,就差于黑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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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车上的是谁,嘿嘿
0077
澳门(1500珠珠加更)
林衡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看着车内男人冷峻的侧脸,幸灾乐祸道:“她不想见你,陈宗元你也太衰了吧,啧啧啧。”
陈宗元抓着方向盘的手陡然收紧,“她怎么说?”
他车停的地方角度很好,能清楚看见方才在餐桌旁和林衡说话的陈枝,包括两人的一些互动,因此林衡的话让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能怎么说,就是不想见你,也不想让你知道她在这儿。你说你是不是欺负枝枝了,不然她怎么就和你一点儿都不熟的样子呢?”
陈宗元朝林衡看了眼,眸中情绪晦暗不明:“随你怎么说,她既然愿意在你这儿,你就把人看好。”
林衡双手搁在驾驶座的车窗上,笑道:“这不劳你费心,她跟着我比在你身边安全多了。”
陈宗元睨了他一眼:“最好是这样。”
他说完,便转动方向盘,看着像是要走。
林衡多少能看出点他对陈枝的不一般,问道:“这就走了?真不进去看看?”
陈宗元踩住刹车,想了足足一分钟,才说:“不了。”
有些事情他现在还没想明白,暂时没有见面的必要。
“我在这儿留几个人,你应该没意见吧?”走之前,陈宗元还是不放心。
林衡一直觉得这人做事挺爽利的,怎么这会儿和他在这儿婆婆妈妈:“行行,别做那么明显,她不喜欢被人跟,我们家小姑娘不是犯人,也要自由空间啊。”
陈宗元闻言,问:“你也觉得我看她看得太紧?”
“对啊,明里暗里多少人跟着她你心里没数吗?”
“我那是……”陈宗元刚想说话,就被林衡打断:“你想说你是为她好,为了保护她,我家枝枝也明白,所以默许了那些人的存在,可是你也要知道,很多时候是打着保护的旗号在监视她,而她并不需要这种过度保护。”
林衡觉得,他说的话陈宗元是听进去了,所以走的时候再也没提要留几个人保护陈枝的事。
三月三十,澳门。
林衡在三月的最后一天带着陈枝落地澳门机场。
入了春,天还未完全转热。
二人低调出行,衣服都不约而同选了黑色。
从机场出发,半个小时后来到一处公墓。
这日澳门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连云朵都看不见。
陈枝穿着黑色的鱼尾裙,头上一小片黑纱,手中是一束满天星,她和林衡一前一后走在公墓的小道上。
沉默不言的二人走过一条长长的路,进入摆放骨灰盒的室内,这才在某一个格子前停下。
陈枝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一股极为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
虽然已经过去十多年,但如今站在这里,她才知道过去的一切原来都是那么清晰。
她记得坐在爸爸肩头张开双臂欢笑时的快乐,也记得妈妈晚上把她抱在怀里哄睡的安稳。
她什么都记得。
什么都没忘。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
陈枝把妈妈生前最爱的满天星放在那小格子中,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一旁的黑白色遗照。
林衡揽住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头,面容肃穆,沉默安静。
“六弟!”
一道陌生的男声打破室内的寂静。
陈枝被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时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黝黑的皮肤,虽然在笑,但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林衡往前走了半步,将陈枝挡在身后,他已经认出了来的是谁。
项家如今的家主,项文林。
”六弟怎么不说话?哦,我忘了,太多年没见,恐怕都不认识我是谁了。”
项文林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手下的保镖,已经将门堵得严严实实,看样子应该等了挺久。
林衡按兵不动,打算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项文林目光挪到陈枝脸上,朝他们走近几步:“我在项家行二,这后面的就是大哥的女儿南枝吧,你可以叫我一声二叔。”
陈枝躲在林衡身后不说话。
林衡:“项文林,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们还有事。”
项文林停下:“六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教养,可别把我小侄女带坏了,这次我来,就是把南枝带回家认祖归宗的。”
他刻意放缓了声音,转而对陈枝说:“南枝,你是我项家人,我项家的族谱上留了你的位置,如果你同意跟我们回去,总比跟着他好,也算了了你爸爸的一桩心愿。”
0078
要挟
为了以防陈枝不知道,项文林又补充了一句:“他可没资格写在项家的族谱上。”
林衡听着,立马露出一个不屑的笑:“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老封建呢,进了项家族谱就比较高贵是不是,也不怕被人笑话。”
项文林向来看不上他这个私生子,废话也不愿意多说,已经默认了陈枝会和他走,侧身让开一条路:“南枝,我们走,犯不着和他废话。”
陈枝站在林衡身后不动:“我不要。”
项文林眼神变了变:“南枝,你当真不知道,当年你爸爸突发车祸死亡很可能是被人设计陷害的,你现在身边站着的这个,就真的对你没有所图吗?”
林衡不语,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你在放什么屁。”
项文林示意身后几个保镖动手:“南枝今天必须跟我走。”
他今天亲自来这儿,说什么也不能空手而归,不管陈枝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他都要把人带走。
整个墓地周围全是他的人,就凭林衡……
项文林正想奚落几句,眼前忽而闪过一道人影,接着,他感觉脖子一紧,淡淡的火药味钻入鼻腔,他头微微往右转了些许,余光瞥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同一时间,站在他身边不远的保镖们全部拔了枪。
冰冷的枪口抵上项文林的太阳穴,即便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此时眼底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林衡,你……”
林衡不想和他废话,手指已经放到了扳机上:“要么让我们走,要么你死,选一个吧。”
主家被挟持,周围的保镖全部高度戒备,枪对准林衡,以及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陈枝。
“六弟,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吗?我只是想把大哥的血脉带回项家,这有何错?你当年不经常在家,可能不知道,这是大哥临死前交代的,让我一定要保护好南枝,还留了一封信给她,南枝如果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派人把信送过来。”
他说的话里字字没有提到林衡和陈枝生父项云林的关系,却字字在暗示他们不合。
陈枝听他这么说,脸上果然出现了动摇。
林衡放在扳机上的食指又往里勾了勾:“先撤了这些人,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见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