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沙棠这一行?为,才叫人深思。
联想起?前段日子,穷胤来找自己?的事情?……段寻冒出了个想法。
沙棠,或许不知道他、萧凌风、穷胤之?间的深层联系?
又或者是几?日前,他与萧凌风一同去南疆会?面于乐真、求解药的事情?露了端倪?
不论如何,段寻还是决定去一下。
白玉为难道:“一定得去两位首领吗?”
这也太危险了,谁知道沙棠会?对他们?做什么?
如果两位首领都出事了,和生地也会?一同遇难。
可虹叶是他们?的同伴,若有希望,他们?当然希望能换他回来。
但绝对不是以两位首领、以整个和生地为代价。
可去一个首领的话……谁去呢?
白玉等对视几?眼,最终由墨星说出来了。
“既然决定去了,去一位首领,我们?之?中?再去一位。我行?。”
萧凌风道:“不急。我们?这边只想去一位,那边未必答应。”
果然,一日后?传回消息。
沙棠态度强硬:必须得两位,一个都不能少。
若那日少了一个,他将?把虹叶送到掌刑罚的寒山手下。
不仅会?泄露和生地的事情?,虹叶也将?必死无疑。
若来了,他会?完好地当面交还虹叶。
“这只小蝴蝶的生死,全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金流火听完,倒是下定了决心。
“一个都不去,想法子利落地杀了虹叶,让他少受点折磨。”也少泄密。
如果杀不了,那也没?办法了。
虹叶常年?在外,对和生地的内部的机密并不了解多少。这方面主要掌握在白玉手中?。
受损严重的,是对外的情?报网。
墨星摇头道:“你?还是这么冷酷。”
金流火说:“权衡利弊罢了。若我有一天落到这个地步,你?可千万别感情?用事,该杀便杀,该走便走。”
最后?,墨星、绿松石、青絮都赞成去。
其余各位摇摆不定。
萧凌风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中?,一锤定音:“我和段寻都去。”
他在众魔兽想开口之?前,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稍安勿躁。
“沙棠背着穷胤藏下虹叶,以此与我们?会?面一事,本身就?透着古怪。我有七成的把握,他不想出手杀害我们?。”
段寻听着,微微笑?起?来。
这七成,怕是萧凌风胡诌的。
沙棠想不想对他们?下手不清楚,但穷胤肯定不会?在这几?年?对他们?下手。
因此,沙棠不设埋伏、孤身前来这事,有八成真。
虽然他和萧凌风仅在元婴后?期,但他们?二人联手,真打起?来,谁死谁手未可知。
这样说来,有七成可能也不算错。
萧凌风扫过诸位,接着道:“虹叶是我们?的同伴,为他冒这点危险,值得。以后?再遇到今日场景,我难道每次都退缩避战?”
“如此这般,我不配当这首领。和生地也没?有你?们?想象中?脆弱。金流火、墨星近几?年?能达到元婴修为,我或者段寻不在了,和生地依然能存在。”
萧凌风说完,堂内一时寂静。
墨星脸上带笑?:萧凌风这小子,他果然没?看?错。
金流火瞧了眼萧凌风,又瞧了眼段寻,若有所思。
似乎首领还知道点别的事情?。
她说:“既然如此,我也没?意见。”
等大家都走了,段寻和萧凌风才一起?出去。
他们?远离人群,在山头上闲逛。
段寻对人脸的变化很迟钝,萧凌风在他面前也很少显出刚才在堂上的那一副气势。
——说一不二,但并不是专制。他的语言、气势都令人不自觉地信服他。跟随他,能走出一条光明前路来。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在他的心中?,还残存着初见时萧凌风的模样。
以前最多觉得他可怜,现?在又多出几?分爱。
可怜可爱,总忍不住偏爱他。
慢慢地,爱他那么多。
段寻摸着萧凌风的脸,觉得他真是长大了。
萧凌风:“?”
萧凌风:“段寻,你?又在想什么?”
段寻亲了亲他的唇,笑?着说:“没?什么。”
“突然觉得你?长大了,很可靠。”
萧凌风努力维持着脸上风云不动的表情?,但当对上段寻含笑?的脸,顿时收不住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得意道:“我一直都很可靠。”
段寻没?灵玉、看?不见的时候,他一直在好好照顾段寻。
两日后?,玉光湖。
虽说是今日与沙棠见面,但是段寻他们?昨日便来了。
到目前没?有异样,周围也没?有设下埋伏。
太阳沉下去,夜幕缓缓升起?。
草叶上的露珠滚动,滚着滚着,竟不见了。
雾气,淡淡的雾气,在黑夜中?流动。
段寻用弓挑起?,雾气如一束丝线,缓慢而恒定地前行?,最终将?他们?包裹。
再一抬眼,沙棠已经出现?在眼前,脚下是昏迷的虹叶。
段寻:“我们?来了。可否交还虹叶?”
沙棠没?出声,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在雾气中?越发鬼魅。
他定定地看?着萧凌风,听到段寻说话后?,他又看?向段寻。
这就?是穷胤一直隐瞒,最近才向他透露的事情?吗?
没?见到,心有不甘,恨穷胤连他都不信任;见到了,心中?的不甘也无法平息。
那层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燃烧起?来,让他斗志满满。
段寻上前一步,长弓一横,把萧凌风挡在自己?身后?。
段寻迎着沙棠探究的眼神,又重复问了一遍。
沙棠瞧着段寻回护的动作,牵动了一下唇角。
“段寻。萧凌风。”他念着两人的名字,视线锁定在萧凌风身上。
“你?,一个人留下。我和你?说一些事情?,说完放你?们?走。”沙棠踢了踢虹叶,“这只蝴蝶也还给你?们?。”
萧凌风:“什么事都不用瞒着段寻。”
段寻笑?了笑?:“我听不得的事情?么?”
沙棠轻笑?一声,隐含嘲讽。
段寻说:“不听也行?,但我不可能留萧凌风一个人见你?。”
他拿出一条绳子,将?绳子的一端松松捆在自己?手腕上,另一头给萧凌风系上了。
“如果它断了……”段寻手中?的弓嗡嗡鸣动,周边的雾气都淡了点。
段寻直视沙棠,威胁尽在不言中?。
“人不行?,弓倒不错。”沙棠正了神色。
他和萧凌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涌起?的雾气中?,那声音似乎隔了很远传来。
“我杀你?,都不会?杀了萧凌风。”
周围一片安静。
段寻盯着手腕上的绳子,用力扯了扯。
没?一会?,绳子晃得更厉害,一小朵黑色火焰绕着绳子飞舞,从那头,飞到了这头。
飞到段寻的眼前,忽地盛开成一小朵烟花。
同他和萧凌风前些天一起?在南疆看?的烟火一样。
心中?的乌云被火烧光了。
段寻笑?起?来,给萧凌风也去了一朵红中?带黑的火花。
他透过萧凌风的眼睛,连着萧凌风的耳朵,见到了浓雾另一边所发生的事情?。
沙棠坐在石头上,道:“你?也坐下吧。”
萧凌风:“你?很防备段寻?”
沙棠:“现?在,你?和他共感了吗?”
萧凌风面不改色道:“没?有。要说什么请说,不用遮掩了。”
沙棠:“如果你?非要让他知晓,受害的不是我,是你?。”
他冷哼:“虚伪的人。”
萧凌风拿话刺他:“大肆屠杀、造下无数杀孽的你?,配说这话?”
不说这几?年?,八九年?前,青峰城一战,沙棠已然战功赫赫。
死在他手下的修者和凡人,不计其数。
萧凌风当然知道段寻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但那轮不到沙棠这些外人评判。
沙棠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好吧。不管此刻你?的情?郎有没?有在偷看?,我接着讲了。”
呵,被爱情?蒙蔽双眼的、愚蠢的人兽。
“穷胤想杀了你?,知道吗?”
“能猜到。”
“你?身边有他的奸细,知道吗?”
“等一下,”萧凌风面上不显,心中?却有点惊讶了,“你?给我通风报信?”
沙棠说:“是啊,我还要告诉你?,这个奸细就?是你?的好情?郎。”
段寻在另一边也颇为无语和好笑?。
本来是一件隐秘的事,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沙棠这是在干什么?
他也不怕萧凌风转头就?告诉自己?,自己?立刻告诉穷胤?
他和穷胤关系再好,出了这事,穷胤难道能放过他?
萧凌风酝酿着情?绪,几?分震惊、几?分不解、几?分怀疑,还有一丝丝信任。
“你?在挑拨离间。况且,你?是穷胤的手下,我凭什么信你??”
“穷胤想杀你?,又不是我想杀你?。我和你?没?仇。”
沙棠一笑?:“人兽之?子萧凌风,你?不太了解我们?魔兽吧?”
“我们?才不和人族一样,会?因为一个人的地位和身份去听从他。”
这也是六百年?前魔兽失败的原因。他们?单打独斗或比人修强,但不如人族一样团结。
他们?天性自由,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杀人就?杀人。
如果他们?走到了一起?,那只是因为恰好顺路而已。
萧凌风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以前的确没?有深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他深入了解的只有白玉他们?,但他们?都很正常。
萧凌风:段寻,你?怎么看??
段寻:因为同一个目的走到一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人族也会?这样。但只会?因一个目的走到一起?,那才不正常。
段寻认为萧凌风可以再问问。
萧凌风:“口说无凭。”
沙棠:“拿魔宫来说吧。魔宫能有这么多魔兽为它效力,因穷胤给出了更好吞噬人修的修炼方法,让它们?实力大增。它们?想吃人修,穷胤想搅乱修界,于是一拍即合,几?年?前进攻青峰城。”
“它们?之?中?,有不少崇拜穷胤,这你?怎么解释?”
“幻术罢了。造势,你?懂么?”
萧凌风问:“你?的幻术能做到这个地步?”
“崇拜是假的。虚假之?物,皆为幻术。”
听到这里,萧凌风明白了。
“你?想说,从前你?和穷胤是一路的,现?在不是了?”
“没?错。”
“为何?”
沙棠想了很久,才说道:“他已经给了他能给我的,但是还不够。他交不出的那些东西,我会?自己?去拿。”
萧凌风:“……等一下,你?们?只是朋友吗?不是我和段寻这样的关系?”
沙棠奇怪道:“你?和段寻?当然不是。你?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
“你?接着说,到底想做什么。”
沙棠:“你?与穷胤终有一战。到那一日,我会?反水。”
“我会?助你?成为新一任魔尊,条件是,留穷胤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