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的事,你做的太过了。”慕云桓说,“为了南境,为了社稷,为了裴拓,我必须阻止你。”
为了裴拓原来是这样啊
慕永思笑了,笑得撕心裂肺。
原来这些日子的温情,全都是为了裴拓才伪装出来的。
慕云桓对他好,从来不是因为喜欢他,而仅仅是想要让他放松警惕,好给他致命一击。
慕云桓你好狠啊
偏偏选在生辰这日,偏偏选择他满怀期待地想要拥抱他的太阳的这日。
“你好狠”
慕永思张开嘴,扯动声带,嘶哑地发出轻不可闻的话。
慕云桓怔住了,急忙按住了他涌出鲜血的伤口,警告道:“你想死吗?闭嘴!”
慕永思的脑子越来越沉,已然听不清他说的话了。
但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报复慕云桓。
只要他还有一丝力气,只要他还有活过来的机会,他就一定会把这次背叛带来的痛千百倍地还给慕云桓!
“慕云桓”
他掐着慕云桓的腿,将性器一点点侵入了那湿软的后穴之中,慕云桓只顾着按住他的伤,一时不察,竟被他得逞了。
“唔你疯了”
慕永思的眼里迸出血丝,面对被他压在身下的凶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滴落到慕云桓脖颈上的血抹掉到了慕云桓的唇边。
“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慕永思眼神骤然一僵,接着,倒在了慕云桓身上。
鲜血染红了慕云桓的脖颈,慕永思倒在了他怀里,他心有余悸地喘息着,手依旧死死按着慕永思脖颈上的伤口,不敢松开半分。
他望着站在慕永思身后的人,哑声道:“帮他止血”
“你不杀他?”已经伪装成慕永思的折生问。
“不,他的命得留着。”
“为什么?你对他真有感情了?”
“无须多问,按照计划办事便是。”
折生目光沉沉地看了慕永思一眼,然后将他从慕云桓身上扶起,当他注意到慕永思的性器是从哪儿出来的后,他的脸彻底绿了。
此时,慕云桓已经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地上,闭目缓神着。
折生咬牙压下了杀心,将慕永思身上的龙袍扒了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匆匆给慕永思的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将其抬到了寝殿里,等他想出去看看慕云桓的情况时,慕云桓已经穿好了衣服,走了进来。
看着面色灰白的慕永思,他问:“他的伤势如何?可有性命之忧?”
“还好,插得不深,出血勉强能控制住。”
慕云桓松了口气:“多谢你,没想到你也会些医术,若没有你,恐怕今晚便要出事了。”
听了这话,折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面上却十分镇定:“不算医术,行走江湖包扎些简单的伤口还是会的。”
“哦”
“他脖颈上的伤修养一段时间便能好,至于‘永日醉’,得每五日下一次对了,这药也是盟主给我的。”
“好,我懂得的。”
折生瞥了眼慕云桓脖颈上露出了一角血迹,提醒道:“您还是快些去沐浴吧,身上染了脏污的衣物交予我处理便好。”
生辰一过,皇帝没休息一天便上了朝,似是因为前一晚饮酒过多的缘故,这日早朝,皇帝议事的兴致不高。
早朝后,慕云桓又被召到了勤政殿中服侍,只是这次,他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主位上,毫不顾忌地翻阅着今日呈上的奏折。
他仿照着慕永思的笔迹一一批复,然后挑出了关于南境战事的奏报,思索了许久,才斟酌着措辞进行了回复。
整理完奏折后,他对折生叮嘱道:“明日早朝,你须得对南境粮草的事重新部署,还有,早些表露出停战的念头,这样之后再安排起来也不会太引人怀疑。”
折生问:“你不想将南国打下来?”
慕云桓摇了摇头:“穷寇莫追,况且以如今的版图,再打下去便是百里的荒地,穷兵黩武,甚至容易被南国军反扑。慕永思想继续打,无非是想将裴拓推入设好的陷阱之中,用一场得不偿失的战事换他皇权稳固。但对江山社稷来说,有弊无利。”
折生不懂这些。他盯着慕云桓看了一会儿,随即坐在了慕云桓身边,猝不及防地握住了后者的手。
慕云桓一愣,刚想甩开他的手,他便叫了人进来。
“孔舜。”
孔舜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二人交握的手,默默低下了头。
“参见陛下。”
折生命令道:“传朕旨意,撤掉一半长望宫的看守,今后他不必拘于宫内,可随意进出长望宫。”
“是”
慕云桓眼眸一亮,他本想这几日向折生提起此事,没想到折生竟现在就解决了。
折生挥退了孔舜后,就松开了慕云桓的手。
他道歉道:“方才失礼了,你没生气吧?”
“没但若是之后要在旁人面前演戏,你说一声。”
折生笑了:“好。”
“嗯,事情交代完了,我先回长望宫了。”
折生本想送一下,却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令人不悦的事。
他说:“您还须再留一会儿,因为盟主待会儿会进宫,他说要见您一面。”
163
制衡
听到这话,慕云桓骤然攥紧了拳头,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压制住翻涌的怒意。
这次的计划已经和裴玖扯上关系了,甚至没有裴玖就没法办成。
他预想过裴玖会借此谋算些好处,可或许是久居深宫的缘故,他感觉裴玖已经完全远离了他的生活,因此当下才一时难以接受。
不过他也明白,折生是受裴玖驱使而来,又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若他总是回避裴玖,也说不过去。
“何时来?”慕云桓冷声问。
折生说:“估摸着该是半个时辰之后。”
慕云桓缓了好一会儿,才耐下性子坐等裴玖的到来。
半个时辰后,裴玖准时来了,是以客卿的身份。
多日未见,裴玖的气色好了一点,但鬓边有多了些白发。
见到慕云桓的第一句,便是:“云桓,近些日子你过得好吗?”
说这话时,裴玖没有支开折生,折生就坐在一边低头翻阅着奏折。
慕云桓嘲讽道:“你还真是心胸广阔啊,在我主动离开你之后,你居然还有心思问我过得好不好?”
裴玖苦笑道:“我知道你入宫的用意,或许一开始不知道,但冷静下来后想想,便明白你是因裴拓才主动接近慕永思的。”
“所以,盟主现在来见我,是为了讨赏吗?”
“云桓,我只想你过得好,包括这次的事情,我也是希望你开心。”
“若你不出现在这里,我会更开心。”
裴玖哑然,折生忽然发出一声嗤笑般的气音,可当裴玖看去时,他又无辜地眨了眨眼。
裴玖收回目光,推着轮椅靠近了慕云桓,慕云桓没有后退,就站在原地看他想做什么。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然后握住了慕云桓的手,将信放到了他手中。
“这是裴拓寄来的。”他说。
慕云桓怔住了。
“云桓,你可以恨我,可以厌恶我,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对你来说还是对裴拓来说,我都是一个很好的盟友,不是吗?”
慕云桓捏着信封,久久没有回答。
裴玖又道:“所以,求你暂时不要推开我,我能帮你很多,你可以尽情利用我。”
慕云桓望着他,沉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裴玖淡然一笑:“我想要的不多,我只想离你近些,只要你的眼里能装下我的模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慕云桓觉得这话肉麻得很,不像是裴玖平日里会说的话,但他也没太在意。
然而,在他没看到的地方,折生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神剧变,手背崩起了青筋,微微颤抖着。
慕云桓和裴玖达成了交易。
裴玖做他的眼睛,帮他传递外头的消息,不需要什么报酬,只是每次递消息都要他亲自来。
慕云桓不在意裴玖所谓的深情,不过至少现在裴玖是好用的,他不打算在这关头自断臂膀。
折生办事比他想象的要利落些,几日早朝下来便将南境的战事摸透了。
南境军多日前就报送朝廷送粮,但在慕永思的授意下,粮草的事情一拖再拖。
在这事上,慕云桓让折生以贪污的名头清算了兵部侍郎,又抬了个寒门出身的官员上来,交给他办了几件事后,就让其接手粮草的事。
如此,大多朝臣便以为粮草之事只是慕永思制衡朝中势力的工具,而非目的。
同时,派往南国和谈的使者也出发了。
几日的忙碌过后,慕云桓回到了长望宫中。绕过偏殿的屏风,便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慕永思。
云奴正在给慕永思换药,见慕云桓来了,连忙走上前帮他解开了肩上的斗篷。
慕云桓看了眼床边还冒着热气的药,问:“还没喂药,是吗?”
云奴答道:“是,等药凉些便喂。”
“好,辛苦你了。”
说着,慕云桓坐到了床边,拧了湿布帮慕永思擦拭着手背。
云奴抿着唇,半晌后,才鼓起勇气问:“裴将军是不是要回来了?”
慕云桓一边耐心地帮慕永思擦着身体,一边回道:“还没那么早。”
“那南境的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是吗?”
“还未,不过事情还算顺利。”
“那等裴将军回来后,您有何打算呢?”
慕云桓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云奴,云奴霎时间低下了头,掩盖住了自己的神情。
慕云桓好像明白了什么,明白了云奴在想什么。
他不是个喜欢骗人的人,可凭他如今的处境,还无法相信任何一人的忠心,所以他不敢坦诚。
“比起这个,云,我更想知道你的打算。”慕云桓微微一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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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线
云奴很坦诚地回答道:“我想跟在您身边,无论去哪里,只要您肯分我一点儿目光,我就满足了。”
“好,我答应你。”慕云桓温柔地回答道。
云奴松了口气,心里沉浮多日的怀疑也终于放下,他得到了慕云桓的承诺,这就够了。
他相信慕云桓不会骗他的。
等药凉了些后,慕云桓亲自给慕永思喂了药,又为了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对此,云奴十分不解。
他问:“您为何还要留着他?”
慕云桓望着昏迷的慕永思,叹了口气,道:“留条后路罢了。”
“可若是陛下醒来,怕是会对您不利。”
“但若是直接杀了他,万一这事东窗事发,一国无主,那便是更大的动乱。”慕云桓说,“慕永思或许并不是个十全十美的明君,但总归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哪怕是他这个太上皇,也因为血脉的缘故不可能回到那个至高之位上了。
慕云桓又对云奴安抚般笑了笑,说:“放心,过段时日我便将你送出宫去,必不会牵连到你。”
南境前线,裴拓携着一身风雪回到了帅帐之中。卸下盔甲之后,凌刚好清点完粮草回来,汇报了军需的情况。
听完凌的汇报后,裴拓长舒一口气,难得放松地靠着了椅背上。
“没想到,到了这最要紧的关头,后方居然出奇地安定。如此也好,大雪将至,是该停战休整了。对了,裴玖回信了吗?可有桓儿的消息了?”
凌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呈上:“今日刚到的。”
裴拓站起身,将信抢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封口。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这封信,心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
这是慕云桓的亲笔信。
自出征以来,他断断续续地收到了来自京中的情报,知道了慕云桓出宫后又入宫的事。
但军情紧急,他不能轻易脱身回京,哪怕再担心再愤怒,他也无能为力。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断将战线往前推,争取早日回京。
他其实能察觉到慕永思斩草除根的心思,战事开始后不久,军中就冒出了许多问题,粮草一拖再拖不说,更是冒出了些卧底,他虽然早早发现处理了,但仍然耗费了许多心力。
可最近,一切都顺利了起来。
直到看到这份信时,他才明白,原来是慕云桓在为他周旋。
他开始认真地从头读起,读到末尾那句话时,一滴泪骤然坠落,又被匆忙抹去。
议和之事宜早不宜迟,冬至前回京为宜。另,老师,我想你了。
凌低下了头,假装没看到平日铁骨铮铮的将军抹眼泪的模样。
但看将军这幅样子,应该是好事吧?
半月后,南境大捷,南国国君主动献上降书议和。
消息传到京中时,正是初雪的时候。
慕云桓坐在长望宫的院子里,雪花落在他的掌心,然后融化。
折生为他披上了斗篷,而后道:“约摸再过半月,摄政王应该就会回京了,南国那儿,派了越闻天来和谈。”
“太好了”
折生问:“之后呢?您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