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丢了不少东西,还有些账目,其他人都跟了他许久,只有我是半途来的,他自然疑我。」
「阿荷,关于他的罪证,我写了两份。一份已经吞下,还有一份在母亲那里。」他看着我,沉沉的目光之中隐隐又燃起了希望:「我只盼着,莫要让外敌入侵。」
「我知道,我会帮你实现愿景。」我的脑子一片空洞,下意识地向他承诺。
温昀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他又咳了起来,在雪地上咳出了血:「阿荷,我可能撑不了几天了。」
「我寿数将尽,很抱歉我食言了,没有办法娶你。」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发上眉梢,好似我与他共同白头。
我轻声开口:「温昀,要不然我们成亲吧?」
「嗯?」他微微有些愕然。
我重复道:「我们成亲吧,就是现在。」
14
囚服是白色的,但他的血已经将囚服染红。
刚巧我今日也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袄子。
大雪纷飞里,隔着一道铁栅栏,我和温昀对拜三下。
高堂不在,那便一拜天,二拜地,三对拜。
红衣喜庆,全当礼成。
「温昀,我当真心悦于你,想和你有个以后。你再撑一撑好吗?」
温昀冰凉的手轻轻覆盖上我的掌心,朝着我笑:「好,阿荷,我努力再撑一撑。」
嘴上是这样说的,可我知道,他的身子经受了巨大的痛苦,此刻千疮百孔,应是撑不了的。
离开之前,我给温昀带了几张信纸。
「如若无聊,便拿去打发时间吧。」
温昀收下了纸,看着我的背影,轻声嘱咐:「阿荷,千万珍重。」
睿王不来府衙,我只得强行冲出去,将罪证交到他的手里。
眼看着睿王鼓振士气之后又踏上了返京之路,我心急如焚,找上了夫人。
夫人将温昀写好的罪证交给我,忽然问我:「槿荷,你会骑马吗?」
「会,我娘曾经教过我。」
夫人点了点头,示意我先别轻举妄动。
「府衙近来把守森严,你硬闯是出不去的。」
她对着镜子梳妆,将头发高高束起。
这样的夫人,似曾相识。
我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夫人你……」
「槿荷,等下府衙会乱成一锅粥。你趁乱出去,睿王的队伍快出宁古塔了,你走东边的小路应该能赶上。」
不等我说完,她取了一个空信封,转身要走。
「夫人,我来引开。」我知道她想做什么,连忙拦住了她。
夫人看了我片刻,慈爱地抚摸着我的头:「槿荷,你还年轻,让我去吧。」
她不容分说地挥开我的手,去马厩牵了匹枣红大马离府。
士兵要检查出入令牌,夫人从怀中取出令牌。
可她哪有什么令牌啊?夫人会木工,这令牌是她仿制的。
士兵正在检查时,她强行挥鞭闯了出去。
又正巧露出了怀里揣着的信封边缘。
她一路策马狂奔,身后一群士兵在追,当真乱成了一锅粥。
夫人的背影很单薄,也很英勇。
她拿自己引开士兵,令我趁乱逃了出去。
我知道她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我早早便看见了。
她身后会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他们会朝她放箭,将她捅成筛子。
她还会跌下马,被烈马踏成肉泥。
可我明知这些,却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