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小小的圆桌边,坐着他们一家四口和我。
夫人给我夹菜,小姐咬着酥肉,老爷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
至于温昀,他跑进了小厨房,不知在忙活些什么。
好半晌总算出来,端了一碗长寿面递到我的面前。
他看着我,眸子亮晶晶的:「阿荷,生辰快乐。」
我这才想起,温昀特意选在今日,而今日是我的生辰。
上一次吃长寿面,是娘还在的时候。
她虔诚地许愿:「小荷儿,你得活过十七岁,活得长长久久才好。」
娘走后,我以为不会有人再记得我的生辰了。
而今天,小姐画了幅画送我,夫人给我纳了一双厚厚的棉鞋。
他们看着我吃长寿面,嘴里说着很多吉祥的话。
温昀藏在桌子下的手隔着衣袖,轻轻柔柔地包住了我的。
我的一颗心狂跳不已,抬眸撞上了他含笑的眸子。
温昀往我的掌心递了个荷包。
分别后我解开荷包,看见里面装着几两碎银和一枚平安符。
碎银是他当差的赏钱,平安符是他亲手缝的。
我扒拉着床底下的储钱罐,算了好久,发现我离三百金只剩下二百一十七金了。
我铆足了劲儿想好好挣钱,翌日早早便出了摊。
谁知早有官兵侯着我,一见我来,便将我押下。
「将军说了,这就是欺世盗名的骗子,拉下去打三十棍。」
9
周闻旋很厌恶我。
他派人将我拖走,不仅杖责我,还不允许我再行相面之事。
被拖去官府时,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幸好他没抄了我的积蓄。
想到那八十三金还能保住,我长长吁了口气。
「怎么,觉得打少了吗?」周闻旋冷声问我。
我苦笑摇头:「这三十棍许是能要了我的命。」
我被按在板子上,周闻旋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本将最厌恶的,就是怪力乱神之辈。」
听了他这话,行刑之人下手很重。
第一棍落在我身上时,我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痛楚。
门前围了不少人,人群中爆发了倒抽凉气之声。
第二棍落下时,血水濡湿了衣裤。
我再也没有力气思考,痛苦地闭上眼睛,等着第三棍的降临。
可第三棍迟迟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温昀闯了进来,拦住了行刑之人。
他跪在周闻旋面前,说他愿意代我受过,求周闻旋开恩准许。
周闻旋本是不肯,门外的钟阿婆突然上前一步。
「槿荷姑娘没有行骗,她还救过我的命。若将军非要打,不如打我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吧。」
商贩仗义,一个个站出来帮我说话求情。
「子不语怪力乱神,本将说她有错,她便有错。」
「至于代打?」周闻旋讥笑反问:「你们是她的亲眷吗?如果不是亲眷,谈什么代打?」
「据本将所知,她父母双亡,哪里还有什么亲人?」
此话一出,全场哑然。
压下去的板子再一次高高举起,悬落在我的上方。
温昀忽然高声道:「我是。」
「你是什么?」周闻旋问他。
他看着我,说:「我是阿荷的未婚夫婿。」
一阵沉默过后,周闻旋笑了起来:「这怕是你胡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