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喜没有回去找他讨个说法已经是仁至义尽。
如今他竟然还想回来找姜喜,简直痴人说梦。
沈知祁对这些冷嘲热讽充耳不闻,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喜离开的背影,他多希望姜喜能够回头看他一眼,可她没有。
他被保镖拖着从后门丢了出去,这辈子从未这样狼狈过,但即便如此又如何?
只要姜喜不肯见他,他就不会放弃。
她一天不见他,他就等她一天,她一个月不见他,他就等她一个月。
他一定会等到姜喜愿意见他的那一天,亲自求得她的原谅,也……把她带回去。
顾彦臣的脸色始终冷淡,直到车子缓缓驶出展览厅,仍握着姜喜的手不肯松开。
他在懊恼,早该在丢掉他送来的礼物时就连带着把人一起丢出去,也不至于还让旁人看了这么一出笑话。
姜喜笑着靠上他的肩膀,捏了捏他难看的脸:“你知不知道你不笑的时候实在有些吓人?”
他这才缓和了脸色,亲了亲她眼角:“吓到了你?”
“没有,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不高兴。”
顾彦臣一瞬间无比心疼她,都到这种时候了,那个伤害过她的人对她纠缠不清,她却还在担心他不高兴。
沈知祁何尝不知道只要他一出现对姜喜就是伤害,他是最该消失在这个世上的人。
顾彦臣不是没有想过一了百了,他不想姜喜往后的日子总是时不时地想起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只要沈知祁在,这些回忆就永远不会腐烂。
可他到底是姜喜曾经在乎过的人,纵然顾彦臣的心是石头做的,也希望姜喜余生都是快乐,再无遗憾,沈知祁是对她有养育之恩的人,就算两人往后再无瓜葛,他也不想姜喜做那个背弃之人。
顾彦臣一直牵着姜喜的手没有松开过,直到车子停在一个豪华的疗养院外。
“你不是想见见我母亲吗?”
姜喜眼中的疑惑渐渐演变成坚定,她听说过顾彦臣的母亲已经疯了好几年,顾家嫌她碍眼败坏名声,趁着顾彦臣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把人送出国,眼不见为净。
她一直对顾母很好奇,如今亲眼看见那个被迫关在屋子里的女人,心里手不出的烦闷。
“我找到我母亲的时候她的病情比从前更严重了,那个家带给她的精神创伤前所未有,而且他们都不希望她活着,所以我把她安排在这个地方,希望能够让她安度晚年。”
“医生怎么说?”
顾彦臣摇了摇头,抱了抱鼻尖红红的小姑娘:“希望没有吓到你。”
姜喜这下明白了,难怪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顾彦臣的母亲都不曾出现。
可她觉得顾母好可怜,就算是病人,一个人生活在这种地方也会害怕的吧?
“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不行。”顾彦臣摇头反对,而后解释,“很危险。”
“可是她现在好好的不是吗?就算是犯人也不能总关着,何况是病人。”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顾彦臣,在姜喜的坚持下,顾彦臣还是放她进去了。
房间很大,一应俱全,甚至可以用豪华来形容。
姜喜想到了金丝雀这个词,顾母年轻的时候是顾家的金丝雀,飞不出那个深宅大院,后来是这里的金丝雀,能够包容她的只有这一隅天地。
当她靠近顾母的时候,顾母好似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拉开和她的距离。
“你好,我叫姜喜,是顾彦臣的新婚妻子。”
顾母似懂非懂地看看她,又看看门外的顾彦臣,摇摇头又点点头。
“妈,以后我和彦臣会常来看您的,或者……你愿意跟我们一起生活吗?”
姜喜也不知道顾母能不能听懂自己说的话,可她知道,顾彦臣想尽的孝道,也是自己想跟他一起尽的。
顾母看姜喜的眼神仍旧怯怯的,却已经不是一开始那种的完全畏惧和充满敌意的眼神。
姜喜总觉得顾母是听得懂的,或许顾母只是暂时无法领会,但她能够感受到姜喜对她并没有敌意。
姜喜陪着顾母说了一会儿话,哪怕没有任何回应,她也觉得自己应该替顾彦臣做些什么。
临走的时候,顾母忽然往姜喜手里塞了一个首饰盒,姜喜诧异又惊喜,可还没开口,就被顾母推着出去了。
身后的门紧闭,也把顾母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是我母亲随身佩戴的那个玉镯,听说我外婆当年给她的嫁妆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只镯子。”
姜喜露出为难的表情:“那我是不是应该还回去?这太贵重了。”
顾彦臣把她揽进怀里,摇着头轻轻地笑:“不用,这证明我母亲认可你了。”
是吗?哪怕神志不清的时候,也能从外部得到准确信号吗?
姜喜从那天起,就一心一意地咨询各种名医,希望能让顾母的病情早日好转。
她渐渐地早已把沈知祁忘在脑后,可沈知祁却不肯放过她。
沈知祁为了追回姜喜,竟然一直留在米兰,还在西方情人节当天买下了米兰市区所有的大屏对姜喜进行表白。
一车一车的玫瑰和礼物被送到庄园门口,姜喜与顾彦臣刚从情人节派对出来,看见闪闪发亮的大屏上男人的深情告白时,大脑蓦地一片空白。
她浑身发抖,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仿佛片刻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