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陆甘棠邵骋 本章:第23章

    陆甘棠心里有了思量,没有说再多,她对络腮胡说一切按计划实行,络腮胡点了点头。

    他们初次合作,陆甘棠是站在纯种的立场上和络腮胡谈交易,她也看出了络腮胡眉宇间的神色,于是淡淡道:“只要钱绍森死了,独立军断了支撑,重新拿回第七区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第八星系的丛林会重新因为黑市连通在一起,贸易一旦打通,丛林就有希望。”

    络腮胡看着跟前的女孩,她的目光坚定清澈,让他的心缓缓落回实地。他知道陆甘棠说的是对的,这两年黑市的互通的确让丛林的日子好过很多,他能感觉到是有力量从中协调,却从没想过那是纯种在干预。

    络腮胡点了点头。这时候兔子走在陆甘棠身边,络腮胡说:“让狡带你们去吧,他是我的副手,库鲁曾经见过他,这一次我会让他代表丛林去和钱绍森谈交易。”

    狡对着陆甘棠眨眨眼,他凑到陆甘棠耳边轻声说:“请多多关照啦。”

    陆甘棠还没说话,一只手就把狡扯开到两步开外。邵骋面无表情站在他们之间,说:“该走了。”

    钱绍森的眼线被闻邵一等人抓到了,闻邵一把几个贼眉鼠眼的捆着手脚扔给了络腮胡,只是一个多小时,野火等人就把这个拳馆周围全给摸清了,还抓到几只老鼠。

    回到宾馆后他们各自回房整装休息。

    狙击手们犹如鬼魅般冒了出来,他们一直隐匿在暗处,回到宾馆后队员们要回房间开会,陆甘棠则带着狡去了她和文婧的房间。

    文婧是第一批上去的,此刻应该已经安全到达了,狡进了房间后坐到了文婧原来的床上,看着陆甘棠拿衣服进浴室准备洗澡。

    “你一点都不怕我?”

    陆甘棠关了门,但这宾馆破旧,隔音很差,没一会儿里头就传来了水声:“你指什么?”

    狡起身缓缓踱步,仿佛是故意的,走得很慢,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咯吱”声:“哪一方面都是,我不仅不是你的人,还是个男人。”

    陆甘棠没有应声,好像在洗头发,这里条件不好,她也不挑。狡听着里头的动静,水声让瓶瓶罐罐的声音变得雾蒙蒙的,让他听着耳痒又心痒。

    于是他走到了浴室门口,等着里头的水声停,又等了五秒,突然开了门。

    陆甘棠的头发湿着,她裹着浴巾正在擦身体,听到开门的动静后不紧不慢地围好了浴巾,看着他。

    狡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笑,他的妆还没卸,仍然浓厚妖艳:“不愧是能圈养头狼的人,我只是好奇你是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般胆大,还是在演戏。”

    狡踏进了浴室,水汽扑面而来,陆甘棠一动不动,直到狡走到自己面前。

    “你我都是Omega,最起码在这点上,我没必要跟你假装。”

    “是吗?”狡不置可否,他弯下腰,忽然道,“我很好奇,你是用什么方式圈住了他,你身上没有被终身标记的气味。”

    陆甘棠身上的味道干干净净,淡淡的花香比起信息素而言更像体香,他自己就是Omega,明白纯种的气味对Alpha来说有着多么致命的吸引力。

    丛林里没有花,这里的Omega都被玷污了,发不出这样清澈的味道,陆甘棠站在这里就像异类,他能感觉到邵骋藏在气势下的小心翼翼,陆甘棠对他而言很重要,在角斗场他派人围住文天越和陆甘棠的时候狡就察觉到了。

    陆甘棠一只手握着围巾的一角,一只手自然下垂,姿势十分放松,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忽然开口:“就算没有我,他也不再属于这里。”

    狡的眼睛里慢慢失去了笑意,他看着年纪不大,却能露出这样的眼神:“谁知道呢。”他缓缓抬手捏住了陆甘棠的下巴,仔细端详陆甘棠的脸,“上天总能赐予纯种挽救的机会,却不曾给予丛林真正的救世主,等一切结束后我们依然要看你们的脸色行事,把头狼留在这里我们才能彻底安心。”

    这一刻狡承认自己想冒险一把,他对地上地下都很熟悉,想要在中间做手脚太容易了,哪怕死,他也想要斩断绑在邵骋身上的锁链,就是陆甘棠。

    陆甘棠迎着他的目光,虽然两人都是Omega,但男性的体格仍是比女性高出许多,在这个狭隘的浴室里几乎把光挡了大半:“可惜你说了不算,不管是在地上还是丛林,弱者都没有话事权。”

    陆甘棠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一下踹开,浴室离门太近了,邵骋两步就迈了进来,掐住狡的后颈摁在了玻璃上。

    狡闷哼一声,忍住了痛呼,邵骋面对这个新晋的盟友眼都不眨:“做好你本分的事,我说过最讨厌有人自作主张。”

    陆甘棠似乎丝毫不意外邵骋会突然出现,自从来到了这里,她就能感觉到自己全部都在邵骋的注视下,Omega对Alpha的关注总是格外敏感。

    她示意邵骋松开钳制,对狡说:“你今年几岁?”

    狡跌坐在地,捂着后颈,皱着眉:“18。”

    “18岁已经是男人了。”陆甘棠居高临下站着,身侧的Alpha犹如一尊守护神,可她不需要仰望任何人,“想要守护重要的东西,要靠自己的手,而不是寄托于别人的强大。”

    安静了几秒,陆甘棠说:“作为丛林的Omega,没有人会比你更懂Omega生存的处境,我已经向你们承诺了我能做到的事,至于你们能否拯救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自己知道。”

    狡咬着下唇,只尝到了劣质的口红味。他十四岁就被这里的Alpha践踏了,不是一个,是一群,那会儿他的腺体甚至没有发育好,因为那一次差点死在巷口里,是路过的医生把他捡了回家。

    有记忆以来他就在不停流浪,救他的人同时也在伤害他,因为他的腺体,自第二性别发育过后他就无法掌握自己生存的方式,只能依附在其他人身上苟活。最后他被络腮胡捡走了,那是个Beta,对Omega男性没有太多兴趣,于是他开始替络腮胡处理一些交易上的事,因为络腮胡说他长得像他女儿。

    那个女孩据说在十二岁时就去世了,是络腮胡唯一的孩子。Omega在这里就是食物链最底层,永远看不到明天,所以狡每天都化很浓的妆,把自己装扮成女性Omega的模样,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恩。

    狡看着邵骋微微弯身把陆甘棠抱出了浴室,刚才那般用力钳住自己的手同样也能这样抱起一个Omega,狡活到这么大,从未见过有Alpha会愿意为一个Omega俯首,不像丛林里的Alpha只懂得暴力与掠夺。

    邵骋把陆甘棠抱到床上,陆甘棠湿漉漉的,水滴把邵骋的肩膀和胸前都打湿了。邵骋把手里的衣服放在旁边,然后转过身去。

    陆甘棠看着他的背影,直接把浴巾解了下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Alpha的五感很敏锐,身后布料窸窣的动静让他能在脑海中勾勒陆甘棠的每一个动作,他们太熟悉彼此,身上每一寸都被对方触碰过,仅仅只是声音邵骋就能回味出以往占有过的热度。

    那让他发热,却被他用更强的理智克制下来,直到陆甘棠拿毛巾开始擦头发,他才回过头。

    “三天后的行动,天越会和你们一起,我跟你说过的话不要忘,如果里头那小子不安分,不要手软。”

    邵骋说这话的时候不在意让里面的人听见,陆甘棠坐在床上,毛巾下的眼安静沉着:“你要去钱家。”

    这甚至不是疑问,邵骋也默认了:“我们会带着钟四过去,为你们引开大部分人。”

    钱家是独立军都在监视着的地方,聚集了三方的目光,这势必是一场苦战。

    陆甘棠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不管能不能杀钱绍森,你们做完了该做的事都立刻撤退回丛林,坐船离开。”邵骋看着近在咫尺陆甘棠的手,没有动,“戾已经回来了,也带回了刘擎那边的信号,现在第七区外面都是我们的人,只要你们到了地下就一定是安全的。”

    “你说过,”陆甘棠忽然说:“把我交给任何人你都不放心。”

    “我的确说过。”邵骋的眼神很静,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跪了下来牵住了陆甘棠的手,“但天越用性命跟我担保会保护好你,我相信我的兄弟,也相信你。”

    邵骋叫了她一声,陆甘棠没有抽回手,Alpha握着她没有施加太多力道,她能看出他在忍耐,所以“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邵骋垂眸看着那脆弱的指节,好像轻轻就能掰断,可只有他知道,这个Omega到底有多强大,无关性别与种族,陆甘棠在立足于自我的同时也在保护着其他人,这是在丛林成长的Alpha第一次感受到的力量。邵骋问:“那天晚上,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陆甘棠的指尖轻轻抽了一下,不受控制地。

    邵骋感受到了那一下颤抖,心里微恸,不等陆甘棠回答,轻轻又握紧了一些。

    “对不起。”他忍住了亲吻那指尖的冲动,哑声道,“以后都不会了。”

    低头的那一刻陆甘棠在邵骋的眼里看到了晦涩的欲望,他明明没有做出明确的承诺,但陆甘棠被这样看着,却觉得自己被看穿了,连同不安一起。他第一次为了那天晚上的事向她道歉,却是在这种关头,陆甘棠觉得自己险些要接不住,生平第一次,有一股名叫“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只有陆甘棠自己知道忍耐颤抖是多么艰难。

    可最后陆甘棠什么也没有做,哪怕眼前的Alpha的目光像是把她含住了,包裹得密不透风,过度克制的外表下藏着的都是回忆下的放纵。

    陆甘棠轻轻抽回手,对邵骋说:“一切小心。”

    第64章

    第二天早晨,邵骋一行人和装运合金以及轻型PP材料的车一起通过运载电梯前往地上。

    络腮胡提前打了招呼,中间运输关卡一路畅通,没有受到阻拦或盘查。狡坐在副驾驶座,对各中环节驾轻就熟,甚至能与独立军设立的临时盘查点里的人员打招呼。络腮胡和地上做过不少交易,其中就有钱绍森,但那都是在捉住钟四以前,他已经有阵子没来了。

    但底下的人不清楚这些旁枝末节,狡也像是无事发生,和一个岗哨的人告别后车子继续往前开,驾驶座的邵骋目视前方,按照狡的提示拐了道。

    他们要先与上来的人汇合,修整一天再出发,络腮胡说着要和钱绍森谈,其实也是在为他们争取时间。

    车子经过街道的时候邵骋往两侧看,这个点天刚亮,但大街上人不多,许多建筑物上都有被破坏的痕迹,看上去痕迹都是新的,看来独立军占领第七区政府后底下的人都不太适应,新政府的成立伴随的必然是变更的动荡,尤其是他们的目标在对抗第八星系,平民的日子想必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过。

    “前面往右转,可以避开摄像头。”

    狡尽职地为他们指路,昨夜发生的事他们都像是忘了,狡在邵骋面前尤其不敢轻举妄动。

    邵骋转了方向盘,在车子完全藏于高楼的阴影后踩了刹车,打开车门。野火的队员们动作迅速,打开货车的后门,络腮胡安排的司机和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代替他们上了驾驶座。狡没有下车,在车里对他们说:“明天下午四点,在这里集合。”

    狡是诱饵,只要有他在,钱绍森的人就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但他们不会轻举妄动,因为对方不知道钟四是否在车上,他们全程没有让钟四露面就是为了达到这个效果。邵骋带着剩下的人穿过小巷,一路避开摄像头来到安全屋,轻轻扣了两下门,几分钟后出来一个老太太。

    “我们是来自远方的游客。”这里原来是一个家庭旅馆,邵骋低声说,“今天天气不好,大概会下雨,请问能在这里借宿吗?”

    老太太闻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让开了身子。

    所有人都在。关上门后陆甘棠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没有多加寒暄,径直走向逐魄的人里:“设备调试地怎么样?”

    他们带来的检测设备为了防止这里的侦测仪都在关闭状态,每次打开都要重新校准,为了防止明天正式行动发生意外,今天就要检查一遍确保仪器没有发生故障。文婧说:“设备正常,如我们所料第七区没有用到情报外的侦查仪器。”

    这就更代表之前他们在第一区用到的屏蔽器都是官方的东西。陆甘棠把明天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狡明天会带着他们进入研发所,把合金与轻型材料直接卸到研发所的仓库,随后陆甘棠把撤退的路线在电子地图标了出来,其他人全都一一记好。

    “给所有设备存档留底,保险栓加密,不能加密的......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陆甘棠说出的话让逐魄的人心里一沉,但他们事先有准备,所以很快就应了声。第八星系许多武器设备都是由逐魄研发制作,其中更是有十分珍贵的T1级别武器,制作成本光是材料部分都是天文数字,每一个零件的组装都经过团队精密计算,是逐魄许多研究员的心血。

    陆甘棠对他们说:“东西没了我们可以再造,但信任一旦崩塌就很难重新搭建起来,不要忘了我们进逐魄的初衷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明天的任务很重,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掉队,外界对我们的猜疑要靠我们自己洗清,否则那些努力全都会失去意义。”

    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不是挥向平民的刀,其存在的本身也不该被作为利用的工具,这里面的研究员很多都是陆家破格一层层提拔上来的,传得最疯的时候外界都说逐魄就是陆家人为自己培养的势力,但只有身在其中的研究员们才会明白这个地方的分量,陆家几代人在上面倾注的心血绝对不能容忍他人的污蔑。文婧走上前半步,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我们会完成任务的。”

    第二天傍晚,他们准时在原定地点与狡回合。

    昨晚络腮胡已经和库鲁谈好了,他不仅没有给出低价,甚至还狮子大开口,给了对方一个近似勒索的价格,但出乎意外地,库鲁很快就应承了下来。

    库鲁代表的是钱绍森的态度,他会接受这个离谱的价格说明他资助独立军的家底已经快掏空了,要想独立军为他所用,钱绍森必须像是喂养獒犬一样不断给出生肉。独立军里不都是傻子,对于这个神秘资助人总会产生猜疑,这些东西就是钱绍森给出的萝卜,只要绳子断了驴也不肯跑,他的目的也就达不到。

    钱绍森派人去丛林搞破坏为的也是逼迫络腮胡放出手里扣下的货,丛林看似是地方势力,实则没有领头,历任头狼都是光有力气没有头脑的废物,只要给足了钱对面就会放人。络腮胡把钟四捉起来,钱绍森第一个反应就是勒索,所以这次络腮胡狮子大开口反而变相证实他的判断,因此钱绍森给钱相当爽快。

    陆甘棠在夕阳下看着另外一辆车在一个路口与他们分道扬镳,那是钟四所在的车,车上除了钟四,都是野火的人。

    戾不知何时出现在车上空,陆甘棠看着它飞往自己这辆车所在的方向,感觉到一阵安心。她握着自己的手,好像还能感受到上面留存的热度。

    邵骋没对她说出全部事实,陆甘棠能感觉到,但她没有过问,他们都有各自的责任,从她放开锁铐让他进入野火的时候就知道,这个Alpha将会担起很多东西,不管他愿意与否。

    有些东西是能力决定的,他没得选,就像她也是。

    研发所距离钱家不远,在一个封闭的园区,进入时陆甘棠感觉到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发出了短暂的嗡鸣,她与逐魄的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做。

    车子中间走走停停,隔着铁皮能听到狡隐约的说话声,之后开了一段平稳的路,没有再停下。这时候通讯器重新开启,只是信号似乎不稳定,检测员在微型终端上操作,最后皱眉摇摇头:“这里用的应该是单独加密的信号塔,检测不到卫星讯号。”

    “大家行动的时候不要离开太远。”陆甘棠试着联系邵骋那车的人,但信号发不出去,也没有收到对面的回应,“虽然没有卫星讯号,但通讯没有断,应该是连接到了最近的信号塔,只要不掉队影响不会很大。”

    “好。”

    狡看着车子开进研发院的仓库,驾驶座的文天越穿着司机的衣服解了安全带下车,和其他人没有什么眼神交流,一起搬着车上的货到指定处。

    有人过来和狡交接,狡看了对方一眼,仿佛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今天怎么是你在这?库鲁呢?”

    胖胖的研究员是负责入库的,闻言也没在意,看着不远处上下卸货的人说:“忙着吧,两三天没见人了。”

    狡和他对表格,闻言心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按理说这批货对钱绍森而言相当重要,他不方便出面,以往都是库鲁亲自对接,可今天库鲁却没有来,难道因为钟四,钱绍森把人都调到钱家了吗?

    “咦?”这时候研究员一声疑惑打断了狡的思考,研究员看着不远处看似帮忙点货的陆甘棠,“这是新面孔?你的人里什么时候有一个女性Omega了?”

    没有人因为这句疑问而停下,周围的安静不知为何让气氛变得诡谲。这时候仓库大门缓缓关上,直到外头的夕阳全被挡住,陆甘棠才放下了手里的记录板。研究员脑门上滑过冷汗,猛地回头,狡犹如鬼魅的妆容像是一头年轻的恶鬼。

    “砰!”

    狡对着他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等研究员反应过来要叫出声时才发现那个卸货的司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坚硬的铁臂箍住了他的脖子。

    “成功侵入监视器。”通讯器中响起另一个队员无情的报告,“三十秒后切断部分电源,迅速就位。”

    十月秋风已起,如血的残阳被挡在金属门外,瑰丽地恍如油画。在彻底进入黑夜前,野火的Alpha们整齐划一在各处对表,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何时分散的。

    文天越放下了断气的研究员,在狡的目光下看向手腕。

    “收到。”

    邵骋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研究院那边应该已经成功入侵了,但他们没有收到任何反馈。

    邵骋连接了通讯器,可信号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回应。闻邵一眉头不自觉皱起,这时候邵骋耳朵动了动,看向窗外:“是鸢。”

    已经进了钱家大院,鸢没有降落,它飞得比巡查的无人机还高,和鸟混在一起,仅仅在上空盘旋,就让邵骋的心定了下来。

    “研究院那边有单独的信号塔。”邵骋比所有人都要冷静,开始检查装备,准备下车,“等他们连接上那边的信号端后通讯应该就能恢复。”

    “嗯。”闻邵一应了一声,和邵骋一样戴上面罩。钟四坐在他们之间,嘴被封住了,看他们检查枪支,干脆利落的“喀嚓声”在狭窄的空间显出□□的肃杀,钟四的额间有冷汗不住落下来。

    鸢是和戾一起送到第七区的鹰,文天越放出它就是在给他们报平安。邵骋面无表情,心里很静,在车停下的下一秒提着钟四下了车。他们是来交人的,四周围的佣兵冷冷瞅着他们,没有上前。

    走过庭院,邵骋注意到池子里的花已经有些枯萎,叶子被虫蛀地发黄。邵骋移开视线,只是半分钟的功夫就把庭院的布置扫清了,随后看着钱家大门,和闻邵一一左一右押着钟四走了进去。

    第65章

    第七区的研究员们被文天越等人绑紧在承重柱前,他们完全没想到野火的人是如何侵入安保系统的,在短暂的局部停电后他们就被控制住了,有两名队员在窗口架起了狙击枪,剩下的人则在攻克信号塔搭建和邵骋那边的联系。

    陆甘棠和逐魄的其他人分散行动,文婧挑了一辆设备坐下开始调出数据,他们拿了研究员的ID卡,没一会儿就进到了权限面板。逐魄输出的装备都有密钥,陆甘棠快速输入着她手里的最高权限密匙,为他们解锁了大部分的权限。

    “找到了。”文婧进入了导弹系统,开始做数据转移以及更改保险栓,这是她在第一区负责的范围,操作起来相当迅速,其他人也在做各自被分配到的工作,几个Alpha技术员上了梯子开始拆开几个重型器械的底部,手动解除原来的保险栓并且安装锁定面板。

    陆甘棠走进里间的总控室,目的明确地调出了两年内研发所的各项记录,包含入库及改造维修的部分,数据投到巨大的悬浮屏上不断加载。陆甘棠一目十行,她要在里面找出出入库或者是第一次武器改造数据的异样。

    然而两年的信息筛选并没有发现端倪,陆甘棠的额角开始冒汗,这时候她想到什么,打开通讯器让文婧进来,不明状况的文婧小跑过来:“怎么了陆主任?”

    “PF755是你们经手的型号,我记得这是逐魄第一款加载光机电系统的反坦火炮筒,在第一区时我们缴获了一批型号相似的炮筒,当时检测出的标准偏差是......”

    “0.10×0.10米,和PF755型号一致。”如今光机电系统并没有大规模普及,按理说仿制的机器达不到这样的精度,文婧扫了悬浮屏一眼,迅速明白了陆甘棠的意思,“四年前的10月15日!我记得很清楚,PF755下发装备到各军的那天正好是老大生日!”

    陆甘棠迅速调整时间到四年前,两人盯着屏幕数值,过了一会儿文婧指着其中一处:“是这里。”

    陆甘棠没有说话,她盯着那个入库和检测时间,心里忽然狠狠一跳。

    上面显示的时间在10月22日。

    整整一周的时间差......这代表这批装备在离开第一区后消失了整整一周才正式入库,这个时间太离谱,哪怕能瞒得过第一区的调查员,也绝对瞒不过第七区的科工委,按理说这样的信息是需要及时上报的,可不管是第一区还是第七区,这个信息却像是被合理化了一样,就连掌管着逐魄的陆毅在当时也没有得到丝毫消息。

    可当时......下派到第七区当地的科工委负责人明明是......

    陆甘棠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心跳骤然加快,第七区诡异的细枝末节忽然在那一刻全部连通在了一起,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也太匪夷所思曾家提前撤离第七区,王家失去与继承人的联络也表现得云淡风轻,钱绍森靠着蚕食第七区政府的武器库培养起了一批独立军......这些都代表其中有一股力量推着他们在做这样的事,钱绍森只是一个私生子,是靠什么手段入侵研发室的,他操作这些的过程好似太轻易了,简直就像有人从里面为他打开了那扇门。

    “他不知道从哪里联系上了我们,刚开始的一年他单独找过我们两次......”

    钟四的话里有一个词让陆甘棠浑身发冷钟四是阴沟里的人牙子,在接触钱家人前做的都是小买卖,就算第七区的纯种里有其他相同癖好的人,可陆甘棠了解纯种,他们哪怕再疯狂也很少会选择铤而走险找陌生人做生意,尤其是这种关乎纯种整个群体声誉的事,钱兆又是从什么途径和钟四牵上线的?

    茶室中香烟袅袅,酆俞年在安神香中把剩下的半杯茶倒了。

    秘书长站在桌案前,他看着酆俞年,仿佛看的还是二十年前刚知道所有真相的男人。酆家五代元首里他是最年轻上任的一届,如今他的父亲已经逝世,他成了唯一一位知道这场赌博并且参与进赌局的人。

    秘书长姓庄,他们庄家也是Beta纯种家族,在酆家初次上任元首时自愿效力,如今也已经辗转到了第五代人。比起其他AO纯种家族,庄家低调得就像影子,在议会中存在感也很低,但在一些容易被人忽视的背后,实则处处都有庄家人的影子,就像如今的情报议长,元首秘书长......都是庄家人。

    十年前,议会虽说是投票选举,但酆家在暗地里仍然占据着话语权,当时酆俞年利用议会下派到第七区科工委的人名叫庄崇申,他在两年前调回第一区,在第七区曾就任整整八年。

    李欣就是在十年前去世的。

    “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酆俞年老了,但他的目光仍然沉静,含着悲悯。

    秘书长收回目光:“是的,野火和六八区的陆空军已经待命。”

    酆俞年闻着甘苦的茶香,忽然问:“耀明,你说这残酷吗?”

    一盘横跨了至少三代人的棋终于快下完了,酆俞年在询问秘书长的同时仿佛也在问当年的自己。

    “俞年啊,你说这残酷吗?”

    在酆家之前的元首都是纯种派,当时还没有议会,军政两处命脉由纯种一手把控,丛林死亡率和第八星系犯罪率飙升,直到酆家第一位元首上任,开始大刀阔斧调整上层架构,设立议会,却遭到了纯种巨大的反对声。

    当时的酆家元首知道时间紧迫,再这样下去纯种与杂种之间势必会走上双方无法和解的不归路,他顶住了纯种的压力,却败在了下调政策的道路上当时各大区官员中没有平民实干派,要想大力降低犯罪率,丛林是必须最优先着手的,然而在纯种的统治中,丛林已然对纯种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与信任,元首费尽心思挑选出的纯种派别官员在丛林里成了空政府,这是酆家人第一次在拯救纯种与杂种的关系中落败。

    秘书长说:“这是不得不做的事。”

    “不得不做......”酆俞年咀嚼着这个词,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在远古时代,大家都得依仗纯种的强大才能生存,可如今时代不同了,纯种的存在成了激化阶级矛盾的工具,手握权力就像在我们面前蒙上了黑布,让纯种变得傲慢冷酷,看不到底下一片混沌。”

    酆俞年与父辈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整顿民生,扶持民用产业,这些事在最初其实很难做到:“我的祖辈因此收到了许多阻挠,在一次次碰壁中明白了再这样下去,第八星系迟早会毁在双方对彼此的恨意上,然而好像很多人都忘了,我们最初要拼命寻求强大,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这种不理解加深了纯种与杂种之间的鸿沟,也给双方造成了伤害。

    让人庆幸的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纯种与酆家一样做着努力,在第二任酆家竞选元首时陆家出了大力,逐魄的建立让酆家大大缓了一口气,这不仅是纯种打破门槛的信号,也是陆家对支持酆家所展现的态度,正因有了陆家走出这一步,才有越来越多的纯种家族加入了退让的队伍。酆家在失败后再次重整旗鼓,这一次他们不再像过去一样莽撞激进,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拉动着平民的力量,同时再以酆家为首把纯种的权力下放,想让议会渐渐达到一个除却酆家以外互相可以制衡的比例。

    可还是太慢了,千百年的权力结构要推翻重来,远比想象中要艰难。

    “我们需要一场灾难,纯种的灾难。”

    酆家上一任元首去世前形若枯槁,他的心脑病在晚年把他折磨地不成人样,手如同枯枝一般按在酆俞年手背,像是某种沉重的托付:“我们温水煮青蛙了那么久,就差这最后一刀,钱家是纯种派,这些年一直在促动各区自治,第七区迟早会乱,他们已经腐坏了。”

    钱家就是他们要割掉的第一块烂肉,他们让钱兆找到了钟四,之后的一切都像是蝴蝶效应,在他们有心干预下变得顺理成章。

    钟四哀嚎一声,他在强火力对冲下被逮住了后领扯到了Alpha的身后,邵骋和闻邵一且战且进,钱家内部的防守远没有想象中的牢固,藏匿的狙击手们帮他们开了路,闻邵一带领的小队在楼梯口与邵骋分开,他们还要找出钱云舒。

    邵骋扔掉了手里的手枪,单手扯着鬼哭狼嚎的钟四,另一只手猛地砸中进门的佣兵,把对方的头盔都砸烂了,并且准确抢走了冲锋枪:“闭嘴。”

    他一开口就把钟四吓得噎住了,鼻涕眼泪和在一起还打起了嗝。邵骋单手爆了前方两个人的头,一名队员解决掉了想要偷袭邵骋身后的Alpha,邵骋头也不回,把后背交给队友,听着通讯器中传来的消息钱绍森不在二层。

    闻邵一:“钱云舒也不在。”

    “他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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