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迟疑着侧身,露出身后被摧毁的凤冠霞披。
“谁干的!”
裴瑾勃然大怒,他认出来了,这是林念嫁给他时所穿嫁衣,一针一线,皆由林念亲手所缝。
时光流转,再次看到这件衣服,裴瑾好像回到那年洞房花烛,他挑开盖头,十六岁的林念就坐在那里,仰头冲着他笑,
“裴瑾哥哥。”
那时林念年岁小,脸皮薄,不好意思喊他夫君,就一直喊他哥哥。
“你会对我好吗?”
新婚夜,他信誓旦旦许下诺言,“若违此誓,尸骨无存。”
少年时的誓言突然涌上心头,裴瑾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混账。
“夫人一早就消失不见,只留下这件被毁坏的嫁衣,想来应该是夫人亲手所毁…”裴瑾一愣,满腔的火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侯爷,要派人手去寻夫人吗?”
想起前两天林念提起的要去庄子上小住,裴瑾松了口气,想来林念也离不开自己,用不了几日就会乖乖回来的。
“让她去散散心吧,三日之内,她会回来的。”
他笃定林念离不开他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偏偏赶在今日闹性子。”
想着前院的宾客,裴瑾叹气,
“算了,念念既然不在,侯府宾客却不能无人接待。”
他思虑一瞬,让人将林念的掌家令牌取出,送到柳月柔院里。
“侯爷…这将夫人的脸面置于何地?”
裴瑾不在意的挥手,“念念不是在乎这些俗物的人,先让海棠院那边盯着,等念念回来我再同她解释。”
“对了,瑶瑶呢?”
突然想起什么,裴瑾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嬷嬷。
“怎么没有看见瑶瑶?是身子还没好利索吗?”
嬷嬷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惊诧,“侯爷……您,不知道吗?”
她欲言又止,“瑶瑶小姐,昨日,已经去了啊!”
长久的沉默后,嬷嬷悄悄抬眼,却突然对上裴瑾猩红的眼眸,
“放肆!”
他厉声喝斥,“贱奴!你竟敢诅咒主子?”
他的女儿好好的,怎么可能没了?
定是这贱奴在胡说。
嬷嬷扑通一声跪下,“侯爷!奴才不敢撒谎,瑶瑶小姐确实……确实已经没了。”
“夫人带着瑶瑶小姐的尸体一早就走了,就连夫人平日常穿的衣物也都一并带走,留下的,除了这件被损坏的嫁衣,就只有…”
嬷嬷小心翼翼的从身后取出一份信纸。
裴瑾接过,他颤着手打开,就看到上面白纸黑字赫然写着,
和离书……
裴瑾再也撑不住,一口心头血吐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侯爷!”
……
离开京城后,我回了一趟胥阳老家,用了一天的时间将瑶瑶的尸体火化,又在父母的墓碑旁挖了一个小土坑,将瑶瑶的骨灰埋葬。
离开时,我回头望了一眼,小土坡上的尾巴草轻轻飘摇,就像小丫头还在时,摇晃着我的裙角喊娘亲。
我伸手拂去眼角泪水,在心底发誓。
瑶瑶,我一定会给你报仇。
一路奔波,三日后,我终于抵达边关。
在这里,我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长公主。
和话本中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不同,长公主身形瘦削,精瘦的脸庞,平平无奇的五官,加上边关多年苦寒被晒得黢黑的皮肤,单论相貌,她属实算不上好看。
可在大雍,长公主的存在确实一个传奇。
她是先帝长女,是先帝醉酒后与宫女所生,自幼就不如别的公主受宠,容貌普通,才学也平平无奇,可这样一个人,却在成年之后偷偷跑到边关,女扮男装混入军队,从基层一步步高升,曾以三万军队对战敌军十万精兵不落下风,扬名朝野。
又在最得意时恢复女子身份,以女子之身征战沙场数十载,立下战功无数,亲手创建的黑虎军,不输于朝中任何一支军队。
对于这位,我是打心眼里敬佩的。
“见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