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将死之际
是,小姐。雎尔点头应是,开始侍候我更衣。
当她为我系腰带时,我看到她的眼眶,一片通红。
我知道,她在为我难过,我实在瘦太多了,腰身细到不盈一握,往日的衣裙全都不合身了。
小姐,你的病,真的治不好吗雎尔哽咽了声音。
生死有命,不必难过。我揉了揉她的脸,冲她笑笑,我饿了,快让人上菜吧,让我看看你今天又为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自我生病后,雎尔便变着花样的给我四处收罗名厨,为我做尽天下最美味最营养的膳食。
特别是最近换的新厨子,听说曾是皇宫御膳房的总厨,因年纪大了,辞官回家养老,就这,还被雎尔高薪给聘了过来。
有一说一,这位前御膳房总厨手艺真心不错,都快赶得上现代三星米其林厨师水平。
我很满意,至少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还有美食这么一个盼头。
......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里,仿佛凝滞。
我的神志,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我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
慢慢的再美味的膳食我也咽不下了。
我知道,我的大限将至。
冷,好冷......现在的我已经瘦骨嶙峋,一点也耐不了寒,哪怕现在已经五月,我身上还盖着两床厚被,可我还是觉得寒冷刺骨。
突然,一个滚烫的身躯钻进了我的被子,就像一个火炉,暖得不得了。
我立即条件反射般的贴了上来。
好温暖,好舒服。
我睁开眼,想看看这具身躯的主人,可我的视线已经不能聚焦,即使我把眼睛睁得再大,我也视不清物了。
雎尔,是你吗我想,这人应该是雎尔,现在我的身边也就只剩雎尔了。
小姐,是我。屋子里果然响起雎尔熟悉的声音。
只是,为什么我觉得离我好像有点远呢她此刻不是跟我躺在一个被窝里吗
不过很快,我便不再纠结。
我现在眼睛已经不能视物,耳朵的听力自然也不正常了。
我伸手抱住雎尔,雎尔,你身上好烫好热呀,我从没见过哪个女子的身体似你这般。
练武之人,体热。雎尔如是回答。
我深信不疑的点头。
顿了顿,我道:雎尔,我应该快要死了,这个世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死后,我十分之一的财富归你,有了这笔财富,你往后余生,可以过得很逍遥。
小姐......雎尔立即就哭了,哭的好不伤心,小姐,你不会死的,不会死......
傻丫头,你可知我十分之一的财富是多少我敢夸句海口,当今皇上看到那都得流口水。换作别人,得了这泼天富贵,做梦都会笑醒,可你第一反应却是因我快要死了而难过,得姐妹如你,不枉我陆令容来这个世界走一趟。
我由衷的感慨。
小姐......雎尔却是哭的更厉害了。
别哭别哭,听我把遗言说完。
我闭着眼,很累,很疲惫,很想睡,但我的交代还没完,我咬了一口舌尖,强打起精神,继续道:
剩下的十分之八,你帮我捐给朝廷的慈善堂,让这些钱,帮助全天下需要帮助的人。
是,奴婢领命。雎尔抽泣着声音,突然,又似发觉哪里不对劲,连忙道:小姐,你是不是算错了,你给了我十分之一,那不是还剩十分之九吗怎么会是十分之八吗
不,你小姐我现在脑子清明的很,没有算错。我闭着眼睛笑了一下:因为,另外的十分之一,我要给另外一个人。
谁雎尔好奇问,旋即,猛的一拍自己大腿,大声道:小姐,你不会是想给沈季礼吧
咳咳......我却是被她这句话呛的咳个不停。
雎尔,你可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小姐我会贱到那个地步吗我气笑,如果现在我还有力气,一定要赏她一记暴栗子。
倒也是,小姐可是雎尔最最崇拜的人,才不会做出那般犯贱的决定。雎尔的声音里满是对我的崇拜,她迫不及待的又问我:那这人是谁
我说:当今皇上,燕昭远。
当我说出这个名字,我明显感觉身边那具滚烫的身躯震了震,心跳也徒然加速,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雎尔,你的心跳怎的如此之快你莫不是被吓到了
我见雎尔听了突然不说话,连忙开解她:
你不用怕,燕昭远他虽是个杀伐果断的皇帝,可他也有温善柔和的一面,等我死后,你拿着我的信物令牌把我十分之一的财富交给他,他会好好感谢你的。
哈,你不知道,他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穷的皇帝。之前我拿三百万两白银跟他做交易,他竟然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他不知道,如果他当时跟我讲价,三倍五倍我都会给他。
这些年,到底是我亏欠了他,这十分之一,便是我对他的补偿......说着说着我已经累得不行,也等不了雎尔的回应,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可没睡多久,我又醒了。
外面天黑了,锥心之痛又来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喊痛,习惯性的去咬身边的枕头,只是这一次,口感不一样。
至于是什么样的口感我已经品不出。
我的视力没了,我的感触也几乎丧失。
只是咬到最后,感觉湿湿的,似有液体流进嘴里。
我以为是自己咬破了舌头出血了,并未多想。
熬啊熬,终于,锥心之痛渐渐消褪。
我知道,天亮了。
而床上,滚烫的身躯,仍在。
将我紧紧搂抱着。
雎尔,今天是第几天了我虚弱无比的开口。
第30天。雎尔的声音传来,仍像昨天,感觉离我有一定距离。
我已见怪不怪。
将死之迹,出现幻听,不出奇。
终于......终于熬到这一天了!我的脸上露出了终于得以解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