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过去那么久,曾经拆散他和江岁宜的造谣也仿若没那么可怖。
谈靳扫了眼不远处皱眉担忧的江岁宜,淡淡道:“是有此事,也的确是造谣。”
记者露出惊愕的神色,没想到谈靳会回答他,也没想到谈靳真的经历过那样的事,小声说:“您这么厉害,”家世也好,地位也罢,都难有人出其右,记者问,“怎么会有人造谣您?”
已经无人敢出声,四周静寂,只有两个人在对话。
谈靳谈靳看了眼时间,已经走到十四点整,他该走了。走之前,他平淡回答:“这世界上那么多事情,遇到那么件差劲的,不稀奇。”
乱糟糟的采访会场因为方才的插曲鸦雀无声,所有人注视着落拓挺拔的男人抬腿下台,一步步走至角落。
江岁宜一直想问谈靳的,这么多年过去,对于小时候的事什么看法,对于葬礼上的事又是什么看法。
但她怕揭开他的伤疤。
而今天有人代为询问。
是位国人女记者,她面色严肃,示意周围人也收起麦克风、关闭摄像头,在一切都做好后,鼓起勇气认真问:“靳神,当年的事……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实际情况了,真的抱歉,有那样的我们的同行不探究缘由,没有职业道德,给您带来麻烦,”她顿了顿,问,“现在您还会为遇到那样‘差劲的事’难过吗?”
整个会场是方形设计,头顶是露天的,日光倾泻而下,谈靳瞥了眼江岁宜,她对他露出笑容。
谈靳没说话,好久,才回答:“有些事情发生了便不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炼狱摧毁不了自由的意志。”
七八岁时谈靳的意志。
十七八岁时江岁宜的意志。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从未妥协,也从未屈服。
从未因为那些差劲的事情而崩塌信仰。
来年的三月底,草长莺飞时,江岁宜在京大附医院分娩一对龙凤胎。
等她在医院的病床睁开眼时,一眼就看到紧握她手的谈靳。
外面的阳光正好,伸进医院住院部围墙的树梢绿意盎然,北方的白色栀子花比以往早开放。
缀于枝头,纯净美好,凝雪般初绽。
江岁宜喝了点水,在床头柜看到谈靳帮她去寺庙新求的小叶紫檀佛珠,要比从前她送他的要好上许多。
旁边摆放刚采摘下来的栀子花,还残留香味。
暗紫色的佛珠下压着的金红签文,不再是无法直接表意的英文,而是正大光明的心愿。
写着“岁岁无虞”。
曾经由江岁宜母亲起的“岁”的含义,孔媛未曾做到,江雨声未能做到,终于有人献出一切,做到了让她平安。
江岁宜眨了眨眼,虚弱地露出温和笑容,说:“小朋友的名字我还是没想好。”
她查了四个月的古籍字典,也没想出来合适的。
谈靳甚至没做考虑,说:“我想过了。”
很早,在未与她重逢前。
他说了两个名字。
谈思年,谈无虞。
春意枝头生机,微风和煦。
谈靳这一生,年幼丧父,年少丧母,二十岁祖父母辈凋零殆尽。如今将至而立,却别无他求,仅有的奢愿皆与她相关。
一愿岁岁无虞。
二愿,与岁岁年年岁岁。
岁岁常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