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宋晚宁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说不出话来。
第267章
陛下现在怎么样
夏与川从怀中掏出备好的绳子,把夏侯璟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边捆边说道:“娘娘莫怕,奴才是陛下的人。”
“你会武功?”宋晚宁难以置信,“你...你怎么过来的?”
她依稀看见外面似乎还有站岗的禁军。
他又找了块布堵住夏侯璟的嘴,才放心回话:“他们只知道娘娘您的婢子会习武,因此全部换了一批,但未曾留意过奴才,继续让奴才在坤宁宫侍奉,这才有了可乘之机。”
宋晚宁隐隐觉得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劫后余生令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疲倦感取而代之,无力去思索。
她喘着气,一点点挪回凤座上,心不在焉地问道:“你的身手如何,能拿着凤印偷偷出宫去京郊大营求救吗?”
虎符和玉玺都被肃亲王夺去了,她身边能用东西的只剩个皇后金宝。
能用人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年轻太监。
然而,夏与川直接打破了她的希望:“娘娘,莫说皇宫如今戒备森严,就算奴才能出得去,娘娘的凤印也调不动一兵一卒。”
宋晚宁颓然,觉得自己确实天真。
被囚在这深宫中,确实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能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
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你...什么时候进宫的?”
她其实想问为什么一个太监会武功,但话到嘴边觉得有些不太合适,遂拐了个弯。
夏与川面色未动,依旧恭敬答道:“回娘娘,奴才是陛下登基后才进的宫。”
话说到这儿,两人又陷入沉默。
还是他又开口询问:“这西夏王该如何处置?”
宋晚宁看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夏侯璟,觉得头痛欲裂。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处置他?
杀了他?还是交给肃亲王?
于夏侯璟而言都是死路一条。
她劝过他很多次不要乱来,好好地在西夏治理一方土地,他非不听,一而再再而三地任性妄为。
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夏侯璟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可心底有道声音在质问着: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算了,你把他带走吧,去哪儿都行。”宋晚宁摆了摆手,“我累了。”
她站起身,扶着肚子一步步往卧房走。
夏与川没有多问,背起夏侯璟出了门。
门外,向明站在廊柱后,轻轻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又过了几日,谢临渊依旧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一般,连一丝踪迹都未曾留下。
京中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臣子们早已嗅出了风向,悄悄往肃亲王府送了不少年礼,似乎肃亲王执掌大权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然而,就在除夕这天,边疆急报送达,信中称江世子大获全胜,不日将班师回朝。
谁人不知镇国公江家与皇后交好多年,江世子手握几十万大军,一旦得知逼宫的消息,岂会轻易交出兵权?
乾清宫中,肃亲王脸色黑成了锅底。
谋士见状,低声提议道:“王爷不如先下手为强,皇后娘娘这胎若拖到足月生产,大军就入京了。”
“你的意思是?”他眉头紧锁,冷冷开口。
谋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了声音:“催产,待孩子生下来便对外宣称皇后难产而亡,陛下又不知所踪,王爷扶持幼子上位天经地义。”
肃亲王沉默片刻,随手将信纸扔进炭盆。火舌瞬间蹿起,信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那便照你说的办。”
......
一个时辰后,坤宁宫内。
宋晚宁这几日胎动得厉害,吃不下睡不好,心力交瘁,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正伏在床边干呕,忽然听见坤宁宫的大门被猛地踹开,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来了许多人。
艰难抬起头,只见除了两个来请过脉的医师外,其余都是生面孔。
“你们是?”她心中隐隐不安,喘息着问道。
为首的老妇人手里端着一碗汤药,面无表情地靠近:“皇后娘娘,得罪了。”
宋晚宁不通医术,但久病成医,一闻那药的味道便觉不对劲。
绝非平日所喝的安胎药,甚至隐隐透出一股麝香的气息。
她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往后挪动,声音颤抖:“这是什么药?”
无人应答。
反倒是两个壮硕的婆子一左一右按住了她的胳膊,试图让那妇人强行将药灌入她口中。
宋晚宁死死抿着唇,拼命挣扎,可终究敌不过她们一群人。
老妇人铁钳一般的手捏住她下颚,眼看着就要得逞。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从窗外直射而入。
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后,老妇人浑身一颤,直直向前倒去,压在宋晚宁身上。
手中药碗也应声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药汁撒了一地,药香里混着一丝血腥气。
宋晚宁泪眼朦胧,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身边尖叫声此起彼伏。
钳制着她的手也松了,殿内顿时一片混乱,有人吓得在原地不敢动弹,有人试图往外逃,却被门外涌入的禁卫堵了个正着。
把老妇人尸体拖走后,宋晚宁仍惊魂未定。
向明大步进来,手持一把弓弩,单膝跪地:“臣救驾来迟,还请娘娘恕罪。”
她手指紧紧攥住床边的帷幔,勉强稳住心神。
看着他,连日来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他说从未背叛过陛下。
怪不得他主动审问她的婢子。
怪不得那一日夏与川会突然闯进殿中。
怪不得禁卫搜索了这么多天依旧找不到谢临渊在哪。
“看似肃亲王风光无限,实则一切都在你向指挥使的掌控之中,对吗?”宋晚宁虚弱至极,叹了口气不想继续追究,只问道,“陛下现在怎么样?”
向明道:“娘娘放心,陛下此刻很安全,待肃亲王一党彻底伏诛,臣自会接陛下回宫。”
她精疲力竭,勉强点头:“你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娘娘的宫女也都毫发无损,稍后臣便将她们送回来。”他补充道。
“多谢向大人。”
向明转身,带着人正要离开坤宁宫,忽然听见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几乎与此同时,乾清宫方向窜起一道赤色焰火,划破长空,炸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是l00l00l00肃亲王在向外报信。
他还留了后手!
第268章
皇宫大火,宋晚宁早产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宋晚宁腹中胎儿猛地蹬了一脚,她闷哼一声睁开眼。
扶着酸胀的腰翻身下床,挪到门边问道:“怎么回事?”
只见向明站在殿外空旷处,右手握着弓弩,左手朝身后打了个戒备的手势,一言不发地盯着天空。
她也抬头看去——皇宫外,五彩斑斓的烟火接连绽放,热闹非凡。
除夕放烟花倒也寻常,但此刻天还没黑,并非是欣赏烟花的好时间。
向明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那些醒目的光芒,突然,瞳孔猛地收缩,脸色骤变。
他终于看清那不是什么烟火,而是无数支燃烧着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朝皇宫飞来!
“来人!保护皇后!”向明朝外面候着的禁军厉喝一声,“通知潜火队救火!”
饶是他反应够快,但天干物燥,火势蔓延的速度更快。
不过片刻,皇宫内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屋檐、廊柱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宫女和太监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尖叫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坤宁宫位于皇宫中轴,虽暂时未被火势波及,但宋晚宁今日实在受惊颇多,腹中忽然传来刀绞般的抽痛,霎时间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
“向大人...还请叫太医和稳婆...本宫...动了胎气......”
她死死攥住屏风,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先到的是她的两个贴身婢女。
扶风用力把宋晚宁搀扶到床上,她方才瘫坐的地上,赫然有一滩暗红的血迹。
梨蕊捂着嘴惊叫道:“有血!”
几个稳婆挽着袖子匆匆跑进殿内:“娘娘羊水破了,怕是要早产!”
周围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多,宋晚宁一句也不想听。
剧烈的疼痛一波又一波袭来,一次比一次更猛烈。
两边肩膀和双腿都有人在按着,她连蜷缩都做不了,只能任由痛楚席卷全部感官。
“娘娘,用力啊!再用力些!”
稳婆的声音忽远忽近,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她想用力,可身体似乎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什么都做不了。
一向稳重的陆院判都急出一脑门的汗,声音陡然拔高:“娘娘气血两亏,快拿参片和止疼汤来!”
宋晚宁费劲抬眼,视线所及,是扶风凝重的神情和梨蕊满脸的泪痕。
温热的汤药被灌入口中,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未能唤醒她涣散的神志。
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冬天。
像是有一双手,一点点拉她坠入冰冷的深渊。
“娘娘,坚持住啊!不能睡!”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带着哭腔。
但她实在太累,太痛,实在不想去分辨了。
......
皇宫西侧的柴房里,夏侯璟背靠干燥的草垛,静静地坐在角落。
自那日被打昏了之后,他便被锁在这儿。
这地方偏僻,少有人来,每日除了送饭的基本见不到旁人。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多久,以及是谁把他关到这里来的。
他无事可做,目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望向外面逐渐暗淡的天空。
突然,一支带火的箭矢斜斜地射向窗户,瞬间点燃了窗框。火势迅速蔓延,整个柴房被熊熊烈火吞噬。
夏侯璟惊讶了一瞬,而后露出一丝释然的神情。
他在进宫前做了最坏的打算。
将那枚报信的焰火交给肃亲王时,他说过,只要引燃它,或者十日后没有自己的消息,西夏在庆国安插的数百名暗探便会殊死一搏,拼个鱼死网破。
原以为这是给自己的保障,没想到成了自己的报应。
没有逃生和呼救的想法,夏侯璟一动不动,嘴角缓缓上扬成自嘲的弧度。
看着熊熊火光,他忽然想起了那年冬天,寒风刺骨,自己毫不犹豫地跳进冰冷的池水中,拼尽全力去救宋晚宁。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他自己。
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脑海中却有走马灯闪过,一幕幕都是她。
火势越来越大。
爆裂的噼啪声中,伴着一声叹息般的呢喃。
“这一生,当真是错得离谱。”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有些羽箭落偏了,射到皇宫北面的景山上。
那里正是谢临渊的安置之所。
那一日季洵带着昏迷的谢临渊从西北门出发,趁着夜色悄悄赶往宁远侯府,没想到向明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季洵骂他叛贼,拔刀相向,向明没有解释,让亲信把他带走,第二日亲自送谢临渊来到景山。
命人严加看管,不许他离开半步。
谢临渊醒来之后看着陌生的人和地方,很没有安全感,但是想到宋晚宁说过几日来接她,便没有吵闹,乖乖等在这里。
可是左等右等还是没有来人,耐心即将耗尽。
“宁儿什么时候来接我?”他皱眉问门口的侍卫。
侍卫战战兢兢:“向指挥使说......”
每次都是这句话,听得他心烦,怒吼道:“我不要什么向指挥使,我要宁儿!让我回去找宁儿!”
“陛下......”
遥远的噼啪声打断了侍卫的劝说,主仆二人同时向外看去。
这别苑的位置在景山的半山腰,恰好能俯瞰整个皇宫,将这场动乱尽收眼底。
还未来得及震惊,零星几簇火焰直勾勾往这山上飞来。
冬日里的景山全是干燥的树木,沾不得一点火星,火舌瞬间便爆发成冲天火光。
顾不得命令了,侍卫们簇拥着谢临渊就要往外跑:“陛下,走水了,此地不可久留,快随属下离开!”
山火顺着肆虐的西北风奔涌而上,所过之处,皆是熊熊火海。
一行人费力地沿着南边小道,找尚未被火焰吞噬之地小心翼翼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