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类别:穿越架空 作者:江欣霍一忠 本章:第96章

    霍一忠和江心二人因为回不回长水县老家看他娘的事情,闹得微微僵硬,日常也说话,

    吃饭喝水,

    就是堵着气,

    外人看不出来,盖同一床被子的夫妻又怎么会没感觉,

    简直是变相的冷战。

    但是江心这回不想退让,

    霍一忠也有自己的坚持,

    那人怎么说也是他娘呢,江心怎么能说那样冷酷的话呢?

    而且霍一忠还自己打包起行李,想着等哪个日子得空了,就回去一趟,趁着江心和霍明不在,还想“策反”霍岩一起走,叮嘱他别告诉他妈和他姐姐,就说是他自己想和爸爸一起走的。

    有一回被江心给听见了,她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霍一忠,你这人怎么这样。”幼不幼稚!

    霍一忠脸黑,看不出他窘迫得发红的脸,他不能和江心吵,总怕吵架伤感情,江心其实也克制着,两人还顾着对方,何况那些事本就不该让他们夫妻争吵。

    “你和霍明娘俩儿不回,我和霍岩爷俩儿回去看看他们奶奶。”霍一忠把脖子一梗,还分了“你我”。

    “行了,知道你的决心了。定好什么时候回去了吗?”江心也懒得劝,再拦着就是她这个当老婆的不对了,但是说完又拉着他把钱和票都规定好,给谁,怎么给,给多少,都先说好了,亲亲戚戚之间,尤其是穷亲戚,最计较的就是零头碎布,一个不小心就得落埋怨,“你要是愿意,就把霍岩带走,但带着孩子,你一路上就不能眯眼睛睡觉,他要是少了一两肉,回来我都得收拾你!”

    老夫老妻,再有顾虑,口头间说话也有越来越不客气的趋向了。

    听了江心退让的话,霍一忠这才悻悻点头:“钱和票的事情,你看着点给我就好。”江心不会让他亏着家里人和战友们的,这点外头的面子,她会给他做足。

    可惜的是,这年的春天化雪后,部队大情小事忙个不停,两个孩子上学去了,霍一忠申请休假,还没到姚政委那儿,张伟达团长就给驳回了,说现在他们团稳定性不强,训练成果也没出来,指标极少优秀,现在正是要下功夫训练的时候,几个长官谁都不能缺席,要休假,等夏天再说。

    霍一忠没办法,这才发电报回老家,说要延迟回去,他的电报发了,长水县那头又没了下文,也就霍大姐寄来两袋玉米干过来,谢谢他们借钱给孩子上学,还承诺定会还的。

    江心就特别不看好他回老家去,霍家爹娘能把十二岁的霍一忠撇下自己跑了,还把霍明霍岩两个这么小的孩子饿成排骨,能是什么好人?霍老大家里也是,简直是个无底洞,投进去的东西连个响声都听不见,还成日写信来抱怨他这个当弟弟的不顾着老家的亲朋,恨不得把他们三个孩子的未来拴在霍一忠裤腰带上。

    霍明知道霍岩要跟她爸回长水县老家后,每天夜里都吓唬霍岩,说爷奶是头大黑熊,大伯和大伯母是掏心虎,三个堂兄姐是黄鼠狼,他们专门吃小孩儿,霍岩一进门就会被他们一家人给吞下去,骨头都吐不出来,到时候他就见不着妈和姐姐了。

    这些话都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听来的,后来江心才听到家属村里有老人家骂孙子不听话,张口就说让熊瞎子把人抓到山上去,让老虎叼走,再也见不到爸妈,霍明这才有样学样的。

    “不能这样吓唬弟弟。”江心搂着捂着耳朵的霍岩,好笑地亲亲他的小平头,小伙子长高了,却还和小时候一样粘着她,一天喊三百遍妈妈,听得人耳朵都长茧,毕竟比霍明小两岁,胆儿也不大,把他的小手拿下来,再次亲亲他额头,“没有熊瞎子抓你,放心吧。真来了,你爸一拳头就把它打跑了。”

    “弟弟就是个胆小鬼!”霍明穿着柔软的衣服站在床上,蹦了两下,笑嘻嘻地羞羞霍岩,小姑娘前面门牙还掉了一个,说话都漏风,到换牙的时候了。

    “我才不是胆小鬼!”霍岩也踩到床上,和姐姐互敲起来,“你是没牙齿的老虎!我要把你打趴下!”

    “睡觉!”江心让他俩儿躺下,不然等会玩得太兴奋睡不着,明天又起不来去上学,赖在床上拖拖拉拉不肯出门,“谁不躺下睡觉,就自己去姐姐房间一个人睡!”

    两个孩子夜里都不愿意离开江心,一个五岁,一个七岁,还跟爸妈一起睡,被江心这么一吓,这才躺下,躺着也不老实,你碰我一下,我捅你一下,江心把灯关上,屋里黑下来,这才嘻嘻哈哈地闭上了眼。

    霍一忠的休假刚被驳回没两天,姚聪和高奇功就来找他,让他去一趟首都,如果能见到老首长和夫人最好,要是不能,见一见他原来的战友也可以,顺便帮姚聪送忆苦思甜去上学。

    姚聪心里有些没底,老首长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前阵子弄出那样的动静,现在又没了声息,就是定力再好如他,也有些坐不住了。

    距离出发还有几日,霍一忠突然想着给上回联络他的老王哥发个电报,如果他回复了,就顺道去见见,这人和葛大亮肯定有某种联系,只不过装傻充愣过去了,他问不出个什么结果。

    可到出发前,霍一忠也没收到任何回音,老王哥再次失联了,霍一忠也不算失望,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回到家,还是让江心替他收拾行李,带着忆苦思甜踏上了火车。

    到了首都,要见老首长和夫人已经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偷溜进去,要走正门,登记姓名,让秘书通报,安排时间,老首长和夫人有空了才能见面。

    霍一忠没有去工作的场所,而是和忆苦思甜一起去了他们新搬的家属小院儿,老首长不在家,夫人也有外出的活动,没见着他们,倒是见到了承宗。

    承宗已经完全长成青年小伙子的模样了,拉着霍一忠的手,激动地喊他:“一忠哥!”在川西的时候,幸好是霍一忠去看了他,还给他偷来药,这才熬到能进京治病的日子。

    风尘仆仆的霍一忠打量承宗的脸色,病应该是完全好了,只是人有些瘦弱,不过和父母在一起,后头慢慢养着,日子顺畅的话,总能养回来的,他大力拍着承宗的肩,脸上很是欣慰,好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人。

    “一忠哥,我请你去吃饭!”承宗把自行车推出来,他个子不高,还是高大的霍一忠载的他。

    忆苦思甜则是放下行李,自己拿着钱和票去报名了,他们平时住在学校,到了周末才回来和承宗小叔住一起,这也是姚聪的意思。

    四人就挥手告别,姚忆苦和霍一忠说:“霍叔叔,麻烦您和我爸说一声,我和思甜会照顾好自己的。”

    “行,乖乖听老师和你们承宗小叔的话。”霍一忠坐在车头上,向两个孩子招手。

    承宗指路,让霍一忠找了个国营饭店,他让霍一忠坐好,脸上都是久别重逢的笑,自己去点了两个菜两碗面,招呼一忠哥吃饭,和他说自己这两年的经历跟变化。

    霍一忠和他叙旧了一阵,又说起老首长和夫人,姚政委的意思,是让他来看看,鲁有根的事情该怎么处理,现在似乎有两股力量,一个是想让人退出,一个是想人留下,鲁有根不是平常下属,他不算外人,他们要听到老首长的意见才放心,鲁有根自己也才好决定,这个“病”是该好,还是不该好。

    承宗先是没回答,倒了两杯茶水,见没人看着他们,用手指沾水,快速写了两个字,看得霍一忠眼皮一跳,看来,不单只鲁师哥,恐怕整个师部都要受到影响了。

    两人吃了饭,承宗想留他住两天,说带他到公园儿去看花,现在春天,公园里花儿开得好看极了,有点像西南的山间,姹紫嫣红的,还能去写生。

    霍一忠摆手拒绝了,他早上火车到的,老首长这回怕是不方便再见了,于是决定下午就回去,承宗送他去坐车,霍一忠还是没忍住,问他:“承宗,你认识一个叫葛大亮的人吗?”

    承宗摇头,脸色不似作伪:“不认识。”

    霍一忠略失望,也不知道大亮哥去了哪儿,昔年那些伙伴都分散了,再难见面了。???

    承宗一直都不是个复杂的年轻人,他说不知道,霍一忠就信他,毕竟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于是就不再多问,坐当日的火车回家属村去了。

    这个出差时间很短,也没有遇上令人为难的事情,霍一忠回到师部,先去报道,姚聪正在和后勤开月度会议,警卫员小曹来说霍营长回来了,在办公室等他,姚聪让大家先开着,自己去见霍一忠。

    姚聪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又让警卫员在外头站岗,霍一忠站起来,朝姚聪敬个礼,姚聪压手,让他坐下,问他见到老首长和夫人没有。

    霍一忠摇头,说今时不同往日,见面不是太容易,但是见到了承宗:“承宗说,上头想裁军。”

    这话听得姚聪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表情凝固了一下,随即又苦笑两声,难怪迟迟不对老鲁做出行动,原来是这么回事,裁军,裁谁,留谁,留在什么位置,谁必须走,谁必须留下,都要讲究。

    这事儿他不能做主,得和老鲁也说一声。

    霍一忠也是忐忑的,见姚聪脸色明显差下来,怕是这件事有几分确定了,只是不知道这个“裁”会落到谁的头上。他们是个小师部,现在鲁师哥“生病”,高奇功暂代职位,说是群龙无首也不为过,这一群兵,究竟是让他们退伍返乡,还是让他们打散,再归到其他的队伍里去,全都是问题,姚政委的工作不好做。

    他霍一忠何去何从,也是个问题。

    姚聪见他脸上有坐车的疲惫,说:“这件事恐怕刚提出不久,真正落实下来,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咱们也不必太过惊慌。”又让站外头的警卫员过两日替他买到省城的票,他得去见见老鲁。

    霍一忠这才拎了行李回家,江心不知道他回来得这样快,正和几个嫂子一起学裁衣服,都来不及给他烧热水洗澡,在厨房忙乱了一通,这才让他过来提水,顺手把早上吃剩下的馒头装了几个出来。

    见霍一忠兴致不高,江心送走屋里几个邻居,坐下来和他说话。

    霍一忠牵着江心,另外一只手吃馒头,吃得很慢,这才说:“暂时没有机会回老家了。”语气里听不出遗憾可惜,还是其他的情绪。

    江心眉头一跳:“怎么了?”这回出差似乎又让他的选择有了拐点。

    “上面估计要裁军。”霍一忠拿馒头沾了辣椒酱往嘴里送,心心做的辣椒酱很符合他的胃口,可他现在吃什么都没滋没味的,“姚政委说没有那么快,但我看他的意思,可能性极大。”他虽然曾经是老首长的警卫员,可今非昔比,已经过去许多年,谁也不知道老首长会做什么样的安排,君不见,鲁有根这个忠臣猛将也退让了吗?

    霍一忠自当兵起,经过特殊训练,身手敏捷,善用枪,精近战,擅隐蔽,侦查出身,是个优秀出色的军人,这一路上他回来都在想,不做一名军人,他能做什么?跟陈刚锋一样,转业回到自己的老家,当公安?还是去民兵队,巡防队?似乎都不想他想做的。

    江心现在没有工作,两个孩子还小,如果他的收入不高,那整个家庭的生计要怎么办?

    霍一忠把自己的担忧,一字一句和江心说了。

    江心这才明白,原来他在担心自己失业的事情,要真裁到他头上,确实不好办,好在他们还有点积蓄,如果真发生了,还能顶一阵子,不过很快就到开放的年份了,她并不那么害怕,玩着霍一忠粗大的手掌,笑意吟吟:“你没工资了,我养你呗。”

    霍一忠夹紧双眉:“胡说!怎么能让媳妇养我?”他有手有脚的,怎么能让心心辛苦养家。

    “现在是你养我,后头换我养养你,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不是挺正常的吗?”江心下巴靠在他肩上,朝他眨眼睛,一副不把他“失业”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让霍一忠心情也莫名轻松了下来。

    “放心吧,会越来越好的。”江心反而很有信心。

    霍一忠吃完馒头,喝口水,摸摸她的头发,跟第一回见面一样,又黑又长的辫子,点她鼻子:“还是个小姑娘。”

    关于前头回长水县探亲闹得不愉快的事,仿佛因为今天的谈话和亲近,又消弭掉了一些摩擦和不快。

    不过,霍一忠还是说:“你以后别说我娘。”他其实是想说,以后别再提他爹娘抛下他一个人离开的事情,他想起来会难受,可表达出来,又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江心撇嘴,不说就不说,将心比心,若是霍一忠敢说江父江母一个字不好,她也得跟人翻脸:“知道了,那是你爹娘,我不说。”

    “不是...”霍一忠这才发现自己嘴拙起来有多麻烦,又解释说道,“我不想再提那件事。”

    江心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张开手把他又宽又厚的身子连着胳膊一起抱住:“知道了,往后我说话也会注意。”不是每个人都和她一样,能放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亲情的。

    看来夫妻相处之道,真是要不断磨合,着手于细微处,才能长久相处下去。

    ?

    第

    141

    章

    清明一过,

    雨水落下来,青青麦苗往上长,天气舒服得很,

    人都跟着舒展开来。

    平日里去买菜,

    江心和蔡大姐偶尔会时候几句话,

    有时候是屯里的事儿,

    有时候是家属村的事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天蔡大姐和江心说:“江嫂子,原来给你们扫盲班当过老师的小程知青怀孕啦!”

    江心也不算惊讶,她都结婚挺久的了,适孕年龄:“真的呀,

    那得恭喜她了。”

    “年轻人,

    没有经验,上工的时候晕倒了,大家七手八脚把她扶回去,一开始还以为是低血糖,

    后来我们屯儿里有个接生婆,说她走路的样子,

    看着就像有孩子了,找赤脚大夫摸了她的脉,说是至少有两个月了。”蔡大姐快手快脚把牛肉上称,

    递给江心,

    接过钱,

    “不过小程知青也不娇气,怀孕了也还在上工。她爱人跟她一样,

    都是城里来的知青,

    戴个眼镜,

    长得俊,现在天天挂着个笑脸,逢人就说他要当爸爸了。”

    偶尔还有人说起程菲和姚政委的闲言碎语,不过不成气候,说了就过了,人都结婚了,就更没什么好讲的。

    江心笑,有小生命的降生,就有新希望,是好事情,想着和程菲也说过几句知心话,她一个人在这儿下乡插队不容易,回家后,转头拿了半斤红糖给蔡大姐,托蔡大姐拿去给程菲,当是圆了当时的交情。

    当晚,江心把这个消息告诉霍一忠,霍一忠笑笑:“各有归属,这不是挺好的吗?”

    江心又觉得有点可惜,尤其是忆苦思甜现在不在家属村,姚聪回去还黑灯瞎火的,觉得命运抓弄人,可霍一忠说,姚聪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没功夫想这些事。

    和好多结了婚就想给人做媒的人一样,江心现在也有点这种趋向了,真不是个好势头。

    姚聪确实忙,霍一忠带回来裁军的消息让他一个晚上没睡着,很快就坐火车去了省城,老鲁的家什还在家属村,他倒是让人带话回来说,到时让何知云回来收拾,可现在也还没有行动。

    这个老鲁,大大滴狡猾!

    等不了了,姚聪坐火车去省城,亲自和鲁有根说了这个消息。

    何知云见他来,自觉避了出去,老鲁住院之后,她又回来,鲁鸣图有假期也会过来和父母团聚,这阵子反而是他们俩儿过得最舒心的日子,老就老了,人倒是开朗了许多。

    “老姚,别瞎操心,裁军是大事,不会这么轻易把刀子落下来的,这件事没个三年五年就成不了。”鲁有根倒是乐观,这回他似乎把自己摘出来了,一身轻松,但见老伙计上火,又劝他,“就是裁,上头也有数,国家和边境还需要军人保护,何况一下子释放出这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城里没岗位,难不成全赶到乡下去,和那帮学生一样?不做好安排,你以为上头能放心?”

    “我知道你老姚的本事和人脉,如果真到了要裁掉整个师部的地步,那至少把三个团长给留下来,这几个人,哪个不是吃真本事的饭,你说是不是?”老鲁也没忘记给老下属铺后路,他说戒烟,就真没再抽过,现在嘴里偶尔吃点干果,顺手给姚聪也剥了两颗核桃,让他吃,又说起霍一忠这个人,“至于一忠,我管不着他,你也管不着他,听将军命令就行。”

    霍一忠来他手下的时候,上头只是通知了鲁有根,走的时候,鲁有根也没办法作他的主。

    姚聪这两回来见鲁有根,开口说话的次数,十根手指都能数出来,他听老鲁的意思,也不全是封闭在这儿住院,还是有在打听外头发生的情况,也是,老鲁这么野性的一个人,从一个奉系伙夫到将军曾经最信任的人之一,怎么会坐以待毙,就是要退,他也得做好两手准备退下来,安稳着陆。

    “老鲁,我看现在所有人都忐忑,就你安乐,哪天我也来陪你好了。”姚聪笑了,对于没办法的事,干脆也不纠结原先的话题了。

    “你可别来。”老鲁一脸嫌弃,“你一来,小云又嫌我读书不多,白跟你搭档这么多年,啥也没学到。”??G

    “你们两个!”姚聪笑,“说话就说话,还拿我下菜。”

    姚聪回了家属村,又和以往一样,该做的事,该开的会,该训的人,一个没落下,霍一忠看着他的行动,也没前阵子的患得患失,他有军衔,转业回老家也不会干瞪眼不干活,不怕养不活老婆孩子,干脆和江心好好地过起了小日子,也不提回老家看老娘的事情了。

    长水县那头倒是发了两封电报来追问,霍一忠想了想没回,不到一个月,又收到他们的信,信里说如果他没空回老家,那给老娘寄点钱和票也行,实在没有,粮食也行,家里人口多,收入少,就等着他救济呢,霍一忠发恼,信都没看完,直接塞到抽屉里去了。

    这头,江心终于学会了做普通的衣服裤子,他们家夏天的短袖短裤总算不用再拜托苗嫂子去做,还顺便给新庆的父母和小侄女也做了一身,寄了回去。

    霍明的牙齿掉得差不多,慢慢又长出来几颗新牙,看霍一忠和林秀的模样,没有龅牙的基因,江心观察了一阵她的牙齿,督促她刷牙,少吃糖,也不让她乱吃硬东西,盯得很紧。

    郑婶子带着圆圆来玩,听着霍明和江心讨价还价吃糖的对话,好笑道:“小江,你这是担心她牙不好,长大了不好找婆家?”

    江心还真没有这种想法,但是牙齿不好,影响后头太多事儿了,霍明还没有到青春少女期,等她到了那会儿,敏感起来,一点长相上的不如意,被人看一眼,说不定都能哭个半天:“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女儿乖巧听话,平常就在家附近玩儿,可霍岩竟然敢和几个大孩子上山去了,说是抓野兔子,兔子没抓着,下山的时候听大人的话,掰了两根竹笋,抱着跑回来一身一头都是汗,要江心给他洗澡洗脸。

    江心把笋和牛肉一起炒了,当晚就跟霍一忠商量,小孩儿精力太多了,读书练字已经拘不住了,每天得让他们开始跑圈儿了,今年夏天就开始教他们游泳。

    霍一忠笑:“终于舍得让我带着他们拉练了?”

    江心拧他手臂:“我操心的还不是你女儿,你儿子!”竟敢说她慈母败儿!

    “他们管叫你妈,我管你叫媳妇,我们都归你管。”霍一忠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大掌中,笑,一口白牙,“没有你的我的,都是你的。”

    江心斜他一眼,哼,心中却是欢喜的,情义付出了有回报,谁不高兴。

    可这时候,江心却收到了江淮的来信。

    江淮在信里说现在工作的重复和苦闷,他前阵子和侯三还有大狗一起到羊城去了一趟,信里说那里多好多好,没有那么多教条,满大街琳琅商品,人的精神面貌比他见过的人都要好,侯三最喜欢那儿,感觉哪儿都能挖得着钱,江淮也想去,甚至想把工作给辞了,去闯闯外头的世界。

    江心头疼,这是年轻人常见的野心,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想去闯荡一番,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个状况,好像他想去就能去,这是他能做主的时候吗?

    于是这封信回起来就特别不客气,江心让小哥老实待着,别想那些花花蝴蝶,又在信里有意无意透露,或许过几个月,他也有当大学生的机会,江淮可是眼馋赵洪波那个大学生的名额很久了,江心没有记错的话,再过两个月就要宣布恢复高考了,不到一百天的复习时间,好多人连书本都凑不齐,好多人知青在乡下还得种地上工,晚上熬油点灯看书。

    江淮好歹在城里,她早两年就盯着他把高中课本重新读了一边,条件比那些在乡下苦哈哈插队的人要好多了,不能让他错过这回的高考。

    因为江淮信赖霍一忠,江心还在里头写了霍一忠对他寄以厚望,说他的“霍大哥”,希望他能在工作岗位上有一番成就,反正舌灿莲花写了两页纸,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老实待着,好好工作,哪儿都不能去。

    江淮收到小妹的回信,长吁短叹了一下,小妹果然是不支持他放下这份工作的,可也没错,他现在在新庆还有个编外工作,真跑到羊城去了,也就是一个待遣返的盲流,不去就不去,再忍忍吧。

    叹完气,又再看了一遍,这才发现小妹字里行间隐约透露出一些不寻常的信息,难道是霍大哥那头打听到了什么消息,不好跟他讲,就让小妹在信里提醒他?

    江淮想让江心确认给他,是否真有可以通过考试进入大学的方法,可江心再回信就模棱两可,只是让他慢慢等候消息,但这一句话,就让江淮的心澎湃起来!

    除此之外,林秀也写信来,去年底她就说要去相亲,还想让江心探探霍明霍岩的意思,对妈妈再婚有什么意见。后来江心回过神来,都觉得有点尴尬,霍明霍岩其实没什么反应,只是她当然不能直愣愣地告诉林秀。

    林秀这回说,如果没有大的波折,那现在相的这个火柴厂的优秀工人很不错,她就想定下来结婚。

    这人老家是乡下的,虽然没上过学,但因为人好,仗义,肯奉献,被推举进城当工人,前妻得了急病去了,留下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经人介绍,她认为这个男人老实可靠,有稳定工资,厂里分了房子,还准时上班下班,每天都能见到人,又有孩子,她有霍明霍岩,也不想再生了,字里行间若有如无显示出一种,既然你江心能当得了一个好后妈,我林秀也能的意思。

    霍一忠见江心看信的时候纠着一张脸,以为是新庆家里有为难的事情,把信件拿过来看,看完有几分不耐烦,林秀这人怎么老拿不清分寸,这些事情还要和他的妻子说,拧着眉,让江心别理她。

    江心心里倒是有计较,林秀既然是特意写信来说,说明她心里也是缠结不清的,并没有办法完全下这个决心,她似乎也想寻求帮助,只是低不下头询问意见。

    林秀是住在林文致家里,上回见林文致,就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不好,林秀住那儿估计也挤,为了不给哥嫂添麻烦,就想早点结婚搬出去,也给人家里腾地方。

    虽然江心当初和霍一忠结婚,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想搬离筒子楼,可还有另外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真的喜欢霍一忠,想和他有未来,才千里迢迢跟着他来随军的。

    林秀只是有些不成熟,因为境遇问题,和谁都有点赌气,但她不是坏人,她不该去做这样的没有办法的选择,听霍一忠的意思,林文致饱读诗书,林秀是他带大的,肚子里肯定也有墨水,过几个月恢复高考,她若是能考上大学,未来的路就和现在不同了,她值得一个更好的人生。

    江心没搭理霍一忠的话,提笔回信,推心置腹写道,让她小心选择,不一定非要马上结婚,听起来那个优秀工人似乎和她并没有共同话题,两人长久相处,话题也是很重要的。

    霍一忠不明白这两个女人怎么还背着他说起话来了,真是莫名其妙,怎么都不问他同不同意。

    江心白他一眼:“你当然不懂。”撇开男人,女人和女人之间也是可以惺惺相惜的。

    林秀收到江心的信,果然过了一阵就回信,说江心说的有道理,最终还是不考虑再次结婚的事情,她现在把手头的钱拢起来,到延锋市里去买了好多不同颜色的毛线,专门在家织毛线衣,等秋天来了,就能拿毛衣去换点钱,补贴哥嫂家用,省省的话,还能给霍明霍岩存点儿。

    江心把这些话告诉两个孩子:“你们看,爸妈和你们的亲妈都爱你们。”

    霍明眨眨眼睛:“妈,你要把我送到我亲妈那儿去吗?”

    “怎么越长大越爱瞎说。”江心拧她的小脸蛋,让她站进来一些,现在初夏,太阳也毒辣,“别晒黑了,到时跟你爸一样黑可怎么好?”

    “反正我不走,我就赖在家里。”霍明现在不怕江心把她送走,她会背好多铁路的站名,她学会了有麻烦找公安叔叔,她还有自己存起来的零花钱,她爸妈叫霍一忠和江心,还有个臭屁弟弟霍岩,她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会买票自己回家属村来。

    “就会哄你妈!”江心亲亲淘气的霍明,这张嘴,越来越会哄她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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