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林镇离永源近,去的时间短,霍明霍岩最兴奋,虽说不去申城,但去一趟市里也是开心的,霍明甚至想把去年买的公主裙给拿出来穿,江心也由着她,后面发现裙子小了穿不进去,霍家姑娘长高了。
除了霍明有些抱怨穿不上去年的裙子,大家都在笑。
去了永源,看了一些西洋景儿,江淮买了一袋东西邮寄会新庆给父母家人。
江心四周留意了一下永源火车站,小常哥已经不在这里了,但还有不少人在悄悄卖货,生活在继续,没有因为少了谁就停止了运转。
那栋被烧的革委会的办公楼,江心也去看了,还有几间屋子没有完全被烧毁,仍有人在里头办公,贴了满墙的标语。江心把这栋楼的来历和小哥讲了,江淮听完只是不作声。
周末玩了两天,买了好玩的,吃了烤串儿,一伙人又坐火车回家属村了。
江淮原本想再住两天就回家了,结果广播里传来河北大地震的消息,师部接到省军部通知,要他们派人去支援震后救援工作,就连姚政委都从省里回来了,急匆匆的,家也没回,脸都没洗,直接去了师部,大家召集起来开会,点兵点将,和铁道联系,明日一大早就坐火车出发,到了当地该做什么,都听上级安排。
广播里也在播报,召集全国有志青年,可以联络当地的机构,到震区当志愿者,为人民服务。
霍一忠回家收拾行李,江淮一听这么大的事,收起这几日的轻快,那份成熟和稳重也拿了出来,说和他们一起去,让江心给新庆发电报请假,国家都在号召,石局会同意的。
江心前阵子一直在想自己忘了什么事情,没想到就是这件事,她的心也揪起来,迅速把给霍一忠准备吃食的袋子拿出来,有什么都装进去,又拿了钱和票缝在他衣服里头。
家属村好多个军官都要带队出发,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吃的喝的,江心要准备两份,尤其是水壶,她把家里的水壶都让霍一忠和江淮带上:“震后饮用水会短缺,自己看着点儿。”
“如果有余震,一定要避开塌方的地方,千万注意安全。”
事情来得急,大家都忙忙乱乱的,江心把江淮带来的那两袋吃的抬出来,又让他们拿走了。
清晨,大部队在村口集合,大家都去送他们,江心快步跟着,霍一忠回头紧紧抱了她一下,让她回去,别送了,他跟着部队,不会有事的。
江淮瞪大眼睛,妹夫和妹妹也太大胆了,还有邻居看着呢,就抱上了。
其他人倒是见怪不该,小霍和小江感情好,每次小霍出去,两人都是黏黏糊糊的。
两个孩子不知道这么发生什么大事,但也看得出来紧张的气氛,和霍一忠告别,看着他们爸爸的战友们几乎都出动了,还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阵仗。
人太多,没有足够的车,就变成小康载着师长政委,其他人都走路去火车站,坐中午的火车去震区。
江心和一帮家属站在一起,朝着他们挥手,希望他们早日回家。
作者有话说:
开了本预收文《亲密的爱人》(暂定此文名)
是都市文,熟男熟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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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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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霍一忠和江淮走了之后,
江心带着霍明霍岩回家,这回好多人都出去了,家属村又成了女人和孩子的天下,
等邮递员来的时候,
好几家嫂子都委托他帮忙发电报出去,
江心也发了两封电报给新庆,
一封给爸妈,一封按江淮的意思,发给了陈刚锋。
一旦有这样集体行动的时候,家属村的嫂子和军属们都异常团结,一时间就连口角纷争都少了许多,
大家互相鼓励,
互相安慰地过着,等着自己家里的男人回来。
这个夏天算是江心过得惬意的夏天,没有满身是汗地赶路,也没有在火车车厢上提心吊胆地带着两个孩子,
怕和他们走散,每日过得悠闲,
就是偶尔会担心霍一忠在外头是否劳累吃苦,现在不比21世纪,要是车不够,
路不好,
当兵行军,
靠的还是两条腿,得给他做双新鞋子才行,
又去找郑婶子帮着做布鞋。
后勤的人组织了大家捐款捐物,
江心比对了嫂子们的捐款多少,
也拿了五块钱出来,不过她还捐了好几身霍明霍岩前两年穿的衣服出来,没有补丁,就是旧了点儿,孩子们现在都穿不上了,干脆捐出去,其他嫂子见她这样,也回家找了一些不再穿的衣服出来,凑凑整整,竟也装了五个麻袋。
后勤的小兵们装好了这些捐献出来的东西,拿到邮局统一寄给灾区。
家属村的嫂子们大多来自平原地区,不少人都不知道地震是怎么回事,扫盲班的工作开展,倒是没有什么人说地龙翻身,老天发怒的话,聚到小江家里,问起她,于是小江老师家的小院儿又成了临时的科普教室,头几日都有人上门问她,江老师又开始讲课,又提到万一遇到了,要如何避开危险,不一而足。
天气热,大家最近听的都是不太好的消息,自己家的男人在外头支援,说不记挂是假的,就是在没良心的老婆也担心丈夫的安危,因此整个家属村都有些闷闷的,唯有白花花的太阳不要钱一样洒在大地上,叶子都被晒蔫儿了,就盼着来一场雨。
林秀的信又来了,这回是邀请江心带着霍明霍岩去她老家玩,还说能找亲戚空个房间出来给她住,让她不用担心吃住,江心本来就记挂着霍一忠,看完信便有些不耐烦,略粗鲁地把信纸塞进信封,放在抽屉里,没给霍明霍岩念,也没给她回信。
忆苦思甜两人在九月份的时候要去首都上学,这回姚聪没有太担心,老首长和夫人,还有承宗都在那儿,忆苦思甜过去可以和他们住一起,该上学就上学,也有人约束管教,有夫人在,他很安心。
八月中的时候,兄弟二人就出发了,江心带着霍明霍岩去村口送他们。
两个小豆丁还不知道什么是离别,一听忆苦思甜哥哥要去首都,想的都是滑冰爬长城的事儿,恨不得要跟着去,江心这回可不敢带着孩子们乱跑了,和他们挥手告别。
想了半天,江心还是忍不住提醒兄弟俩儿:“你们都是大孩子了,不要去凑热闹,人多的地方避着点儿走,尤其是一些让你感觉热血沸腾的事情,上头之前,要冷静一些。”
这一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姚思甜还是孩子脾气,他或半懂半不懂,但姚忆苦明白,这两三年,姚聪不停拉着他们了解自己的身份和环境,他趋利避害的本能可以说是训练出来了。
“知道了,江婶婶。”姚忆苦冲着他们母子仨儿说再见,又摸摸霍明霍岩的头说,“以后谁敢欺负你们,就告诉哥哥,哥哥回来替你们打他!”
“好!”霍明霍岩两个小豆丁和他们再见,妈说了,还会再见面的。
现在正是非常时期,姚聪和鲁有根一天到晚都在忙,没有送他们去首都,而是让小曹陪着去了。
回去的路上,江心心血来潮,教孩子们唱歌,两个孩子稚嫩的声音传出去很远:“...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把人送走,江心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仔细想想今年后头的大事,明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霍一忠说过的老首长也会恢复职位,他总念叨着自己肯定会有变化,到底是怎么变,往前还是往后,是好还是坏,谁都不知道。
江心刚来的时候,还有一腔热血,觉得以自己的聪明才智,怎么着也得利用先知先觉的信息,把北方的东西卖到南方去,想把南方的玩意儿运到北方来,甚至浑水摸鱼,打擦边球,做个静静发财的人。
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螳臂当车,时代洪流,人还是要顺势而为,所有的行动都需要再观望观望。
部队在震区支援了整整一多月的时间,快到九月份,师部那头有消息传出来,全国各地的军队会逐一往回撤,他们的士兵也会分批坐火车回来。
家属村的人知道这个消息,每个人聚在一起说起来,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心里的那块石头要放下,又有心思买了吃的,囤在家等着他们回来。
江心去买菜,经过篮球场,停下来唠嗑了一阵,听到这个消息,和大家一样,嘴角有了笑,这才有心思给林秀回信,拒绝了她的邀请,又说霍明霍岩要上小学了,得优先顾着孩子读书,抽不出空来。
其实就算是平日里没事做,她也不会特意带着孩子上门,不必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霍一忠没赶得上回来送两个孩子去读一年级,江心倒是给他们都换了新书包和新文具,还用报纸给他们包了书皮,上面写上科目和他们的名字。
原本江心和霍一忠还想让霍岩再读一年学前班,霍岩不乐意,闹着和江心撒娇,他和姐姐在一起习惯了,如果不是老师说他俩儿上课会讲话搞小动作,让他们分开坐,霍岩估计还要粘着霍明坐在一起。
“小坏蛋,平常不是很爱和姐姐打架吗?”江心捏捏他的小耳朵。
霍明摇头晃脑:“因为弟弟是猪八戒是笨蛋,他不和我在一起就迷路了。”
“你才是猪八戒!霍明才是笨蛋!”刚说要和姐姐在一起,不到十秒钟就掐来了。
江心从杂物间里倒出一杯黄酒,看着他们俩儿闹,头疼,还是把自己灌醉吧。
江心把一年级的课本都看完,带着他们先粗浅学了一遍,鼓励他们早上起来早读,夜里在家给他们开小灶,更是规定只有做好作业才能出去玩,好习惯要从小就养成,后面大人孩子都不必太辛苦。
部队的人分了三批次回来,霍一忠是中间一批回来的,到家时,江淮的电报也到了,说他回新庆去了,等到家了再给小妹写信。
家属村的男人们陆续回来,嫂子们的心又安定了下来,日子恢复到了从前的平和。
江心看霍一忠又黑又瘦,这个月仿佛一下子把冬天养的肉都掉光了,手上和脚上都有些不大不小的擦伤,嘴皮泛起,眼窝深陷,江心又开始了给丈夫养身体的工作,刚好过阵子就是秋天了,也是时候要贴秋膘了。
霍一忠脚上都是泡,他带出去的那两双解放鞋已经破烂得不能再穿,就丢在了门口,这回去震区支援,确实是全身上下都苦,他回到家,洗过澡,吃过饭,躺在床上,闭着眼还能看见被掩埋在废墟里的人,哭声喊声,废墟一片的城市,还有压断的肢体,这个月里见到的种种惨状,都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因此就是在自己家里的船上也睡得不踏实,频频皱眉。
江心看着有些心疼,坐在一旁陪他,给他擦额头的汗,拿了扇子给他扇风,等霍一忠醒来,点了蜡烛,把针头在烛火上烧一下,给他把脚上的水泡挑破,再把大小伤口涂上碘酒。
霍一忠这才坐直,喝了两口江心递过来的糖水,出了震区,听不见哭声,他久久没有缓过来,不只是他,还有许多第一奔赴现场的人,都没有缓过来,现场实在太惨烈了。
霍一忠说:“人实在渺小,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他看着自己被江心包扎好的双手,瘦削的脸上略带几分脆弱。
江心把他搂在自己怀里,让他慢慢呼吸,想想秋天来了,家里要准备囤点儿什么菜,不能过分沉浸在里头,要让他分分心,霍一忠数了几个菜,又慢慢睡下去了,太疲惫了。J?G
江心看着他嘴唇发白,开了风扇,下楼接两个孩子回家,让他们到家别太吵,就在楼下写作业。
郑婶子门口有几个嫂子在门口说话,手上拿着捆草药,见江心在门口洗菜,把她叫来,给了她一把。
苗嫂子说:“这是灯芯草和酸枣仁儿,你也拿一些,回去烧水给小霍喝三天。”
江心谢过嫂子们,黄嫂子平常和他们家老丁三天两头吵架,这回都没了脾气,老老实实拿着这几味安神助眠的中药回去,看来这回去支援的人都够呛的,也不单是霍一忠,其他人家里都有这样的情况。
有嫂子说要委托炊事班的人帮忙,明天在镇上带猪肉回来,江心也凑了一份钱,准备给霍一忠煲排骨汤喝。
也不知道小哥回到新庆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江心又花了几块钱给新庆的爸妈发了个详细的电报,让他们这阵子多看看江淮,别让他心理上出现了一些消沉的意志。
霍一忠在家休息了一日,喝过江心煲的灯芯草排骨汤,隔日就回去报道了,家属村的男人们和他一样,受了伤,心理有阴影,但没有任何怨言,听从指挥,还是继续回部队报道。
有士兵还没回来,师部的工作和训练还未完全恢复,大家的状态不好,今年的中秋节,所有人都马马虎虎就滑了过去。
江心算着日子,心里也略带着紧张,可家属村的人还是很平静,就是在这样平静的时间里,9月9日来了。
广播里沉重宣布了一代伟人溘然长逝的消息,举国哀恸,下半旗致敬,不论是部队,还是镇上屯里,包括小小的家属村里,到处都有朝着首都方向哀悼的活动,花圈和伟人的画像摆在一起,学校停课,大家自发地在学校讲台上讲述他的事迹,朗诵他的诗歌,纪念斯人。
有的年轻人甚至还凑钱去首都,和全国的年轻人团结在一起,悼念这个开天辟地的伟大人物。
江心那几日看着孩子,也看着霍一忠,孩子们向来乖巧,按部就班就行,她不操心,倒是霍一忠的状态很差,自从震区回来,头两日他刚养好一些,又遇上这样举国震动的大事。
部队里不止霍一忠惶然,好几个团长营长都明显感受到了巨变前夕的平静,第三批士兵回到部队,修整一日,追悼会过后,又开始了训练,鲁师长和姚政委像两根定海神针,让大家安心训练,定住了惶惶人心。
快十月的时候,天气渐渐凉了一下,这是真的要开始囤菜了,江心拉着霍一忠清理地窖,让他忙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
姚聪那日下了班,顶着秋风,到霍一忠家里吃饭,说起在首都的忆苦思甜。
他对江心说:“有件事,我要谢谢弟妹,提醒两个孩子,不要一时发热上头就跑到人多的地方去,承宗给我发电报,说忆苦拉着思甜一直在家,无论外头怎么样,都没有出门去。”
姚聪的头发已经全部发白,他现在憔悴得连长胡子都是白的。
霍一忠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不是江心天天督促他要记得剃胡子,他估计也会就这样偷懒出门去。
江心洗碗的时候,姚聪和霍一忠在低声说话。
姚聪看着里头在写作业的两个孩子,活泼地拿着手指算数,闭上干涩的眼睛,他好几日没睡好了:“你做好准备,将军的命令随时来。”
霍一忠的声音很沉,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办法做到。”
姚聪看了他一眼,抿住嘴,冷冽,沉默,有些佝偻,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当夜,鲁师长心绞痛发作,何知云不在家,但幸好他的警卫员刚好给他送文件,及时给他吃了药,连夜让小康送到火车站,坐了夜里的火车去了市区,等稳定下来,就转到省军总院。
霍一忠把这个消息带回家的时候,顺带说了,现在师部师长的工作,由一团团长高奇功暂代,姚政委还是政委,一切等鲁师长缓过来再说。
江心感受到了那一阵暴风雨前的宁静,她握紧霍一忠的手,霍一忠却拍拍她的手背:“别怕,一切有我。”
遇强则强,是他从此要谨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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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鲁有根生病的事情在师部引起了一阵喧嚣,
但大家很快镇静下来,姚聪和高奇功带着大家执行原来的训练计划,日常工作并没有大的变化,
就连高奇功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的妻子李红嫂子原先爱和邻居交际,
这时也低调了不少。
江心问霍一忠,
这件事后头会怎么演变到哪一步?
霍一忠也不知道,不过,他总感觉,鲁师哥这次生病,不会是简单的生病,
老首长有自己的张良计,
鲁有根未必就没有过墙梯。
“我们不要随意乱动,就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霍一忠和江心这样说。
江心那日在广播里听到十年运动的结束,随之而来的是大大小小的翻案和平凡,心里的束缚总算解开了一部分,
提笔给江淮写信,让他保持读书写作的习惯。
江淮从震区回新庆后,
果然过了一阵做噩梦的日子,和霍一忠一样,闭上眼就能看到震区的惨况,
江母每日把他叫回家去吃饭,
看着小儿子硕大的黑眼圈,
担心得不行,还是大嫂万晓娥说,
听小妹的话,
每日给他煲安神的汤药喝,
让他常回家和家里人在一起,这才看他慢慢走出来。
江淮给小妹的回信,说起回来之后的日子,从新庆出发到震区去当志愿者其实还有好几十个人,侯三也报名去了,两人是一起回家的,自侯三差点被抓之后,两人又开始交往,侯三因为进货欠了一屁股债,要债的人找到他学校去,侯三的工资条都被压了,专门用来还债,他还不敢告诉家里人。
江淮就给他借了五百块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二人又恢复了“邦交”。
江心收到江淮的来信,秋菜已经囤得差不多了,家属村开始下雪,绵绵秘密的雪花落在这片土地上,北风呼呼,太阳极少出来,人的心情也有些郁闷。
霍明霍岩二人上了一年级,因为基础打得牢,考试能拿第一,但江心还是有些患得患失的,总担心他们将来万一读书不好,总得给他们留点其他的出路,于是把自己手里的钱又扒拉了一遍,霍一忠说她杞人忧天,江心却发愁,你是不知道未来竞争又多激烈。
日子就是这样零零碎碎往年关走,尽管夫妻二人说起霍一忠未来的调动还会患得患失,但江心知道,这已经是未来黄金时代的开端了,总得先把过去十年混乱的日子做个了结,才能开启后头的新时代。
话说鲁有根这头,姚聪趁着去省城开会,到省军总院探了他一趟,将军的指令没有来,恐怕也是因为老鲁这回病了,让将军下棋的手改了道。
现在医院陪着鲁有根的,只有他身边的警卫员小傅,家人都不在身边。
鲁有根这回生病,吃了药,还在医院检测各项身体指标,脸有些浮肿,但精神头儿不错,姚聪去的时候,他正和隔壁病房的人在楼下下象棋,脱下军装,穿着普通的棉衣棉裤,今天早上太阳好,在楼下连挡风的帽子都没戴上,头发半白,秋天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似乎就成街边上普通的老头儿,有两分病容,但没有颓丧的意思。
果然是铁血军人,心气怎么都不会倒,姚聪内心赞道。
鲁有根见姚聪来了,棋都不下了,自己扶着膝盖站起来,不要人扶,和姚聪一同在医院里走了一圈,停在一面绿色爬山虎的墙面前,冬天了,园子里的叶子慢慢掉落,但这面墙上的爬山虎还是青绿一片,有不少枯枝黄叶隐藏其中,初冬的风一吹,细小的果实微微颤动。
姚聪给他带了烟,没曾想,鲁有根这个几十年的老烟枪摆手,拒绝了:“几十年戒不掉,来这儿没几天就决定戒掉,往后都不抽了。”
姚聪:“哦?”人要改掉这样的根深蒂固的习惯可不容易。
鲁有根让警卫员去外头的国营饭店打两个肉菜,和他说不着急,让他先吃饱,午饭前给他们把饭菜回来就行,警卫员敬礼,拿上两个铝制饭盒出门去了。
人走了,鲁有根松散下来,不站着了,和姚聪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昔日的伙伴终要面对这一遭。
“老姚,我生病了,往后都不能再回去主持工作了。主治医师和我说,让我少伏案,少操劳。”鲁有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和,他抽烟几十年,乍一戒烟,手有些无措,似乎不知道要放到哪儿去,但他最终还是放在了椅子扶手上,整个人看起来,姿态是很舒服很随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