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难过的时候还有点自轻般的反省——难道昨晚其实没有让老婆爽够吗?
要是真的让他宝宝爽得神魂颠倒了,夏时云不应该会想起别人才对,应该满心满眼都只有他呀。余妄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余妄两眼一睁就是琢磨怎么媚夏时云。
想把老婆迷得整日跟他厮混,即使不做点什么,夏时云骂他一整天他都爱听。
他老婆这么善良这么心软,要是去见了肾虚男,可怜他凄凄惨惨的样子,旧情复燃怎么办?
他当然知道肾虚男是一个大垃圾,但……这个垃圾偏偏是夏时云的初恋。
谈过恋爱的都知道初恋二字的杀伤力,所有虐文主角的噩梦就是“白月光回国”。
最最可怕还是死掉的初恋。
虽然周泊航没死,但也半残着在病床上下不来。
余妄急得脸色都灰败下去了,哀怨地垂眸:“宝宝你是不是有白月光情节……”
白月光有那么了不起吗?黄月光就不行吗?
他虽然不是夏时云的初恋,但他占据了初夜啊,处男之身也是很宝贵的,像他这样又听老婆话又能干持家的处男很少了。
想到这里,余妄垂下去的黑眸就流泻出一点幽暗的凶光。
夏时云把他的贞操都拿走了,是必须要对他负责的,要不然他就把那些小三小四都打跑,再把负心宝宝抓回来草烂……
“……你有毛病啊。”夏时云忍不住吐槽,脸上有些尴尬:“还白月光呢,他是我的黑历史好不好,你就别再提了。”
余妄阴着脸,闷声问:“那为什么你还要去看他?”
夏时云仔细盯着他的表情,倏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受伤那次是不是你单方面殴打的他?”
夏时云当时看见他嘴角青紫一片,着急心切,根本来不及深想。仅有的一点疑窦也没顺着思维延伸,只一门心思要带余妄去医院检查了。
但是从那个装睡发现男友真面目的夜晚开始,夏时云就开始重新考量整件事了。
余妄当时给他的说法是周泊航来找茬,偷袭了他,才挨了一拳,后面就都是余妄压着渣男打了。
他不是怀疑余妄的身手,而是怀疑周泊航的水平……
就周泊航那个轻飘飘的身板,他就算真的偷袭到了,也打不出那么高的伤害啊。
再说了,余妄身高一九三,周泊航跟他差了将近十厘米,是怎么打得到余妄的嘴角的?斜向上出拳并没有那么大的爆发力。
夏时云之前并不深想,只要余妄说,他就相信。
他理想主义的爱情观会让他在亲密关系中毫无保留的给出全部信任。
但余妄那两个上锁的私密文件太令人震撼了,谁能想到老实巴交的男友这么能装呢?
他现在对余妄的印象和当初的印象几乎是一组对照反义词。
沉默寡言,变为烧话连篇;
绅士克制,夜晚睡煎;
成熟疏离,视奸王者;
欲望冷淡,恨塞……咳、算了。
所以夏时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桩插曲了,他直觉没那么简单。
果然,话音刚落,男人的眉头就微微蹙了一下,黑瞋瞋的眼珠悄悄移开,干净的眼白对着夏时云,跟只犯错之后露出黑白分明葡萄眼装无辜的大狗似的。
夏时云:“。”
“你老实交代。”
余妄皱着眉头,大受委屈似的垂下眼,沉声辩驳:“确实是他来找茬的,我是正当防卫。”
男人说着,真的委屈了,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抬脸,朝他露出自己淤青未消的嘴角,冷淡的面容莫名泛着浓重的可怜气息:“我也受伤了,老婆怎么不心疼我?我要是不还手,就是我进医院了,打坏我了怎么办?”
夏时云看了一下,是有点心疼,指腹贴上去揉了揉,温声说:“没说不让你还手啊,我是问你事情经过……你这个伤,真的是他打出来的?”
余妄抿唇。
夏时云说:“你别骗我,他有几斤几两我是知道的。我原来的出租房冰箱坏了,我新买了一个,让他帮我抬他都抬不动,差点给我摔了,他能有这么大的劲儿?”
余妄立刻黏糊地凑上来说:“老婆我能给你抬冰箱。”
见夏时云眼神冷冷的,他才讪讪地低下头,语气滞涩道:“我的伤是……我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广告牌铁皮角了。”
夏时云一怔,怒意在眼中积蓄:“不小心?”
余妄声音更低了:“……故意不小心。”
夏时云:“……”
他气极反笑,又有些无奈。
怎么会有人笨成这样,为了不分手甚至自己伤害自己。
余妄立刻就慌了,脸庞紧绷地道歉:“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再说谎了,宝宝别生我气……”
他好担心刚搬回来主卧,就又要被老婆赶出去了。
更怕夏时云不理他。
青年抬眼,在他嘴角那块淡淡的乌青按了一下,余妄痛得眼睛微眯,却一声都不喊,还覆上他的手闷声道:“宝宝不解气还可以打我。”
夏时云把手抽回来,清声:“你是应该反省。”
余妄落寞地沉下肩。
“但不是因为你说谎。”夏时云道:“我不希望你因为任何事情而伤害自己,你知道吗?我不会高兴。我不想成为你痛苦的理由。”
余妄一怔,心猛烈地跳起来,速度快得他肋骨都隐隐发疼,他急切道:“不痛苦!”
“我高兴的……宝宝,我很高兴的。”余妄语无伦次。
夏时云叹气。
他的男朋友实在太神秘了,他没办法瞬间了解他的全部,只能一点点这样给他灌输阳光积极的念头。
余妄身上其实有不少疤,右边眉峰上有一道,大腿处也有一些不明显的伤痕。
夏时云都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或许和攀岩有关吧,听说攀岩运动是一项风险挺大的极限运动,受点伤是很正常的。
余妄也不是一生下来就这么厉害,肯定也有磕磕绊绊刚入行的时候。
夏时云不问,但不代表不心疼。
“所以走吧,去看看他。”夏时云道:“虽然是他主动找茬,但从过程上看是你单方面殴打他,我担心他存有对你不利的东西,得去确认一下,顺便跟他说清楚点事情。你真是……以后不要再那么冲动了。”
余妄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
原来他的宝宝不是要去看白月光,是担心他这个黄月光!
老婆是在担心他!
余妄的心一下子酥软化开了,泡在糖水里似的黏糊糊的咕嘟着小泡,苍白的脸色回春似的泛红:“老婆你对我真好。”
第37章
余妄的脸上一贯是那副平静沉稳的表情,实则面部棱角已经完全柔和下来,黑瞋瞋的眸子极温柔地凝着夏时云,眼神能牵出黏丝一般,跟煨熟的小粥一样咕嘟咕嘟冒泡泡。
夏时云被看得好不自在,尴尬地摸了摸脸,还揉了一下眼角,以为是自己刚睡醒脸上不干净。
结果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着,脸颊滑溜溜水当当的,很完美的小脸蛋。
他放下手,纳闷地问:“干嘛这样看我?”
余妄目光暖融融地看着他,他的笨口拙舌无法精准描述出自己从妒火炼狱重回温暖人间的幸福感受,半晌才牛头不对马嘴地低声道:“老婆,可以跟我接一下吻吗?”
“……”夏时云避开他的视线,一口回绝:“不行,我还没洗漱呢。”
说罢就连忙掀开被子下床,怕晚了一步就要被男友按在床上亲个死去活来。
果然未得满足的大高个难受地追在后面说着他不嫌弃。
夏时云不理他,挤了一段柑橘味的牙膏就细致地刷起了牙,余妄就守在一旁看着,像个等着主人放饭的馋狗。
余妄安静下来,倚在门板上看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压迫感极强的墙。
夏时云很难不去注意他。
他与余妄的视线在镜子里对上,夏时云的睫毛立即就颤了一下,仿佛眼皮上被火星子燎了一下似的。
视线连忙下落,停驻在男人宽阔的上身。
余妄最近恶补了不少穿搭知识,大多不过脑,不过起码学会了正确的挽衬衣方式。
布料略硬挺有型的袖口被折上去,松垮休闲地堆在手肘下方,粗直的淡青色血管自小臂下方一直连接到腕部,控制着男人灵活的指头。在某些时刻,它的存在会很突出。
手指入得越深越激.烈的时候,这条粗.直的青筋就会骇.人的暴起。
在这种爆发式的、集中一点的可怕力量下,夏时云永远撑不过五分钟,总是惨败。
夏时云看得耳热,视线再下落……他又尴尬地收回来了,死死盯着面前瓷白的盥洗台,吐掉牙膏沫沫。
洗漱完,青年抬起一张被毛巾摩擦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很有生气地问:“你杵在这里干嘛呀,你出去等我就好了。”
余妄急迫地凑上来,鼻梁在还有一寸就蹭到夏时云的脸颊的时候很有礼貌地停了下来,眼巴巴地问:“现在能亲了吗?”
夏时云哑然。
忽觉余妄现在依旧挺像个人机的,只是运行程序改变了。以前是单一的劳作模式,现在稍稍增加了情感模块,让他执着地讨吻,仿佛不亲他一下,他就无法运行下一个指令。
夏时云脸颊还泛着红,湿漉漉的眉眼凝着他,小声说:“好吧,但是你不能再那种故意欺负人的亲法……”
余妄耍心机时故意勾引人的那种亲法太讨厌了,有种本来已经不痒的毒蚊子包又被人挠得发痒了,那只贱兮兮的手却又不好好抓,挠别的地方去了的无力感。
再来一次他可真的要生气了!
不同于余妄奇怪的癖好,夏时云一点都不喜欢被人挑起欲望再被人掌控的感觉。
余妄却没有听进去。
他的耳朵捕捉到“好吧”之后,剩下的声音都被自动过滤了,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杂音。这样看他的思维模式真的过分简单粗暴,如同被调好了的狗狗,只能接收特定的命令词汇,如“吃饭”、“握手”、“趴下”之类,然后就会忠诚地执行。
男人急不可待地吻了上去。
夏时云睫毛一颤,闭上眼睛,后腰立刻被一只炙热的大掌按住,将他贴紧在另一具温热高大的身躯上。
余妄这次没有耍心机了,火热的舌细致地将青年带着柑橘甜香的唇瓣舔.湿,抚平那些细微的唇纹,就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他一进入柔滑的口腔,舌尖就像一尾寂寞的鱼,顷刻就把另一尾怯懦的鱼缠住了,黏.腻地轻轻搅动,夏时云甚至被烫得缩了一下,却被余妄追上去吮住,贪婪地拖出来欺负。
男人高挺的鼻梁深深地陷进他的皮肤,夏时云有些难受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余妄也睁着。
幽邃乌深的目光不知注视了他多久,细细密密地归拢在眼下,把他每一个羞耻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夏时云心底一惊,忍不住用手抵开一些距离,喘息片刻,又羞涩又难为情地问:“你怎么不闭眼?”
余妄同样低喘着气,但他却不是因为气息短促,而是激动的。
男人低沉地回答:“不想……喜欢看着宝宝。”
他很习惯这样长久地凝视着夏时云了,这是恶习遗留下来的条件反射。
他习惯了在夏时云面前伪装老实人,而夏时云一闭眼,就相当于给他一个可以解放天性的讯号,这是他唯一可以同时获得甜蜜和安全感的私密时间。
以至于他现在好像被开发出了什么特别的爱好……
夏时云蹙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唇又被吸住。
柔软的唇被稍稍扯开,夏时云忍不住轻蹙眉头,打开齿关发出娇气的痛呼:“欸……”
余妄见准机会,立刻就把猩红的舌探进去,触手一般卷着夏时云的舌尖吸.吮,一边狗似的舔,一边黏.糊糊地呢喃:“宝宝……你的嘴巴好甜啊,香香的……暖暖的,你吃了什么?老公好喜欢啊……再打开点,我还想喝……”
夏时云的耳廓火烧似的红起来,羞怒地拼命往回缩,还拿手去推他。
余妄一下就急了,焦渴地低喃:“宝宝不要缩回去,我舔不到了……”
好像不给他喝口水就是犯了大罪一般。
夏时云不听,只想拉回这只顾着爆冲的恶犬。
男人幽深的眸子一黯,按在青年后腰上的大掌下移,倏地掐住那团饱圆的小皮股,肥.嫩的肉立刻被他捻在指间。
夏时云吓得脊背一寒,细韧的腰受惊极了往前挺去,想要逃避突如其来的骚扰。
余妄心满意足地又掐了老婆的屁.股肉,又舔够了水涔涔的小舌头,还挨了个轻轻的巴掌,这才听话地停下了。
男人吃了个巴掌,还意犹未尽地偷偷回味舌尖的柑橘甜味,眼神亮得惊人,惊悚地顶着一张冷峻的酷哥脸羞答答地说:“老婆别生气,我这是在表达感谢。”
夏时云狐疑:“谢我什么?”
男人英俊的冷脸浮上一层春意盎然的红,低声道:“老婆昨晚太厉害了,我、我很喜欢……下次还可以再来坐坐吗?”
夏时云:“……”
不是,哥们。
能别把这个“坐”说得跟“到我家里坐坐”的做客一样轻易行吗。
余妄眼巴巴地瞅着他。
强迫游戏能不能成为夫夫俩的固定项目啊?
要不是老婆不准他再录奇怪的东西,他真的好想录下来每天欣赏。
他用乌黑的眼睛有点哀怨地看着夏时云,心说他真是个坏宝宝,一点都不顾他是如何被迷得神魂颠倒。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居高临下,冷艳的桃花眼睥睨着他的时候,余妄有多爽,头皮都被震撼得发麻了。
夏时云其实想改改他这有些过于孟浪的喜好,于是没答应,模棱两可道:“再说吧,我饿了。”
一听这话,余妄就立刻严肃了,连忙去给他盛粥。
咸蛋黄鲜虾粥一端出来,鲜甜海味香气就弥漫开了,稍稍安抚了夏时云的小发雷霆。
黏糯的大米被煮开了花儿,透亮的粥液泛着漂亮的淡橘红色,咸蛋黄入口微沙,舌尖一抿就和大米化成香浓的米浆,鲜虾肉脆弹爽口,吃完一碗什么气都消了。
吃过有点迟的早餐,夏时云换好衣服,坐上了余妄的车前往市中心医院。
余妄沉着脸开车,夏时云跟他说了两次话他都闷闷的。
“你又怎么了?”夏时云问:“说好了不许再这样闷不吭声了。”
男人薄冷的唇线扯平,有些刻毒地问:“老婆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他在几号病房你都知道。”
“……那我要去,不得先问清楚吗?”
“你们还有联系?”
夏时云无奈:“今天过后就拉黑。”
余妄这才满意了。
路上没堵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周泊航还在用完好的另一只手啃苹果,目光交接的一瞬,他就立刻被呛得上不来气,咳了好几下才尴尬地停下。
夏时云两手空空,就带了一位男朋友。
周泊航一对上余妄那双黑沉沉的映不出东西的阴鸷眼睛就发憷,十分不满地嘀咕:“你、你怎么还带他来了?耀武扬威?还是看我没死,想叫这个神经病男小三再来把我打一顿?!”
被重新接上的手打着石膏,现在还隐隐作痛,周泊航说着说着声音渐大,激动了起来。
夏时云冷冷瞥他一眼,凌厉的视线刀子一般剐过去:“你别这样说他,他脾气很好的。如果不是你惹他,他肯定不会跟你动手。”
周泊航一噎,破口大骂:“他脾气好?!你自己看他……”
话音未落,他就见刚还一脸鸷狠刻毒的男人肉眼可见的眉目纯良了下来,乌沉的眸子无辜地聚起黯淡的光,嘴角落寞地下坠,哑声道:“老婆,你看他……真的不是我找事的……”
夏时云心疼地拍拍他,柔声安慰:“我知道,你别理他,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