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快点!”岑徕冷冷的开口,几乎没有一丝的情绪。
本来季白想说现在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但是他太理解岑徕的担心了,其实他也很担心,不仅仅是因为原意着急知道拾光的情况,他把拾光当做自家妹子,心里也十分着急:“好!”
脚下也隐隐的踩了踩油门。
岑徕从来没有想过,拾光会这样毫无生气的躺在医院的ICU里面,他们之间隔着一张厚厚的玻璃,他摸不到她,也抱不到她,他甚至都感受不到她的呼吸。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岑徕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哭的像个小孩子,他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哭的如此伤心。上一次还是他妈妈去世的时候。
季白站在一边,同样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拾光,心里也像是堵了一块又大又沉的石头,压抑的难受。
他没有出声安慰岑徕,这个时候,宣泄出来会好受一些。
第一百八十一章亲手了结
最后是岑徕的电话响了,才将他从悲伤之中稍稍拉回来。
岑徕随意的用自己精致的西装衣袖擦了擦眼泪,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不耐烦地挂掉,但是这个电话的主人似乎有着某种超乎常人的执着,最终岑徕接听起来:“喂?”
“阿徕?!我送你的这个礼物你还喜欢吗?”
岑徕握紧电话站起来,恶狠狠地说道:“是你?!是你做的?”
岑徕怎么都没有想到,拾光的车祸会是因为他的仇敌造成的。
这么说,到头来是他害了她?
“算起来,你老婆出事,都是因为你的原因呢?”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轻松仿佛现在在说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说起来,我还挺喜欢她的,她是个很可爱,很美丽的女人,而且有着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的善良。”
“阿徕?”季白有些担心,因为岑徕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看表情,似乎是一个他们都很熟悉,又都不喜欢甚至可以说讨厌的人,季白已经猜到是谁了。
“阿徕,你应该对我善良一些,我真的很爱你。”
“疯子!”岑徕恨恨地斥了一声。
“阿徕,你恨我?”那边的语气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只是在陈诉别人的事,只是语调有些惊讶!“阿徕,你不该这样的,拾光会受到伤害,都是因为你的原因,是你不愿意原谅我的过错啊!”
“所以你就要伤害我身边的人?你这个疯子,我居然把你算漏了,我现在真后悔,当初我真的不应该救你。”岑徕难受极了,现在他更加可以确定是因为他,拾光才会遭受这次的危险。
岑徕回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拾光,她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她还在生死的边缘处来回游走。
“但是你真的不应该伤害她,你会为你这次的行为付出代价。”岑徕向来说到做到,他既然能放出这样的话来,自然就真的能让卢修吃到苦头。
但是电话那头的男人真的是个疯子,他听到岑徕的威胁,不但没有生气愤怒,反而十分高兴在电话那头狂笑:“我求之不得,我亲爱的兄弟。”
岑徕挂了电话,季白忙问:“是他?”
“季白,等拾光转到普通病房之后,我要亲自去一趟,我想拜托你帮我照顾拾光。”岑徕目不转睛的看着拾光,他心里自然十分的舍不得,但是这件事由他而起,自然也只能由他去解决,而且也只有他才能找到那个男人的藏身之处。
“可是,如果拾光醒过来,她肯定最希望看到的人就是你,那边由我去处理,再加上骑士他们的配合,自然可以把他处理的很干净。”
“不可能的,既然他现在都可以这么轻易的在我们身边策划这么周密的车祸布局,了解我们这么清楚的人物关系,自然势力大涨,而且我不出现,他是不会现身的,这一次他居然敢伤害拾光,我要亲手了结他。”岑徕很少把这样的狠话宣之于口。
那个男人甚至可以清楚的叫出拾光的名字,知道她的善良,了解她的一切,那么他一定是来到了他们身边,并且已经潜伏已久。
“帮我照顾好她,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岑徕抬手抚在玻璃上,就好像是抚在拾光苍白的脸上。
都是因为他,拾光才会变成这样,她不该承受这样的磨难。
季白担忧的看着岑徕,他无法阻止他,因为换位思考,如果今天躺在里面的是原意,他一定不会比岑徕更冷静,他会灭了任何一个伤害过原意的人。
“我会在这里一直守着,你放心。”
“我会在这里等到她脱离危险。”这个时候他舍不得离开,他想要陪着她,甚至希望自己可以代替她承受现在所承受的一切苦难。
岑徕在心里默念:拾光,你一定要平安的醒过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活着真好
拾光在监护室整整住了五天才彻底脱离危险,转到普通病房,原意一直想要回来,但是圈圈当时也生病了,高烧一直不退,她也不敢随便带着宝宝挪动,所以她每天都是给季白打电话,一天三个,早中晚,一天不落。
岑徕在拾光转到普通病房后就离开了,这五天是他度过最漫长的日子,每天都在煎熬之中,他万分害怕,害怕拾光也会离他而去。
“十一,找到他的位置没有?”岑徕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满脸胡茬,眼窝深陷,除了一双眼睛还露着狼一样的精光,他双手交握,顶着下巴,要是不说话,旁的人真的不会过多的注意他。
“是,boss,已经发现他的行踪了,但是、、、、、、”
“但是什么?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弯弯绕绕那一套?”岑徕还是没有变化姿势,但是语气极冷。
“他应该是自爆行踪,恐防有诈。”找了他好多天,一直都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他的反侦查能力一直是一流的,如果他不自己跳出来,他们要找到他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快。
不过他现在自己暴露行迹,一定是故意的,既然是故意的,那么他的目标肯定就是岑徕。
可以这么说,拾光车祸的主要目标也是岑徕。
医院里,拾光悠悠转醒。
她现在还很虚弱,她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楚,眼前的光让她觉得有些刺眼,迷迷糊糊之中她想要抬手挡一下,牵动输液的针管,头顶上立马出现了一个黑影,手也被按住了。
“拾光,你醒了?”好像是季白的声音,她好像想起来了,她记得她开车从孤儿院出来,没多久就被撞了,昏迷的最后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但是当时她太虚弱了,没等看清楚她就陷入昏迷了。
她现在也无法回答季白的话,她的喉咙里就像卡了一根很粗的鱼刺,很痛。
所以她只是微微动了动手,就又陷入沉睡了。
入睡之前她还听到季白在大声的呼喊医生。
岑徕呢?
她出车祸了,岑徕去哪里了?
拾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这一次她的意识已经很清楚了,她抬眼四处环顾了一下,季白坐在病房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还是没有看到岑徕。
说不难过那是在欺骗自己,拾光心里空落落的,看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努力眨眨眼睛。
“拾光你醒了吗?听得见我说话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季白已经站在她床边。
“季大哥?”拾光声音极其沙哑,一开口难听极了。
季白松了一口气,一颗心终于踏实下来:“你醒了就好了,你饿不饿?医生说你刚醒,只能吃一些流食,所以我买了一些小米粥在保温杯里温着。”
拾光摇摇头,她现在真的不饿,每天输着补充液,感觉不到饿,就是嘴巴很干,想喝些水。
“季大哥,我想喝些水。”拾光艰难的说完这句话,每多说一个字她的嗓子就越疼。
“哦好,但是也不能多喝,一点一点来。”季白拿了根吸管放在杯子里凑到拾光嘴边,这样她就不用费力坐起来了。
这还是岑徕准备的,这方面他没什么经验,但是岑徕知道,岑徕之前有照顾过岑靖庭,这些照顾病人的细节都是他的经验。
拾光第一口,还是不小心呛到了,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喝过水了,虽说每天在输液,身体并不会缺水,但是自己直接喝到水和输液补充水分,那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用嘴巴获取食物的满足感是由其他途径获取食物比不了的。
喝到水的这一刻,拾光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第一百八十三章标题吸睛
接下来好多天,岑徕还是没有出现,拾光也一直没有问过,倒是季白含糊不清的解释过两次,一次说岑徕去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耽误了,一次是说岑徕有很重要的人要去亲自接待。
拾光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昨天看了电视,标题很吸睛:千氏集团千金旧情难忘,深夜赴会华莱总裁。
深夜赴会华莱总裁?!
是因为千鸾吗?所以才不来看她!
拾光低头喝着碗里的鸡汤,这是李婶儿特意给她炖的,这些天都是由李婶儿来照顾她的,毕竟季白一个男人有很多方面都不方便。
“再喝点吧,这次是遭了罪了,可怜的孩子,没关系,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咱一定是顺风顺水,平平安安的。”李婶儿帮拾光掖了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再喝点吧?”
拾光摇摇头,接过李婶儿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我不想喝了,我想再睡一会儿。”
“好,你休息!”李婶儿扶着拾光慢慢躺下,嘴里抱怨道:“也不知道小先生到底在接待什么重要的人物,这么多天了也不露个面。什么人能有自己老婆重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拾光翻转过身,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季白到时间进来,看见拾光侧身睡着了,于是小声跟李婶儿说话:“怎么样,还是吃得不多?”季白瞟了一眼,准备的午餐,拾光似乎只喝了一些鸡汤。
“怎么吃得下。”李婶儿怜爱的看了拾光一眼,车祸之后瘦了好多啊,也变得不爱说话了,心里还是介意岑徕没有来看看她吧。
“你说说,小先生到底去见什么人了?也不来看看拾光。”
“嘘——”季白见李婶儿有些激动,连忙制止了她,小声的说:“他要见的人真的非常重要,要处理的事情也非常重要,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处理好过来了。”
季白也是两头为难,这边是决计不可以告诉拾光的,她才稍稍恢复,这个时候坚决不能太激动,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他两边都交代不了,岑徕会剐了他,原意也不会原谅他。
岑徕那边现在更是不能轻易打扰,毕竟他现在要对决的人是他,那个狠戾的男人,分心不得。
幸好,十一刚刚来电话说已经找到那个男人的位置了,他相信岑徕的能力,相信他很快就可以把事情解决好,毕竟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那我先回去,再给她做点其他吃的,这孩子也太苦命了,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哎!”李婶儿叹了口气接着说:“季先生,您如果碰到我们先生,请一定告诉他让他来看看我们太太。”李婶儿收拾好餐具,她心里一样难过,这个孩子她是真心心疼的,虽然她只是家里一个佣人,但是她是真心替拾光难过的,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好容易结了婚,结果自己在自己的丈夫心里却不是第一位的。
李婶儿也看了报道,她觉得也是真的,当时千鸾和岑徕的交往她都知道。
“行,我让老耿先送您回去。”季白接过李婶儿手里的袋子,“您放心,我一定会告诉他的。”
季白和李婶儿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拾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掉在雪白的枕头上面,很快就晕开了一大片。
第一百八十四章无关痛痒的问候
岑徕过来的时候,拾光已经睡下了,病房里昏昏沉沉的灯光打在拾光瘦削的脸上,岑徕十分心疼。
他没有能将威胁到拾光安全的人处理掉,那个男人让他逃走了,这次没有抓住他,还不知道下一次他还会做什么疯狂的事情。
他最后留下的话让岑徕不寒而栗:她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只要你还在她身边一天,她就会因为你而再次陷入危险,这一次我之所以没有撞死她,就是因为我还想留着她跟你慢慢玩儿,毕竟现在只有她出点事情才会让你对我正视起来。
真的不是因为怕他,说起来很矛盾,岑徕就是怕他,第一次说怕他,那个男人丧心病狂,万一他如他所说再一次去伤害拾光怎么办?
拾光,我该怎么才能保护你!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活的平安幸福!
“咳咳咳、、、、、、”拾光轻咳了两声,她的胸骨有轻微骨折,轻轻咳嗽就是很痛的,所以她被痛醒了。
岑徕立马就反应过来,握住拾光的手,“拾光,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岑徕看见拾光紧蹙的眉头,心里疼的瑟缩了一下,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造成的,他曾经说过要好好保护她,可是结果呢?
结果一直以来拾光所受到的伤害都是因为他,他不仅没有好好照顾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因为他的原因受伤。
拾光看到拉住她手的人是岑徕,她在不经意间将手抽出来,假装捂住嘴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岑徕愣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点点头:“嗯,已经处理好了。”
两个人说完这句话就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空气都凝固了。
拾光艰难的吞咽了口水,“那个,我想起来坐一下,躺的太久了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把床摇起来一下。”
岑徕立马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走到床尾开始摇杆,其实这种病床他是很熟悉的,当初照顾岑靖庭,也没少使用,但刚刚他突然被拾光点名,有些紧张也有些激动,所以摇反了,不过他太紧张了,所以摇了很久都没有发现。
最后还是拾光提醒的:“你,摇反了。”
拾光轻声提醒,岑徕立马反应过来:“哦哦!”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调整方向重新开始摇杆。
“好,好了,可以了。”
“哦好。”岑徕停下摇杆:“你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因为拾光是因为他的原因受的伤,所以在面对拾光的时候,或多或少他都有些愧疚。
拾光应该是感觉到了岑徕面对她时的不自然,为了让病房里的气氛轻松一些,拾光点点头说:“好。”
保温壶里有晾好的温水,所以岑徕直接就倒了一杯,看到保温壶旁边放着吸管,于是拿了一根放在杯子里,然后小心的放到拾光手里。
在岑徕殷切的注视下,拾光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其实她一点都不渴。
气氛突然又变得十分冷凝,一时间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打破现在这种沉默。
“那个?”
“那个?”
气氛实在是太冷凝了,所以沉默了好一会儿的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试图打破这种沉默。
拾光低着头小声说道:“你先说吧!”
岑徕本来是想解释一下他这几天为什么没有过来照顾她,但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你饿不饿?”
拾光本来以为岑徕介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会或多或少的跟自己简单解释两句的,但是居然没想到会是这么无关痛痒的话。
拾光喝了两口水,摇摇头说:“我不饿。你吃了吗?”拾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深夜了,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还有没有外卖。
“我吃过了。”
这样无关痛痒的问候让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第一百八十五章一言为定
最后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岑徕是不能说,他怕拾光会再因为他遭遇什么危险。
拾光是不敢问,她怕得到的会是自己最不敢面对的答案。
后来岑徕又有其他的事情,所以最后拾光住院的这段时间,岑徕一次都没有再出现过。
原意也因为岑徕和季白的警示,不敢带着孩子轻易回来,自从有了圈圈,原意的生命中就多了一个牵挂,害怕她磕了碰了,害怕她遇到危险,再没有以前的随性,不过看着圈圈每一天都在变化,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她甘之如饴。
不过她还是每天都和拾光通一个甚至几个电话,一有时间她就会询问拾光的情况,看着拾光吃饭香香,身体壮壮,她才稍稍放心。
出院的时候是李婶儿和季白来接的,拾光时刻保持着微笑,但是眼睛里的黯然是瞒不住人的。
季白解释说:“那个公司里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他亲自处理,所以他才让我来接你的,不然他肯定会亲自过来接你的。”
拾光抬起头对着季白无力的笑笑:“我明白。”
季白疑惑的看着她,她明白了?
她明白什么了?
再后来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得百无聊赖。
拾光也是每天两点一线,公司和家。
她不希望自己胡思乱想,所以她每天都给自己安排的满满的,公司加班,加完班回家做饭,虽然岑徕回来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她还是每天都坚持做饭。
岑徕每天回来的特别晚,每次他回来的时候,拾光都已经睡着了。看着拾光眉头微蹙的睡颜,他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就连早上也是,她早早的就起床做早餐,自己悄悄的吃完自己那份,然后悄悄的去上班。
就这样,两个人虽然一直生活在一个房子里,但是几乎大半年没有过什么交流。
这天拾光照常下班回家,洗菜做饭,只是她没想到,一向回家很晚的岑徕今天居然早早的就回来了。
“今天别做了,我们出去吃吧。”岑徕看着拾光清瘦的背影,开始努力的说服他自己尽早的下定决心。
拾光洗菜的手顿了一下,她深呼一口气慢慢的吐出去,该来的始终要来,躲是躲不过去的。她似想通了一般,迅速将没洗完的菜捞起来放到一边的沥水篮子里,就着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
微笑着转过身对岑徕说:“好啊!”
饭是在拾光最喜欢的喜来楼吃的,拾光喜欢吃这里的竹笋煲,所以只要是季节,这道菜是必点的。
但是很不巧的是,距离竹笋上市的日子还差一个多月,所以很遗憾的是今天没有这道菜。
拾光若有所思的吃着菜,往日觉得十分美味的食物,现在却不是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