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证实了人生处处埋伏意外,脚步踩哪儿算哪儿。
“真贤惠。”程池也帮她把头发拨到肩后,那只骨节清晰的手便停在了她肩上,离脖颈只有几寸,站姿有些慵懒,看上去似在欣赏什么稀罕宝物。
“我在家是要做家务的,你以为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啊。”徐乐陶退了半步,喉咙动了动,“哪儿能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
程池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指腹在她耳垂捻磨了下,轻轻刮过她的嘴唇和喉咙,听得对方情难自禁的一声低吟,这才罢手,哼笑着问:“刚才刺激吗?”
不等她作何反应,这话就像一飘而过,转眼就被揭过去了,因为他已经卷起袖子,接上了她的话,“少爷偶尔也沾点阳春水。”
方才被挑起的火热尚残有余烬,徐乐陶当下处在一个极度缺水的状态,嗓子里干干的,故意避开了那道直白坦荡的视线,“你还会做菜啊。”
“随便点一道。”
徐乐陶点了道炸藕夹,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咕噜几口灌下,那股感觉稍稍褪去了点。
她将头发用皮筋扎起,拖拖拉拉走出厨房。
最后成品出来,程池也喊她进来验收,徐乐陶用手捏一块尝了尝,外酥里嫩,又香又脆,“还真会,小瞧你了。”
“网上现学的。”程池也双腿交叠半倚着大理石台沿,手掌反撑在台面上,歪头看着她笑,“不鼓励下?”
徐乐陶羞答答地对着他脸颊吧唧一口,吧唧完就跑了出去。
三分钟之后又跑回来,“不好意思,刚才上厕所了。”
程池也习以为常,懒得理她。
晚上年夜饭,满满一桌菜,徐乐陶先拍照发了朋友圈,然后给家里人挨个斟酒,网上买的青梅果酒,酒精度不高。
徐健安作为一家之主来了段客套话:“今天是小程第一次来咱们家过节,非常开心,我闺女今天的表现也非常不错,忙活了一桌……”
“藕夹不是你闺女忙活的,是程池也。”徐乐陶插了一嘴。
被她这么一打岔,徐健安突然就忘词了,努力想了想还是没接的起来,“吃饭吃饭,咱们开动。”
“酒都倒了,先走一个。”徐乐陶又插了一嘴。
“对对对,先干杯!”一家之主的地位岌岌可危。
……
,尽在晋江文学城
徐乐陶的这条朋友圈收获史上最多赞,因为她特心机地把程池也的半张脸给拍进去了,脸很绝,配文也很绝。
【佳肴美酒夜光杯,徐家小婿初登场。祝我的家人们和朋友们新年快乐!】
高中那一圈同学评论的都是“新年快乐”、“才女”、“学霸还是那么正”……诸如此类。
大学那一圈只有宿舍几个室友见过程池也,不少同系的同学,平时只上课的时候见过面,交集不深,连朋友圈的点赞之交都算不上,这会儿也克制不住好奇,留言打听:「新年快乐,这帅哥是你男朋友啊?」
徐乐陶躺沙发上乐得快飘了,回复:「嗯呐,其实也没有很帅,我加了滤镜。」
「这还不叫帅?」
徐乐陶虚荣心崛起,浑身的骨架都在舞动,「真挺一般的。」
程池也瞥了眼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自若地剥着橘子,后来实在是徐乐陶笑得太魔性,才懒散出声:“我这还不叫帅?你就偷着乐吧。”
“自恋。”徐乐陶捏他脸,“池池自恋死了。”
程池也任她施为,撕了瓣剥好的橘子塞她嘴巴里。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缠,她眨巴着眼,上下牙轻轻一咬,橘子水在口腔漫开,他身子慢慢后退,再倾身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懒态里透着点尽在掌控的坏气:“好吃吗?”
“没你好吃。”徐乐陶彻底被这妖精勾走了魂,起身拽他胳膊,“走,去我房间看动画片。”
……
吃过年夜饭,程池也没回去,徐健安年前专门收拾出一间客房,给这位未来女婿住,床上用品全是新买的。
徐乐陶已经正式拜访过楚婕,两人还跟好姐妹似的一块逛过街,楚婕出手大方,给买包给买衣服,还经常从国外给她寄东西,俨然是把她当成准儿媳。
就是他爸那边,还没正式见过面,问了程池也的意思,说是没那个必要,到时候结婚通知一声就行。
父子俩的关系依然很僵,没有破冰回春的趋势。
春晚八点开始,一家子边刷手机边看,十一点多,她爸妈有些熬不住了,想睡觉,他俩也觉得节目无趣,互道各回各屋。
徐乐陶躺床上,跟导演和西瑞建了房间打斗地-主,中场休息时,抽空问了程池也一句:【你在干嘛?】
池池爱喝热咖啡:【不干嘛,躺着。】
陶陶爱喝冰阔落:【我来找你?】
池池爱喝热咖啡:【不合适吧。】
徐乐陶一个语音电话呼过去,“哪里不合适?”
“初一不得禁欲?”
“谁定的这规矩?”,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定的。”
“我又没想干那种事儿。”
“哪种?”
徐乐陶狠狠“呸”了声,抱着平板就冲出了房间,她这时已经洗过澡,换上了毛茸茸粉兔子睡衣,这睡衣还是情侣款,另一件蓝色的在程池也家里。
破门而入,活像个强盗,程池也倚靠在床头玩手机,见她进来,自动给她挪出一半空间。
徐乐陶爬上床,柔若无骨地贴到他身上,“忘带枕头了,人家今天可以枕你胳膊上吗?”
程池也打着游戏,低头睨她一眼,不痛不痒道:“不太合适。”
徐乐陶钻他怀里撒了会儿娇,这下游戏是彻底打不成了,许子诺搁屏幕对面骂了句:“操!少爷睡着了!?”
两人又是亲又是啃,徐乐陶闭着眼享受,准备随时陷入一场酣畅淋漓的交融,冷不丁被一道声音给刺激清醒,“今天办不成了,没买套。”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不随身带!?”
“哪个正经人随身带套儿?你爸刚夸我芝兰玉树。”
“哎呀,坏了!”徐乐陶裹着被子坐起来,欲求不满地说,“火都被点起来了。”
程池也拥被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今天就算了,女婿第一次进门就把人闺女给睡了,传出来不好听,忍忍,最多两天。”
徐乐陶:“……”这话让你说的,搞得我像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
“那就看电影吧。”徐乐陶靠他怀里,手不老实地摸他腹肌,程池也忍了一会儿,没忍住,翻身压过她,嘴唇贴她侧颈,眼神里喷薄着欲念:“想当妈啊?”
“不想,程池也我错了。”认怂挺快。
程池也像没听见,手伸进她睡衣,不轻不重揉了两下,看见对方睁着翦水秋瞳可怜求饶,这才撤回了手,在她tun上捏了一把,懒悠悠警告:“给我老实点。”
“我…我肯定老实。”
两人选了部西班牙悬疑片《看不见的客人》,徐乐陶对悬疑片无感,看到一半神智就成浆糊了,迷糊中听见程池也问,“我看你挺想当妈的,咱俩早点结婚吧,我回去把房子彩礼准备准备。”
梦里天降大馅饼,徐乐陶咯咯笑了两声,在哪个地段买房子啊,会是大别墅吗……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程池也把她喊醒了。
徐乐陶起床气严重,卷着被子蒙头继续睡,“谁也别挨到我,我再睡一会儿。”,尽在晋江文学城
“趁你爸妈还没醒,赶紧回你闺房去。”
徐乐陶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神志不清地下床,眼皮子半睁不醒的,边往房门走,边嘀咕:“在自己家跟打地道战似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番外5
徐乐陶和程池也属于周围同学里最早结婚的,
本科毕业就领了证,七八月份天气太热,延了几月,
赶上国庆办了婚礼。
程父商海里浮沉几十载,在江州还算有些影响力,财经新闻上时常有他,介绍上称之为“知名企业家”,总之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尽在晋江文学城
既然是人物,儿子结婚,就不单单是小两口的事,其中牵扯各种人情世故礼尚往来。
光邀请名单就拟了一长串,更别提婚礼上的繁琐流程。
“豪门可不就是事儿多。”徐乐陶内心感慨。
领证那天,
她跟程池也说好要去国外海岛办婚礼,
到时候请上双方父母,
再约上三五好友,在绵延悠长的海岸线边举办一个小小的仪式。
拍一些ins风图片,
她要挑九张发朋友圈。
配文都想好了,「海岛的风,
浪漫的你。程先生,
余生请多指教。」
她把想法跟程池也一提,程池也当时在开车,
打着方向盘拐过十字路口,轻描淡写扔下句:“程夫人,能别这么土吗?”
“哪里土?”
“海岛的风,浪漫的你。”程池也笑笑,
“听着像绝望的文盲写的,你这四年传媒白学了。”
徐乐陶没吭声,
侧目看向窗外,似在沉思,半天过去,突然嘀咕了句:“好像真有点土……”
程池也伸手按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土就土吧,爷洋气就行,九宫格中间一定要放我的单人照。”
“臭不要脸。”徐乐陶笑骂。
程池也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就撤回了手,再从置物格里翻出一盒避孕套扔到她腿上,“昨天买的落车上了,拿着。”
徐乐陶一看是冈本001,顺嘴唠叨了句怎么又是这个牌子。
“它最薄,挨你最近。”程池也一本正经地开着车,看不出任何戏谑的情绪。
徐乐陶脸上浮起抹红晕,打开挎包,把套子塞了进去,“上次不是刚买了好多嘛,这就用光了?”
“就咱俩那频率,囤多少都不带够的。”
“天天纵欲,也不见消瘦。”她窝在座位上叹口气,“我还指望着能瘦点呢,穿婚纱才好看嘛。”
“耕地的是我,你反正躺着又不动,还想瘦?”
“你怎么说话呢。”徐乐陶娇嗔,“我不是偶尔也在上面动一动嘛……”
程池也沉默了几秒,突然哼笑了声:“我想起来了,是有那么几次,跟挠痒痒似的,我快被你磨死了。”
徐乐陶弯了弯嘴角,红着一张脸瞥向窗外,嘀咕:“怎么不磨死你啊,男妖精……”
两人早已同居,婚房是程池也自己掏钱买的小三室,位置有点偏,在开发区那边,房子的首付全是他本科阶段接项目攒下来的,没花家里一分钱。
签合同那天,程池也把还在睡觉的她拍醒了,她稀里糊涂刷了牙洗了脸,穿一身T恤短裙就出了门,朴素得简直不像话。
“咱上哪儿去啊?”她没睡醒,声音听上去瓮声瓮气的。
程池也穿得也很随性,T恤大裤衩,头戴黑色渔夫帽,像从某个沙滩刚度完假回来,胜在颜值优越,身材高瘦,在这不修边幅的穿搭下,竟还透出一种干净清爽的气质。
“我买了个房子,今天签合同。”他正低头在手机上跟销售联系。
“买了个房子……”徐乐陶瞬间清醒,嗓门拔高几分,“你早说呀,我好歹穿正式点。”
程池也嘴唇在她颊边贴了一下,“给你个惊喜。”
接待的销售人很热情,流程走得顺利又快,两个小时就搞定了。
走出售楼大厅,徐乐陶看着外头白晃晃的日光,内心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年纪轻轻都买房了?
她想说是不是要找个餐厅庆祝一下,不过我得先回家换身衣服,刚想张嘴,右手就被程池也拉住了,他掌心很热,紧紧、用力地攥着她。
“小妞,咱们有家了。”
徐乐陶心头一跳,扭头看他。
相恋四年,时至今日,她依然会被这张脸迷得神魂颠倒。
她喜欢看他敲代码时的专注神情,喜欢看他深夜独坐书房,缓缓吐出嘴里的烟雾,那模样颓废又性感,喜欢看他伏在她身上气喘吁吁,滚着热气的汗珠从额头滴落到她脸上——眼神迷离一霎,她在灵与肉的交融中,总会得偿所愿地想:我终于拥有了他。
这一刻,徐乐陶的语言功能彻底歇菜,四年传媒真是白学了,眼泪夺眶而出,感动得一塌糊涂。
坐地铁这一路,哭得无声无息的,程池也抓着扶杆求她:“别哭了,再哭就要上新闻了。”
“我今天太感动了。”
“回家再感动。”程池也用高大身躯将她挡了个严实,压低声音连哄带骗,“真不能哭了,周围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徐乐陶哭得更难看了,“我不管,我现在就要感动。”
早有人说过,女人对男人的感情里一旦掺杂了怜惜,那她这辈子十有八-九就栽在他手上了。
她对程池也的十分感情里,小女儿情怀占五分,崇拜占三分,剩下的两分就是怜惜。
怜惜他自幼亲缘伶仃,年少失去依仗,离群独居多载。
晚上到家,门刚阖上,徐乐陶双臂勾住他脖颈,主动发起挑逗,两人抱着从客厅辗转到卧室,酣畅淋漓打了一炮。
完事后,她去冲澡,花洒兜头浇下,毛孔渐渐舒展,从里到外被洗劫一空,她单手撑着瓷砖,捋一把湿发,回想方才那一场灵魂脱壳的情-事,不禁笑了笑。
程池也就是这时候进来的,拉开淋浴房的隔断门,眼神昏欲讨好,像一只没吃饱的小狗,他笑着问她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我一直都很主动。”
“是吗。”他舔了下嘴唇。
淋浴房里热气缭绕,她被抵在瓷砖墙上,一下又一下。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海岛婚礼的提议在双方家长商议结婚流程时,直接被程父给一票否定了。
“我们家这边要请的人有点多,去国外恐怕不方便,就在江州办吧,办隆重点。”程父打着商量,“乐陶,你觉得怎么样?”
徐乐陶微微一笑:“爸爸,就按您说的办吧,我都行。”
说完,在程池也腰间狠掐了一把,就你家事儿多。
这次楚婕没来,和程父离婚之后,两人从来不在同一场合出现。
相较于这位不苟言笑的公公,徐乐陶更喜欢那位潇洒肆意的婆婆。
两人以姐妹模式相处,经常一起逛街,一起做美容。
“要是我婆婆在,她肯定就同意了。”她心里这样想着。
程池也一直没做声,被老婆这么一掐,这才说道:“先在江州办,回头再去海岛补办一场,就当是蜜月游了。”
徐健安:“也行。”
董雅茹:“这点子不错。”
徐乐陶又掐了他一下,笑语盈盈地问:“去哪个海岛啊?”
“想去哪儿都行。”程池也抓住那只捣乱的小手,放自己腿上拍了拍,“听你的。”
结婚当天,整个江州的朋友圈几乎被刷屏了,1314架无人机在观澜湖上空盘旋,组成变幻万千的新婚祝辞和图案,围观的路人用手机见证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