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产生,她吃惊的看着沈蔽日:“是二哥主动的?!”
沈蔽日点了点头,将沈观澜告知他的都说了。
沈金玲越听越吃惊,特别是听到下火汤的时候,气的拍案而起。她怎么都没想到她爹居然也这么不近人情,把四妈当大妈的替身也就算了,居然还……
“起初我也不能理解观澜的决定,毕竟这太荒唐了。可是不答应他,我就只能看着他们痛苦,
看四妈继续在这个家里受折磨,看观澜为了他难过,甚至做出更冒险的事来。”
沈蔽日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无论是帮还是不帮都会有人受伤。但是金玲,你是个成年人了,你有辨别的能力。不要只站在爹妈的立场去想,四妈也是个活生生的人,用他和你二哥的痛苦来维持家里表象的和睦,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沈金玲凝视着沈蔽日的眼睛,许久之后才道:“所以,不管我的决定是怎样的,你都会继续帮他们?”
沈蔽日回答道:“是。”
沈金玲不解的看着他:“大哥,我以为你才会是那个否决到底的人,没想到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是我不知道的?”
沈蔽日摇着头:“这件事你细想便会知道孰轻孰重的。”
说完便起身回书桌那去了。见他不想再谈了,沈金玲只得作罢:“好,你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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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蔽日就派人传消息去了医院,大夫人很快就赶回来了。
崔曼玲和文月依旧被关在屋子里,直到大夫人进来放人时,才发现崔曼玲被那药物弄得失禁,整间屋子臭烘烘的。而她在看到大夫人的时候,终于撕心裂肺的痛哭了起来。
大夫人看着这一地狼藉和她狼狈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心疼她好,还是痛骂她一顿了,只得让人先把她送回房去清理。
沈观澜睡了一觉,身体已经恢复了。徐宴清就没他那么舒服了,那里虽然没破却很疼,动一动都难受,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上午沈观澜来看了他一次,又给他上了一回药,直到他睡着了才离开。结果刚回到自己房门口就见丫鬟来通传,说是大夫人回来了,请二少爷过去问话。
沈观澜就等着秋后算账了,立马去了大夫人那。到了才发现崔曼玲并不在,只有沈金玲陪着。
见他来了,大夫人忙起身打量他,担忧道:“真没事了?可还有哪里难受的?我已经让时珍堂的小李大夫来了,等等给你再检查一下。”
沈观澜是气他妈把崔曼玲弄来折腾出这么多事,但如果没有崔曼玲的弄巧成拙,他也不可能因祸得福。因此对着他妈也就没什么坏情绪了,还耐着性子安慰了一番。
大夫人的眼眶红了,摇着头直叹气,说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好好的一桩喜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沈金玲一直没开口,沈观澜不知她昨晚和沈蔽日谈的那些,也不知道她已经发现自己和徐宴清的事了,就没把她的冷淡当回事,开始和大夫人谈马上把崔曼玲送走的事。
大夫人为难的看着他。
一边是自己的亲儿子,一边是亲姐妹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崔曼玲下药也是被逼急了,想要嫁给沈观澜使的手段,大夫人就算再生气,也没办法真的去苛责她。
何况她被关了一晚上,又受了惊吓,如今身子还虚的不行。大夫说就怕落下什么病根,这几天还是在床上好好养着才是。
大夫人知道这门亲事算是完了,就和沈观澜打个商量,让崔曼玲再待几天,等身子完全康复了再走。
沈观澜自然不肯,谁知道崔曼玲会不会再做出什么事来。大夫人与他僵持不下,沈观澜借机提出要求,让大夫人不准再随便安排人来逼他结婚。大夫人自知理亏,只得同意了。
沈金玲冷冷的看着他,至始至终一言不发。
崔曼玲的事就算暂时压下了,大夫人放心不下沈老爷,下午又回了医院。第二天早上,沈观澜想给徐宴清买点生肌活血的药膏,一出门就有人悄悄的递了纸条来。对方塞完了就走,那架势一看就是故
意在这等他的。
他打开纸条,上面袅袅数语,写了个地址邀他一聚,再一看落款:你哥的人。
沈观澜顿时乐了,他认识的人里会这么署名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于是叫了辆黄包车往那地址上去。
第四十八章
车夫把车停在了一座雅致的庭园前,用肩上那条已经发黄的毛巾擦掉眼角的汗,小心翼翼的接过沈观澜递来的银元:“爷您慢点,昨夜下了雨,这条路的两旁有些湿滑。”
沈观澜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对他道:“你经常来这?”
车夫恭敬道:“这里住的多数都是洋人,小的经常会拉人回来。”
沈观澜又指着面前的这栋园子:“那你知道这是谁的住处么?”
这里的所有的洋楼都只有门牌号,不像传统的中式住宅那样有着高墙厚瓦,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格局。
门前的大铁门用黑色栏杆雕成了藤花攀爬的形状,从铁门看进去,庭园布置的很有格调,假山间流水穿行,小桥旁朱亭秀雅。在东边还有一片池塘,池中荷叶如碧波摆荡,白净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着,散发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沈观澜一看那片荷塘就能确定这是俞天霖的住处。毕竟他哥就喜欢荷花,可惜家里的园子没法动工挖一片池塘出来,沈蔽日就养了几大缸子的荷花自赏。
车夫直摇头,他怎会知道这种地方住的人是谁。等他走远了,沈观澜便按了门口的电铃。两分钟后就有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那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浇花的水壶,看到沈观澜后也没打招呼,直接开了一角的小门放他进来。
沈观澜认出了这位冷着脸的就是上次请他去天台的年轻人,不免奇道:“你是俞天霖身边的什么人?”
见他直呼自家司长的名字,年轻人脸色更难看了。可是又不能对他无礼,只能无视。
他不说话,沈观澜也不自找无趣了,一路参观着到了洋楼的门口。
那人打开厚重的红木门,冷冷道:“请进。”
沈观澜探头一看,外面的庭园虽是中式的,可建筑里面的装潢是典型的西方风格。无论是真皮沙发,还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洋酒柜和迷你吧台,甚至是通往二楼的楼梯都让他想起了之前在英国住的地方。
俞天霖穿着一身轻便的圆领衫和棉麻裤,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来了便抬起头笑:“进来吧。”
沈观澜上次和他谈到最后,已经有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感。而且俞天霖身居高位,却一点架子也没有,更是和他有一样的见解。故而他对俞天霖的距离感一下子就缩短了,都没反对过就认定了这位是他哥的人。
沈观澜走过去,俞天霖示意他坐。刚才那位年轻人也跟了进来,把水壶放下,洗了个手就去厨房准备点心和茶水。
“你的伤这么快就能出院了?”沈观澜打量了下俞天霖的气色,确实比之前好多了。俞天霖笑道:“经常受伤,早就习惯了。”
沈观澜皱着眉:“这样不好,别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年纪大些你就知道麻烦了。”
俞天霖继续笑:“那以后就要辛苦你这个小舅子多帮忙了。”
沈观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笑道:“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要是被我哥听到了怎么办?”
俞天霖无所谓道:“不如等他下来后我当面再叫一次,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沈观澜吃惊的看向楼梯方向:“我哥在这?”
俞天霖道:“在三楼睡着,他昨天忙到后半夜。”
沈观澜咽了咽唾沫,说话总算有了些顾忌:“那他知不知道我来?”
“我没告诉他。”
“你不怕他生气?”
“他不会为了这种事真的跟我生气的。”俞天霖的表情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总算变了。他蹙起眉头,嘴唇抿出了紧绷的弧度:“倒是你家里这两天发生的事我也听说
了,我能理解你妈的想法。云深不肯结婚已经是她的心结,她应该是担心你会学着云深这样。”
沈观澜叹道:“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因为那位表妹折腾了一番,我妈已经同意不会再逼我结婚了。”
“你觉得这样就没事了?”俞天霖反问道。
沈观澜无奈的看着他:“我爹现在这个样子,我要是把宴清带走了只怕他会被气死。”
沈观澜说完就安静了,刚才的年轻人端着泡好的咖啡和水果走过来,恭敬的放在桌上。正要离开,就听俞天霖道:“去楼上看看他醒了没,醒了就把牛奶麦片端上去。”
“是。”年轻人径直上了楼,沈观澜道:“这位是?”
“我的副官。”俞天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你爹的病情我也知道,我帮他找了个这方面的专家。”
“谁?”
“我以前在军校有个好朋友,他叔叔是上海医院的院长,对心血管方面的治疗很有经验。我前两天联系了他,对方答应帮忙,但是近期抽不出时间过来。所以我和云深商量了,等你爹情况好转一点了,就到上海医院去看。”
沈观澜担忧道:“但是这里去上海就算火车也要四五天。”
俞天霖道:“坐轮船就不用,沿着大运河走,两天半就到了。而且轮船不怕颠簸,也不会那么累。”
沈观澜想了想:“这倒是个好办法,我哥同意了?”
“嗯,他也是希望你爹早点恢复健康的。而且这次去了你妈肯定会陪着,那逼婚的事才算暂时解决了。接下来的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现在谋算再多也没什么用。”俞天霖一说到这个也是头疼,沈正宏的情况哪怕没这么糟糕,他都不必这么束手束脚的。
沈观澜道:“那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还有一件事。我收到了临时的任务,会有一段时间不在。下个月是你哥的生日,我想提前给他庆祝,后天在南郊的飞鹤山上弄个野餐,不知道你跟你四妈愿不愿意赏脸?”
沈观澜道:“还有其他人?”
俞天霖苦笑道:“没有,我和他的关系也不是公开的,他不愿意和我同时在外面露脸。”
沈观澜道:“我是没问题,宴清的话我要回去问问,毕竟他出来也不太方便。”
“那好,我等……”俞天霖话音未落就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声,他转头一看,副官匆匆跑下楼来:“司长,沈先生说头痛。我给他量了体温,有点低烧了。”
俞天霖立刻起身,大步迈向楼梯,同时对副官道:“去拿退烧药来,别拿针剂。”
沈观澜也跟在他后面上了三楼,俞天霖打开走廊最里面的房间。房内除了一张超大尺寸的床之外就没有其他家具了,两扇落地窗帘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唯有床头柜上一盏暖黄的台灯点亮着四周。
沈观澜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人。藏蓝色的床单把沈蔽日的脸衬的越发白了,他穿着西式的睡衣,靠在床头,大腿上还放着一本书。因为头疼的关系,他靠在软垫上闭目休息着,听到脚步声也没睁开眼。
他以为上来的只有俞天霖,没想到听到了弟弟的声音。
他吃惊的看着沈观澜,刚开口就咳了两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请他来的,你怎么样了?有哪里难受的?”俞天霖坐在床沿,伸手就去摸沈蔽日的额头,被沈蔽日躲开了,他尴尬道:“我没事,你叫他来干嘛?”
“和他说后天的事。”俞天霖答道,同时接过副官递来的药箱,打开就要找药。又想起沈观澜是学医的,就让沈观澜先看看。
沈蔽日很不想,又拗
不过这两人,只得被迫接受检查。
沈观澜手里没有西医的诊断工具,只能用中医的方式,看完就放心道:“应该是太累了,吃点退烧药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俞天霖把沈蔽日常吃的退烧药倒了两片出来,沈观澜看到药箱里还有针剂,就道:“打针退烧快,我来吧。”
沈蔽日僵住了,俞天霖则伸手挡住他,笑道:“你哥怕痛,不能打针的。”
说完就听到沈蔽日又急促的咳了起来,俞天霖看他一眼,果然被他狠狠瞪了。俞天霖也不介意,看着他把药吞下去才对沈观澜道:“让你哥好好休息吧,我派人送你回去。”
反正他们要谈的事也说的差不多了,沈观澜想留下来多陪一会儿,沈蔽日却不想看到他,只得先回去了。
路上他拐去买了生肌活血的药,还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进门就去了西厢。
徐宴清还在床上躺着,他那里还有些疼,眼下要中午了也不想起来。沈观澜把糖葫芦递给他,洗干净手给他上药,大白天的又弄得他满脸通红浑身发软,连糖葫芦都要拿不住了。
上完药后,沈观澜把后天的事说给他听。徐宴清嘴里还含着一颗,腮帮子鼓鼓的,眼神有些为难。他怕被人发现,而且也觉得跟俞天霖见面怪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观澜让他放心:“俞天霖说话很懂分寸的,何况是给大哥庆生。我们的事大哥一直在帮忙,这次若不是他让你过来,可能真的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徐宴清知道沈观澜指的是什么,若不是顾虑到他们的感受,沈蔽日完全不必冒那个风险。
想到那晚,他又想起了沈金玲。不知沈金玲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便问了。
沈金玲这两日都有意无意的避着,因此沈观澜现在才反应过来,记起了那天晚上她也在场的。
沈观澜心里有点虚,但既然有沈蔽日插手,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也就没说出来让徐宴清不安。又问了徐宴清后天愿不愿去,就当陪他约个会。
徐宴清不解的看着他:“什么是约会?”
沈观澜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在他耳畔解释着,还故意说得很露骨,听得徐宴清脸一红,又要打他了。
沈观澜借机把人推倒在枕头上,那串糖葫芦也不让他吃了,含着他红红的嘴唇就亲起来。
沈观澜的动作很温柔,徐宴清双手被扣住,十指与沈观澜的紧紧交缠在了一起。这个糖浆味儿的吻让他想起了那天,他们也是偷偷的跑出去,沈观澜给他买了第一串糖葫芦,还跟他在无人的巷子里亲吻。
他这辈子都没做过那么大胆的事,那时的心跳声就像锣鼓敲在了耳畔,那份紧张又期盼的感觉到现在都记得。
当时他怎么都想不到和沈观澜能走到这一步,如今回味起来,心中那总是空荡荡的地方不知不觉就被眼前人填满了。而他记得的那些最美好的回忆,也都与这个人有关了。
想到后天又能和这个人出去,他不禁多了些期待,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留下什么……
想着想着,他的意识开始迷乱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见他眼里含着水光,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连领口的扣子都有些松脱了,沈观澜顿时忍不住了。
他刚被上完药,那里凉飕飕的敏感极了,结果沈观澜又把手伸过来,他立刻清醒了过来,急的直躲。好在沈观澜也不是真的要碰他,在他同意出门后就放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观澜去找了沈金玲好几次,她都找各种借口不肯见,饭桌上也一言不发。沈蔽日也没回来过,不过他在俞天霖那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沈观澜就只能等野餐的时候再
问他沈金玲的想法了。
等到了约定的那日,徐宴清又一次换上了下人的衣服,和沈观澜从后门溜出去了。
第四十九章
沈观澜带着徐宴清拐了几条巷子,直到四周都看不到人了,才上了巷子另一头的一辆车。
那是俞天霖特地派来接他们的,车上只有俞天霖的副官洪逸一人当司机。见他们上来了,洪逸也没打招呼,踩着油门就往飞鹤山去。
这辆车除了前挡风玻璃外,两侧都挂着黑色的帘子。即便外面的人看不到,徐宴清还是低着头,努力用帽子挡住脸。沈观澜牵着他的手,不时的和他耳语两句。
车子很快就开出了城,两旁的路人变得寥寥无几。沈观澜鼓励了好几次,徐宴清才敢把窗帘拉开一点。但他刚看到窗外的景色就愣住了,忍不住把帘子又拉开了些。
今天的阳光很好,就像每一个晴朗的夏日那样,纯净的蓝色铺满了整个天空。徐宴清眯着眼睛,感受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山路很颠,吹进来的风也很热,可这些都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他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这从未体会过的光阴。沈观澜把下巴枕在他肩上,随着他的视线一起望出去,唇边的酒窝也一直挂着。
洪逸开车很稳,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七拐八绕,直到了山顶才停下来。
俞天霖之所以选在飞鹤山野餐,是因为这里有一片野生的草原。风景秀美,即便是夏天也是绿油油的,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花成片的盛开着,引得蝴蝶振翅其间。气候也不似城中炎热,还有一座如明镜般剔透的湖泊,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沈观澜和徐宴清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树下铺好了米色的餐桌布,上面放着十几样各具特色的食物,有中餐也有面包,还有烤肉和洋酒这些。
俞天霖不在,只有沈蔽日靠坐在树干上,正闭目小憩。阳光穿透了树影,斑驳的洒落在他身上,就像一副凝固了时光的画。
徐宴清的脚步有些迟疑,沈观澜让他别介意,牵着他走了过去。到了近前才发现沈蔽日是真的睡着了,难怪车子刚才开过来都没反应。
沈观澜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沈蔽日的气色,又把手伸到他额头上轻轻贴着,感觉到他的体温已经正常了才放下心来。
徐宴清一直尴尬的站在旁边,沈观澜悄声问他饿不饿,他摇了摇头,沈观澜便想带他去附近转一圈,刚起来沈蔽日就醒了。
“观澜。”
听到沈蔽日叫他,沈观澜转身看去。沈蔽日的表情还有点迷糊,人确实醒了。他便问沈蔽日身体怎样了。
沈蔽日也有些尴尬,只说好多了就看着徐宴清,皱眉道:“你就让四妈穿这种衣服出来?”
徐宴清局促的站着,他身上的衣服是沈观澜找的,虽是下人的款式,但是全新的,尺寸合身,穿着也没觉得不适。
“我也不想他穿成这样,可穿他自己的衣服太显眼了。”沈观澜无奈道。
沈蔽日叹着气,抬起头对徐宴清道:“四妈,你不必这么拘谨。今日邀你出来也是想让你放松的,免得整日待在家里闷出病来。家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徐宴清点着头,谨慎的回答:“多谢大少爷关心。”
沈观澜看他一眼,又看沈蔽日一眼:“你俩能不能换个称呼?叫的这么别扭还怎么放松?”
徐宴清没说话,沈蔽日看着沈观澜:“那你说叫什么?”
“宴清,你就跟我一样叫他大哥,反正他就是比我俩都大。大哥你也不准叫四妈了,叫宴清的名字就好。不然你叫他弟妹也行。”最后那句话沈观澜是故意说来调节气氛的,他背对着徐宴清蹲着,徐宴清没看到他在笑,也就上当了,急道:“还是叫名字吧!”
他们之间的辈分本来就够乱了,就不要再添瓦加
砖了。
沈蔽日也不可能真的那么叫,他瞪了沈观澜一眼,温柔的对徐宴清道:“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后面还有片湖,走过去很快就到了。那里的风景很美,湖边已经备好了钓具,你们可以钓鱼的。”
沈观澜道:“俞天霖呢?”
“他去拿东西了,晚点到。”沈蔽日淡淡的说着,拿起身边放的一本书,里面有一张折扇形状的书签。他把书签拿开,继续看书。
沈观澜看了眼时间,肯定是要等俞天霖来了再庆祝生日的。于是也不打扰沈蔽日看书了,拿上一瓶荷兰水,牵着徐宴清就往湖泊的方向走去。
“你要钓鱼吗?”徐宴清和他往湖边走去。这里的景色很美,沈观澜却没有停下来欣赏的意思。
沈观澜倒过来走,和他面对着面,又打开那瓶冰镇的荷兰水递给他:“不想钓鱼,我想游泳。”
“游泳?”徐宴清吃惊道。沈观澜这么走是看不到路的,没走几步就绊到了一块石子,徐宴清赶紧去扶,被沈观澜顺势揽进了怀里。
沈观澜在他耳畔吹了口热气:“我游泳很厉害的,在学校年年都是冠军。等等让你见识一下。”
徐宴清手里还拿着一口都没喝的荷兰水,因为这番动作已经洒了点出来。沈观澜拿过瓶子,示意他喝一口看看,等他喝进嘴里就立刻扣着他的后脑,把他口中那甜丝丝,满是气泡的液体卷进了自己嘴里。
这个吻来的猝不及防,徐宴清都没站稳,只能紧紧拽着沈观澜胸前的衬衫。沈观澜从未在野外的环境下与他做这些事,顿时生出了兴致,搂着他的腰就往最近的一株大树下去。
他们走的磕磕绊绊,就算好几次因为身高差而松开了唇,沈观澜也能马上亲回去。以至于真的来到树下时,徐宴清已经被亲的开始喘气了,红润的唇边满是湿漉漉的唌液,瞧着**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