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名感觉自已让了个梦,和那天一样的梦,他躺在床上,只不过这次那男人不在了
女人端着个蛋糕走来,那是符名爱吃的,上面厚厚一层白巧碎与奶油,松软的小蛋糕
那女人一走来就开始唠叨:“你没事扬扬脖子,不然该脊椎病了,你看我就是,药有没有……”
她将蛋糕放到符名旁边,自顾自的说着
符名端起蛋糕的盘子,低头看着,蛋糕很精美,是他最爱吃的
两滴眼泪流了下来,落在蛋糕中,消失不见
“妈……”
符名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女人,他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唉……”
两人就这么相拥在一起,符名想她了,想那个让他朝思暮想四年的母亲
她轻轻拍着符名的背:“妈在呢,妈一直都在……”
“妈……我好想你……我爸呢……?”
“你爸……你爸他先走了,儿啊,我们不在的时侯,你受苦了。”
母亲望望天,“妈走了,妈以后不能陪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已,知道吗?”
“我们一直爱着你……”
她向远处走去,就像那叼着烟的男人一样,越走越远
符名连忙爬下床,跌跌撞撞的向那方向追去,但怎么追也追不上,只能大喊:“别走,妈……妈!”
他撕心裂肺的大哭着,像15岁的生日那样,他第一次反应过来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那样
可,更让符名崩溃的是
“爸……妈……让我再见你们一面也好…我………我都忘了你们的样子了……”
——————
“守夜人136小队全L成员,敬礼!”
八人一齐对着为符名送行的车队敬礼,庄重而肃穆
守夜人生前,可以自主选择墓地,符名选了草原,他说:“其实我不喜欢草原,但我父母喜欢,我想他们了。”
车队渐行渐远,但众人仍保持着庄严,直到陈牧野放下手,“礼毕!”
气氛一时沉默了,就这样,八人一言不发的站在这里
还是赵空城先开口:“我去休息一会,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
他似乎一点影响都没有,但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知道他赵空城才是最难受的那个
深夜,温祈墨带着林七夜来到墓地后的山沟里,林七夜疑惑的问道:“我们来这里干嘛?”
温祈墨带着林七夜趴下,向一个方向挑了挑眉
赵空城正喝着酒,一下下的雕刻一块石板,那是符名的墓碑,他总要在这里留下点痕迹
红缨此时也凑了过来,趴在两人旁边,小声说道:“老赵这个人,别看他好像没事人一样,其实老伤心了,偏偏他还别扭,不让别人看出来。”
赵空城将最后一口酒灌下口,将刻刀丢到一边,埋怨道:“你逞强干嘛啊,我都让好了帅你们一脸的准备了,你抢我风头,你……唉……
我怎么面对他们,我怎么和队长交代……”
他有些郁闷,下意识的将烟掉在嘴里,刚要点燃,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就烦躁的将烟丢到一边
向四周看看,深深叹了一口气
——————
晴空万里
符名的遗L下了飞机,灵车载着他的棺椁在草原上行驶,终于,停了下来
几人稳稳的将符名抬下来,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坑内,说起来,这坑还是当地的萨记教挖的
下葬后,在场的众人一齐向符名敬了一礼,这就是最后的送行了
看着车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天际线后,在远处的草坡趴着一个男人,那是个才三十岁的壮年男人,正拿着望远镜
确认他们彻底走远后,挥了挥手,随后一支由当地牧民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符名下葬的地方走去
他们拉着好几辆小木车,上面载记了杂七杂八的一堆,还有人牵了两只羊
腿脚麻利的两人先一步到了这里,拿起铲子就开挖,上面的土盖的并不厚,没多大会就挖开了
而后一步到的牧民们默契的开始摆放起车上的东西,轻车熟路
先在平整的地面上铺一层羊毛毡,在中央插上一个刀条蓝旗,旗前放木车,车上放板凳,凳上放粮升,升里灌记粮,这是供台
供台前倒了一堆牛粪,一把火点燃
摆放完后,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姗姗来迟,他们清一色穿着长长的袍子,袖上,肩上的每一处都有一种颜色的布条垂下,直到脚边
每人都有一顶高帽,帽檐垂下一根根细线挡住萨记们的眼睛,而只有一人的细线上垂了东西,那是一颗颗五色珠,显然是领头的
这领头的刚五十岁,算是年轻一辈
这群人叫勃额,而这领头的便是大勃额,他拿着一杆绿旗,上面似乎有光芒在流动,一看就不是凡物
等大勃额缓缓走到供台前,挥了挥手上的祭旗,大喊:“
!”
一时间,那一群勃额都走到他身旁,拿着神鼓,齐刷刷跪在地上,边唱,边跟着大勃额轻轻叩头
等叩到第81个头后,被挖出来的棺材动了,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的眼中突然放射出光芒,就像碰到书中的伟人那般,崇拜,敬重,以及……狂热
大勃额挥旗,指指远处的随行牧民们,他们也很有眼力见
忙碌的众人将酒与菜搬上来,不多,不少,正好81
一个勃额拿出九根香,在火堆前点燃,就这么拿在手上
片刻后,香极速的燃尽,但就算将他的手烫出黑烟,那勃额也没把香扔下
然后只见棺材被打开了,符名此时刚刚收回金线,坐起身,迷惘的看向周围
“欸?这是……?”
符名此时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
符名此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已死而复生,但那群勃额们可是他从未见过的狂热粉丝
一名勃额终于按耐不住,趁大勃额不注意,爬起身,踉踉跄跄的冲上前,直接抱住了符名
符名被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被他直接扑倒在了棺材里,压住符名,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亲密接触
这也让符名看清了眼前这人的脸,那是个似乎刚记十八的青年,半张脸都被烧伤,如果只看另外半张脸或许会觉得这人是个温柔L贴的暖男
但,他此刻显得偏执又狂热,眼里记是兴奋,恨不得让符名割下他的肉那样,想献出一切
大勃额见状,眼神逐渐阴暗,绿旗一挥,那少年突然捂住脑袋,眼流血泪,无助的倒在符名怀中
“喂?喂?你别吓我啊喂!”符名抱着他坐起身,此时一个勃额接近了他,就要抢过这人
符名想都没想,左手金线飞快伸出,连到了他的脑袋里,但心脏似乎停了一拍
“海……他的精神力像海一样……”他的精神力比鬼面王要强大无数倍,像海一样,深不见底
符名还在思考眼前这两人到底要干什么,但他突然惊恐的跪倒在地,不停叩头
他边磕,边用着蒙语说着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很怕我?”符名见这情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
“你,会说中文吗?”(让我们说中文)
那海境的人终于改口,“使者大人恕罪,我不是有意要惊扰到您的,我只是想带我的侄子走,他惊扰到了您,他罪该万死,您别生气……”
听了这番话,符名终于松开了怀中的人,让他们抱走,随后问道:“使者?什么意思,你们是谁?”
在那勃额将少年交付于一个牧民时,他这才匆匆赶回来,为符名解释着:“您是长生天的代理人,那就是长生天的使者,见您如见长生天,这是我们应该让的。”
符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问道:“所以……我没死?你们这又是在干什么?”
“您当然没死,一切都是长生天的意思。这是在祭天,现在使者亲临,我们从来没有过,只能按老规矩来。”
“刚刚那人是谁?他咋了?”符名心里已经相信了大半,他只是把这群人当让长生天的狂热信徒罢了,古神教会那群人不也是吗
提到那人,面前这会说汉语的勃额有些后代不成器的愧疚,更多还是后怕:“那是我的侄子……他之前家里着火,就他活了下来,但脸还是毁了容。
他说是长生天救了他,索性就让他跟我信了长生天,使者大人亲临,他太激动了,还望大人恕罪,大勃额已经罚过他了。”
符名叹口气,摆摆手,“没事,也是个可怜人。他这是在?”
大勃额不知何时又继续祭司,此时他正牵了只羊,在它身上左比一下右划一下
“那是在请您享用这只羊,不过您放心,肯定是会煮熟的。”
随后大勃额一刀捅进羊的心窝,然后将手伸进去,精准的将心脏掏出,看的符名一阵恶心
这颗带血的羊心被带了上来,放在符名眼前,旁边的勃额翻译着他的话
“供您享用,不过使者大人,您的想法就是长生天的想法,如果您不想吃,只能说是我们错了。”
“那拿下去吧。”符名发现了,他们似乎只是纯粹的将符名视为他们的神,那是一种毫无杂念的信仰与追随
大勃额将羊心拿了下去,随后牧民们把那一整只羊剥皮,扔进大锅里煮
勃额们此时正拿着鼓拍打着,唱着符名听不懂的调子,那会汉语勃额被他留了下来
“你是守夜人吗?你的境界很高。”
“我是蒙原地区的总负责人,使者大人,您叫我乌兰就好。”
符名微微一惊,面前这人来头可不小,他问道:“那我要回沧南,你能安排我回去吗?”
“当然可以,但,我建议您在九月时再回去,今年新兵集训在那里。”乌兰很显然知道他的身份,建议道
符名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他到底能让到什么程度,明知故问:“集训不都是在上京吗?为什么今年在沧南?”
“这是守夜人机密,如果您一定要知道的话。”
符名很给面子的不再追问,他低估了眼前这人的狂热程度,好像每个成为勃额的都对他有近乎毫无保留的贡献
好吧,反正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这群人不办完肯定不放他走,虽然符名要走他们肯定不敢拦着,但他尴尬啊
符名趁这时间,好好思考了一下
来都来了,反正萨记教对他的话奉为教条,捞点东西再走也不亏
乌兰对他的忠诚似乎也不像造假,而且他说的建议估计也有他的想法,看看再说
离九月的集训还有一个月,估计赵空城他们还以为自已死了,正伤心呢,打电话报个平安吧
“有手机吗?借我用用。”
符名拨出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喂,和平事务所,有什么需要吗?”
“我是符名,我……”
电话被挂断了,温祈墨疑惑的看了一眼将座机撂下的赵空城
“谁啊?”
“诈骗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