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柔软而有些凄惨的丝光,夹杂着焰火的嗞拉声,屋内的一群人虚与委蛇地敬起了酒。
酒过一巡后,晚宴进入了正题。
杜县令初来乍到,又被今日的排场所镇,敛起了一些官架子,主动开口:“本官听县丞说,应娘子今日设宴,是愿意与官府谈论盐法一事。”
应月寒作为南土城头号私盐大亨,此刻轻浮地啜饮了一口酒,才如同一只乖顺的小猫般,说道:“杜县令赏光,吾等不胜感激。
我们手下这么多兄弟,可都指望着官府手中漏出来的那点盐货过活呢。”
杜县令和身边的县丞对视一眼,随后绷起脸来,义正言辞地说,贩卖私盐,是在与朝廷争利,是砍头的大罪。
应月寒惊讶地问:“难道杜县令是老牌榷盐法的忠实拥趸?”
杜县令没懂她是什么意思,忙扭头问身边的县丞。
他从前并未在几大官盐产区任职,经验并不丰富。
县丞捋着时兴的山羊须美髯,耐心地作了一番解释。
原来榷盐,就是食盐专卖的意思。
旧时朝廷在各地设立盐院,对于食盐一业,进行官产、官购、官储、官运、官销。
由于这条政策的施行,盐利收入开始有所增加,但弊病在于盐吏冗多,州县烦扰,开支浩大,徭役伤民……听到这里,杜县令瞪着眼睛,质问道:“卖盐与徭役有何关系?”
鲍县丞没想到自己的上司对此分毫不知:“呃,杜县令你看,出了城市后,庶民村落居住分散,运盐耗时耗力。
官府运盐,要向民间征集运输工具,分派劳役,辗转运输,有时还要替盐吏们分销,挨门敲户地贩盐……”杜县令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
那么现在所行到底是何种盐法?”
鲍县丞尽可能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如今的盐法,是官收盐户所煮之盐,转鬻于指定的商人,让商人加价作为利润,运往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