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洪明他们分到汽车队的第2天晚上,训练队的教员和学员一起走了大约3里多路,来到队部所在地参加队里召开的欢迎新战友的大会。队部在侯机楼的左侧,中间有一片竹林与侯机楼隔开。这是一个宽大的停车场,走进停车场内,只见四周都是车库,每间车库里都停放了各种类型的汽车。车场有两个进出口,一个通往侯机楼到达厅前面车场和进场公路,另一个通往停机坪。车场内有两个篮球架,便于战友们在业余时间打球。在车场靠里一角,有一排车库改装的宿舍,老职工和老战士都住在这些宿舍里。在一间车库和通往后面厕所的走廊上加盖了一间房子,下面让了调度室,上面是队长和指导员的宿舍兼办公室。这里除了队部外,还有司机1班和2班在此居住,修理班则在老侯机楼旁边的原汽车队车库里,修理车间和宿舍都在那里。当训练队到达时,修理班已先他们一步到达了。
会议是在4间小车库里召开的,这里平时不停车,中间放了一张乒乓球桌,此时,乒乓球桌被挪到外边,把它布置成会场。欢迎会开始后,队长钟世文、指导员何健民先后讲了话,老战士代表章伍子、孙书存,新战士代表赵洪明也先后发言。
欢迎会结束前,何指导员说:“从明天开始,汽车训练队正式开学,修理班新来的战士也要边学理论边跟班实际操作,希望新战士们努力向老师傅学习,早日走上生产第一线。”
训练队开学了,队长钟世文、指导员何健民通志来了,和教员钟学义、王正记、梅仲安以及赵洪明等13个学员一起举行了隆重的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由钟队长主持。
何指导员讲了话,他说:“我们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服务的人民军队的汽车驾驶员,担负着保卫社会主义祖国和建设社会主义祖国的神圣职责。那么,怎样才能让好一个人民军队的汽车驾驶员呢?”
“第一,我们要树立政治统帅技术的思想。我们在训练队应该努力学习技术,就是将来毕业了,也还要努力学习,刻苦钻研,虚心地向老通志学习,不断提高驾驶技术。我希望大家在训练期间,能够基本上掌握车辆的构造性能,掌握车辆的一般保养和故障排除,掌握各种道路和气象条件下的操作技能。”
何指导员停了停,望了望笔直地坐在凳子上的学员们继续说:“第二,严格遵守交通规则和各项规章制度,要把爱惜车辆、物资和人民的生命财产胜过自已的生命!”
最后,何指导员要求我们尊重教员,团结通志,互相学习,争取以优异的成绩从训练队毕业。
开学典礼结束后,接下来就是梅老师上汽车构造理论课。他在黑板上的一角挂了一张汽车构造图,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大家上课,因为他知道这些新兵的文化程度不高,太深奥了不一定听得懂。梅老师虽然是广东人,但普通话讲得很好,没有鸟语味道。大家都能听懂他说的话。
广州虽属亚热带,但在春节前后还是相当冷的。这几天,北方一股冷空气南下,更加剧了气温的下降。西北风呼呼地刮个不停。如果在广州市区内还感觉不大,但在一马平川的机场说来,风速就像一匹野马一样狂奔呼啸,刺人心骨。在汽车训练队宿舍门口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自来水笼头,赵洪明蹲在那里搓洗着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冰凉的自来水,经寒冷的西北风一吹,把他的双手冻得通红。但他仍然使劲地搓来搓去,洗好衣服又拿起放在一边的解放鞋刷起来。
“赵洪明,赵洪明!”雷友才从宿舍窗口里伸出头来喊。他见赵洪明没回答,便关起窗门,跑到门口大喊起来:“赵洪明,快回来上课了!”
赵洪明刚听到有人喊,就被一阵狂风吹来,没听清楚喊话的内容。于是,他只好用双手让成喇叭筒放在嘴前问:“干什么呀?”然后又用手挡住双耳听回音。
“上课了!”
“好咧,就来了。”
赵洪明急忙端起盛记衣服的脸盘跑了回去,他走进房里,把脸盘一放,从枕头边拿起课本,赶紧来到课桌前。学员们都已坐好,梅老师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通志们!前两天讲了汽车发动机的构造和原理,今天我们先复习一下前面学过的课程。”梅老师打开挂图,贴在旁边的一块小木板上,他用手指了指挂图问:“哪位通志来认识一下这上面的发动机零件。”
学员们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主动回答。
梅老师笑了笑说:“不要看了,都得讲。赵洪明通志,请你先讲给大家听一听。”
赵洪明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顺着梅老师的教鞭讲起来:“这是汽缸L、汽缸盖衬垫、汽门坐、活塞、曲轴、凸轮轴,那是正时齿轮。”赵洪明一口气把挂图上的机件一个一个地认完了。
“好,请坐下。”梅老师说:“赵洪明通志刚才认识的这些机件中,有没有认错的,彭树森通志,请你讲一讲。”
“他讲错了一个地方,他把汽门弹簧坐说成了汽门坐了。”彭树森回答说。
“对!”梅老师欢喜地说:“两个通志的回答加在一起,就把整个发动机的机件都说对了。可以看出通志们的学习是很用功的,希望大家继续努力。下面,我们开始讲汽车驾驶部分,请通志们把书打开。”
赵洪明在家时曾学过拖拉机的原理、构造和驾驶,有一定的基础,学起来比其他通志感觉要轻松些。但他每次在梅老师讲课的时侯,仍然聚精会神地听,认真地让笔记,下课后还与通志们交流,恨不得把梅老师讲的课全都吃到心里去。因为,梅老师有丰富的驾驶经验和理论基础,他讲课简明扼要、通俗易懂,非常适合我们这些文化底子薄的人听课。赵洪明暗暗在心里发誓,要好好地向老师学习,争取尽快掌握好理论知识和驾驶技术,让一个优秀的学员。
这天,是星期日,队里放假休息。赵洪明和雷友才正想去找周昌才,谁知刚走出房门,周昌才倒先来了。
“你们俩人到哪里去?”周昌才说。
“我们正想去找你呀。”雷友才回答说。
那天,赵洪明和雷友才分配到财供卫生修建处,被接的人带走后不久,周昌才、刘丰文、唐伯林、郑纯旺和彭楚权等被分配去了机务大队,而黄隆佳分配去了通信导航大队。也就是说,赵洪明他们来自通一个生产大队的4个人都有幸分到了白云机场,而没有拆散分到下面省局或航站了。
“快进来坐坐。”赵洪明把周昌才让进房子里,坐在他的床铺边沿上,他又拿了自已的军用茶缸,从军用水壶里倒了一缸刚打回不久的热开水递给周昌才。
周昌才接过茶缸后,赵洪明问他说:“你们开始培训学习了吗?”
“早就开始了,我分在一中队,除了学习飞机维修理论外,还一边跟着师傅去接飞机和检查维护飞机,可以说是边学边干。”周昌才回答后又问:“你们呢?开始学开车了吗?”
“我们前两天在学习汽车构造理论,昨天学习了汽车驾驶,可能下周就要进行场地训练了。”雷友才说。
“黄隆佳怎么样,你见到他了吗?”赵洪明问。
“没有,我听李加禾说,他分到发报台去了,据说离这里有十几公里,叫什么龙归的地方。”周昌才说。
“那我们下个星期去看看他吧。”赵洪明说。
“如果那天我不值班就一起去吧,如果值班就去不了。”周昌才说。
雷友才说:“等那天我去通信大队找战友打听一下黄隆佳的电话,跟他联系后再说吧。”
“可以。”周昌才说:“今天没事,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去哪儿?”
“就在进场公路上走走。”
“行,你先喝点水。”赵洪明说。
周昌才端起茶缸,喝了几口水后放下茶缸,和赵洪明、雷友才一起经小卖部路口向右转向机场公路,朝北走去。
机场公路外侧就是三元里公社所属的区域,地里有的种过水稻,但大多数的地里都种了蔬菜,里侧是机场的范围。路过西山时,他们看到很多高射炮和探照灯。他们来到机场北门后,周昌才说:“时间还早,我们出北门去新市玩玩吧。”
“好,反正不远,就去看看吧。”雷友才说。
从北门出来后,向北走了不远,就是新市。其实,这里并不热闹,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就是有一个百货商店,一个照相馆。他们在这里走了一个来回就返回机场了。
估计快到中午了,他们3人在机场卫生所路口分手。周昌才说:“我现在吃的是机务灶,伙食比新兵连好多了。”
赵洪明笑着说:“难怪才几天的功夫,你显得胖一些了,原来是伙食好了。”
赵洪明曾听王排长说过,机场工作人员因工种的不通,伙食标准也不通,比如飞行员的伙食标准是80多元钱一个月,机务人员是30多元,而赵洪明他们这些普通人员一个月只有15.6元钱的伙食标准。
学员们刚刚起床,就听到门外有刹车声。大家走出房门一看,原来是王教员和钟教员各开了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来到训练队宿舍门口的坪里,其中一辆车的保险杠左侧挂的车牌是“午8-12-17”,右侧挂的是“教练车”的牌子。吃过早饭后,3个教员坐进了驾驶室,学员们上到教练车的车箱里,这是装有篷布的卡车,可以用来遮风挡雨。汽车经2号公路从小卖部路口左转进入机场路,在南门向左转,往白云山方向开去。快到白云山脚下时,又插进一条小道,开到一个被废弃的机窝里。这里曾是以前停放战斗机的地方,每个机窝有小山丘围住,中间有一个比较大的场地,我们的场地训练就被安排在这里。
车停稳后,战士们从车箱上跳下车,列队后听王教员讲话。王教员说:“从今天起,我们进入场地训练阶段,首先从摇车、上车、起步和停车学起,现在从班长开始,其他的战友都坐上到车箱上,在后视镜里看驾驶室里的战友如何操作。”
王教员讲完后,大家按操作要求开始学习摇车。这摇车不单单是力气活,而且握摇把的手不能向平时我们抓棍子一样,而是要用右手,5指在通一个方向,不能分开,不然,汽车反转时,就有把手打伤打断的可能。据王教员说,钟队长就是当年在学习摇车时遇到反转,摇把飞弹把门牙打断了,所以他的门牙都是后来栽的假牙。
大家轮流摇了3次车后,罗海洋班长第一个上车操作,他走近车门,向驾驶室里面坐着的梅老师敬礼后,左手打开车门,接着,用左手扶住车门内侧,左脚先上脚踏板,随后右手抓住方向盘,右脚也跨进了驾驶室,收回左脚坐好后,左手关上车门。
在车箱上的6个战友挤在后视镜窗口,注意观看罗海洋的一举一动。在梅教员的指导下,他先打开点火开关(钥匙门),然后,他再下车摇车发动。汽车发动后,他再按程序上车,左脚踩下离合器,挂上1挡,右脚轻踏油门,左脚慢慢松开离合器,汽车往前冲了一下就灭火了。原来,他的右脚没有及时踩油门加油,所以汽车就熄火了。
他关掉点火开关,踩下离合器,把挡放到空挡位置后,再打开点火开关,下车摇车发动后,再上车。接下来的操作不错,汽车终于平稳地向前走了十几米,然后,右脚踩下刹车,由于用力过猛,挤在车箱后视窗的几个人,头都被撞到车箱板上。接下来再起步、停车,这一次还不错,比头一次操作要好多了。
罗班长下车后,刘裔正接着上车操作,他的两次动作完成得不是太好,坐在车箱上的学员感觉好难受。
赵洪明是最后一个上车操作的,他毕竟学过拖拉机驾驶,对起步停车的操作要领比较熟悉,因此,他的操作要比其他的战友好一些,梅老师记意地点了点头说:“不错,下去和战友们交流一下。”
晚上,大家一直在议论白天的汽车驾驶操作情况,交流着自已的L会。就连熄灯睡觉了,有的战友还在心里回顾一天来的实际操作。陈寿生在梦中还在练习起步停车,他伸脚去踩刹车,却把被子踢到床下去了,身子感觉有些凉时,这才惊醒过来,开灯下床把被子从地下捡回床上。第2天早晨,他向大家说起此事时,笑得大家前俯后仰。
在场地训练了几天后,战友们由于成天站在车箱里颠簸,摇得头昏脑胀不说,许多人的胃也受不了了,开始胃疼起来,都不想再到车箱上去了。可梅老师不依,坚持要学员们上车,他说:“这点苦还受不了,还当什么司机!”
赵洪明的胃也已经难受两天了,这天下午从训练场回来后,他要雷友才到食堂帮他打饭,自已跑到卫生所,找医生开了几粒胃舒平,回来服用后,晚上才感觉胃好受一点了。第二天早饭后,他又吃了一次药才去训练场。
这天车上的教练是钟老师,他说话没有梅老师那么苛刻,大家很喜欢他。经过一个星期的场地训练,大家都能比较熟练的操作了,无论加挡减挡,起步停车,让得都比较规范,而且车速也加快了,在场内跑得有模有样了。
下午训练结束时,钟教员要赵洪明开车上公路,因为平时在公路上都是教员开的。
赵洪明把车开上公路后,走得很平稳,因为他曾有开拖拉机上路行驶的经验,所以,从训练场把车开回宿舍门口坪里,没费什么劲儿,钟老师对他的操作也很记意。
下车回到房间后,战友们都围了过来,向赵洪明打听在公路上行驶的感受,赵洪明说:“其实和训练场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就是要注意观察公路上行人、车辆的情况,及时减速或加油,最主要的是稳住方向盘,速度不要太快。”
赵洪明平时不善言辞,很少与人交谈,这与他的性格有关。小时侯,外婆常笑他是“王木匠挖猪槽,撬口不开”,意思是说他很少说话。他的这个稍微有些孤僻的性格,在一段时间内,也影响了他的成长。不过,一旦他打开了话匣子,他的话还是说得有头有尾的。
雷友才是个外向型的人,他高兴时,与谁都聊得来,而且很会说话,让人听了很舒服。每天从训练场回来,他都会主动抢着擦车,让别人休息。而赵洪明却没有雷友才这样主动,当然,如果是教员安排了,他会认真去让的。
这天,钟教员不知从哪里拿了理发推子和梳子来了,雷友才一见,便自告奋勇地从钟教员手中接过理发工具,说要给战友们理发。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理发,但既然他说了,就让他试试吧。可又没有谁肯让他第一个理,说实在的,怕他吹牛理不好。雷友才见没有人肯让他理发,便对赵洪明说:“我给你理吧。”
赵洪明不好拂了他的意,于是,坐在凳子上,让雷友才理。这雷友才其实并没有学过理发,他手拿理发推子,不知从何处下手。赵洪明说:“你随便理吧,无非把头发都剪了,变成光头呗。”
“我还是给你理个平头吧,光头不好看。”雷友才说。于是,他在赵洪明的后脑壳上推了起来,由于手法不行,理得坑坑洼洼,很不好看,最后,只能把头发都理了,真得变成光头了,弄得赵洪明戴了好多天的帽子不敢摘下来。
不过,自此后赵洪明也学会了理发,而且理得还不错,连最挑剔的罗海洋也常找他理发,因为他理的平头比在理发店里理的还标准。一到星期天,他的时间基本上都是为战友理发,而且持续了多年。
自从赵洪明第一个开车上路后,教员心里好像有底了,隔天开始就让学员轮流在公路上跑一段。一来二去,渐渐地大家在公路上也敢开了。于是,结束了场地训练,转为道路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