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木林缀 本章:整本

    霓虹灯在玻璃窗上晕出油彩般的光斑,陈肯握着钢钳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指缝里的面包糠簌簌落在不锈钢操作台。第五筐鸡翅刚裹好粉,冷库里又推出整笼活鸡,细绒毛混着炸物香气粘在他后颈。

    今天要现杀十只。王叔的套鞋在瓷砖地发出吱呀声,塑料筐哐当砸在解冻池旁。三只芦花鸡突然扑棱翅膀,陈肯下意识后退半步,撞翻了沥油架。

    陈哥怕活鸡啊实习生小林咬着鱿鱼圈凑过来,油炸篮在他手里晃出金黄弧线,上回看你宰鱼不是挺利索冰水滴答落在陈肯运动鞋上,他盯着筐里某团颤动的黄绒毛,喉结动了动:...换批冻货不行吗

    客人就爱看玻璃窗里挂活鸡!王叔的烟嗓震得排气扇嗡嗡响,菜刀剁在砧板上,你处理左边五只,三点前要腌上。血水顺着导流槽漫到陈肯脚边,他抓起鸡爪的动作像在捡定时炸弹。

    通风管突然传来叮当响动,有什么东西擦着陈肯耳朵掠过。那团黄绒毛正卡在排风扇叶片间,绿豆眼瞪得滚圆,嫩黄喙上还粘着半片香菜叶。陈肯的剪刀停在鸡脖子两厘米处,看着这小东西用翅膀勾住电线,尾羽扫过自己沾着辣椒粉的手腕。

    要死!跑了一只!小林举着网兜冲来时,陈肯已经鬼使神差地扯下围裙。小鸡准确落进他怀里,隔着衬衫啄了啄他胸口,暖烘烘的触感让他想起老家乡下孵蛋的母鸡。王叔的脚步声逼近时,他正用腿挡住操作台下打开的炸鸡外卖盒。

    逮着了油星在铁锅炸开,陈肯后背抵着冰柜门,小鸡在他掌心蜷成毛球。外卖盒里的原味鸡块被悄悄推到角落,他撕开蜂蜜芥末酱包的动作比给客人打包还轻柔。马上处理。他对着空气说,听着小林抱怨油温太高,用薯条盒给临时小窝开了扇透气窗。

    油烟机轰鸣声盖住了细弱的叽叽声。陈肯摸到小鸡脚踝的硬痂,突然想起上周被热油烫伤时,自己也是这样躲在冷库数冰晶。他蘸着冰可乐在台面画圈,小鸡歪头啄了啄水痕,在他虎口留下个月牙形红印。

    这么点大不够塞牙缝。他对着空气嘀咕,手指被绒毛蹭得发痒。外卖盒突然震动起来,小鸡顶着盒盖上的卡通鸡探头,翅膀拍在他鼻尖的面包糠上。陈肯慌忙捂住嘴,笑声闷在掌心里,蜂蜜芥末酱顺着指缝滴在袖口。

    冷库门开合的瞬间,他闪身躲进货架背后。小鸡从领口钻出来时,陈肯正对着消防栓玻璃整理厨师帽,镜面映出一人一鸡同时歪头的滑稽样。得给你弄点正经吃的。他摸遍所有口袋,最后掏出准备当宵夜的玉米粒,看着小鸡像啄木鸟似的在他掌心点头。

    排气管道突然传来敲击声,陈肯触电般把小鸡塞进围裙口袋。王叔的烟头在暗处明明灭灭:三号油锅该换滤网了。小鸡在口袋里轻啄他大腿,陈肯绷着身子挪向工具间,听见小林在油炸区哼走调的情歌。

    工具柜最下层抽屉里,备用厨师服被团成鸟巢形状。陈肯摸到小鸡发抖的翅膀,忽然发现它右爪少根趾甲。你也逃过一劫啊。他撕开创可贴的动作顿住,转而用酒精棉小心擦拭。小鸡突然啄住他食指,力道轻得像在试吻。

    夜市人潮的喧闹从换气窗渗进来,陈肯盘腿坐在拖把桶旁,看小鸡蹦跳着追逐抹布流苏。当那个毛绒绒的小身体主动蹭他手背时,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胃里漫到眼眶。消毒水气味里混进一丝雏鸟特有的奶香,像童年时藏在被窝里的暖水袋。

    得给你起个名。陈肯用炸签在水泥地划拉,小鸡蹦到豆字上啄了啄。豆豆他试探着叫,小鸡立刻抬起沾着面粉的翅膀。当豆豆试图飞上他肩膀却撞到安全帽时,陈肯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又慌忙咬住嘴唇憋成咳嗽。

    打烊音乐响起时,陈肯正用薯条纸袋做临时睡窝。豆豆把自己埋进洋葱圈包装纸里,只露出晃动的尾羽尖。更衣室储物柜突然传来重物倒地声,陈肯条件反射地捂住胸前鼓起的围裙,却发现豆豆不知何时钻进他连帽衫,正用小喙梳理他锁骨处的汗毛。

    月光在消防通道画出斜斜的格子,陈肯贴着墙根挪动,感觉胸口那团温热随呼吸起伏。路过玻璃窗时他低头偷瞄,豆豆从领口探出脑袋,霓虹灯在它绒毛上染出七彩光晕,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调皮孩子。

    腌料池咕嘟冒泡时,陈肯正用鱿鱼须给豆豆编辫子。小家伙站在倒扣的薯条篮上,金灿灿的绒毛裹着面粉,像块刚出炉的菠萝包。更衣室储物柜第三层铺着炸鸡包装纸,洋葱圈围成的小泳池里漂着枸杞当鱼苗。

    这是今日特供。陈肯把蛋黄酱挤成漩涡状,豆豆立刻蹦进外卖盒,尾羽扫过他结痂的虎口。通风管传来送餐铃响,他慌忙把小家伙塞进厨师帽,冰凉的爪爪贴着他发烫的额头。

    小林撞开门时,陈肯正对着灭火器箱练习微笑:欢迎光临香酥鸡块买一送一。实习生狐疑地嗅了嗅空气:陈哥你身上怎么有鸟屎味豆豆在帽子里抖了抖,陈肯抓起辣椒瓶狂喷:新研发的秘制调料。

    油锅腾起的烟雾里,陈肯感觉有细爪在挠他耳后。豆豆不知何时钻进制服口袋,正用喙尖勾着计时器链条。当油温飙到190度时,小家伙突然猛啄他锁骨,疼得他差点把滤网扔进热油。

    发什么呆呢!王叔的吼声震得挂钟摇晃,陈肯抹了把溅到睫毛上的油星,发现豆豆正踩着炸鸡海报学上面卡通鸡的姿势。他憋笑憋得肋叉子疼,转身撞见小林举着手机凑近通风口。

    储物柜突然传来抓挠声,陈肯抄起两盒鸡米花挡住柜门:有老鼠!豆豆配合地撞倒空易拉罐,小林尖叫着蹦上板凳的模样,活像油锅里跳舞的虾球。等众人抄起扫把冲过来,陈肯早已把小家伙转移进围裙暗袋,那里缝着用防烫手套改成的睡窝。

    打烊后三十七分钟,陈肯蹲在解冻池旁教豆豆水上漂。冻鸡翅在冷水里沉浮,豆豆站在漂浮的香菜叶上,小翅膀张成帆船模样。当冰渣沾湿绒毛时,它突然飞扑到陈肯膝盖,把水珠全蹭在他挽起的裤脚。

    着凉了可没宠物医院收你。陈肯用微波炉烘暖毛巾裹住发抖的小毛球,豆豆却挣扎着钻进他袖管,冰凉喙尖划过他小臂的陈年烫伤。更衣室白炽灯管嗡嗡作响,他在储物柜底层翻出童年珍藏的《安徒生童话》,书页间还夹着老家带来的干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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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豆用爪爪按在《丑小鸭》插画时,陈肯正往炸鸡盒里铺纸巾。小家伙突然叼着枸杞摆成天鹅形状,他鼻尖一酸,想起十五岁那年被父亲卖掉的芦花鸡。冰柜压缩机启动的嗡鸣里,他轻轻碰了碰豆豆残缺的右爪:你本来就是天鹅。

    凌晨换气扇旋转的阴影中,陈肯用竹签搭了座微型炸鸡店。豆豆推着瓶盖当餐车满柜子跑,把陈肯掉落的纽扣当金币收藏。当它试图把芝麻粒粘成皇冠时,陈肯终于笑出声,惊飞了窗外打盹的麻雀。

    小祖宗别啃价目表!陈肯抢救下被啄洞的促销单,豆豆气鼓鼓地跳进腌料桶。等捞出来时已变成咖喱味小鸡,他不得不偷用洗洁精给它洗澡。泡沫堆里浮起的小黄鸭玩具,是昨天儿童餐剩下的赠品。

    晨光染红排气扇叶片时,豆豆正蹲在收银机上学找零。陈肯用洋葱圈当戒指哄它开心,却见小家伙突然竖起绒毛,闪电般钻进他后腰工具包。王叔的套鞋声由远及近,陈肯反手扣上工具包搭扣,冰凉的金属扣贴着他汗湿的脊椎。

    下周卫生检查。店长敲着消防栓玻璃,陈肯用身体挡住储物柜门缝。豆豆隔着帆布轻啄他尾椎骨,痒得他喉结直颤。当检查小组走过油炸区时,工具包突然传出闷闷的咕咕声,陈肯抓起两袋番茄酱猛挤:现熬的秘制酱汁!

    正午阳光穿过油烟,在豆豆专属的薯条吊篮里织成光网。陈肯偷切西蓝花被发现时,正用胡萝卜雕小皇冠。小林举着拖把狂笑:陈哥你养孩子呢话音未落,豆豆突然从天花板管道俯冲,准确叼走实习生头顶的鱿鱼圈。

    排风扇上有麻雀窝!陈肯指着晃动的通风管,趁乱把豆豆塞回围裙。小家伙在他胃部位置拱出小鼓包,他不得不全程佝偻着背腌鸡翅。王叔皱眉打量他诡异的姿势,最后往他手里塞了瓶活络油。

    晚高峰的油锅交响曲中,豆豆学会用翅膀给陈肯扇风。当热油溅到他护腕上时,小家伙突然发狠啄破降温贴,冰凉喙尖贴上红肿的皮肤。陈肯手抖着撒歪了辣椒粉,却换来客人惊喜的这辣度够劲!

    打烊音乐响起时,陈肯正在销毁证据——豆豆啄满洞的卫生检查表。小家伙蹲在碎纸机旁,把纸条拼成歪扭的爱心。更衣室弥漫着炸鸡与雏鸟糅合的暖香,陈肯用薯条搭成城堡吊桥,看豆豆雄赳赳地巡游领地。

    月光再次爬上消防通道时,豆豆有了新把戏。它把陈肯的鞋带系成蝴蝶结,偷喝可乐后在他掌心打奶嗝。当巡夜手电扫过窗外,一人一鸡同时屏息缩进阴影,陈肯数着豆豆的心跳,发现和自己的呼吸频率渐渐重合。

    腌料桶倒影里晃动着七种香料的漩涡,陈肯正教豆豆分辨八角与草果,小家伙突然竖起绒毛撞翻调味罐。王叔的套鞋声混在油锅噼啪声中,豆豆闪电般钻入陈肯的厨师帽,爪尖勾着他耳后新结的痂。

    后厨禁止养宠物。店长的手指叩在解冻池边缘,冰碴子簌簌落进漂着鸡毛的污水。陈肯感觉帽檐在轻微颤动,炸鸡海报上的卡通鸡正朝他挤眉弄眼。

    小林举着手机凑近通风口:陈哥你听,真有咕咕声!豆豆在帽子里抖了抖,陈肯抄起两盒鸡米花砸向实习生:说了是排风扇卡了塑料袋!金黄的球形零食天女散花般炸开,豆豆趁机顺着陈肯后颈滑进围裙暗袋。

    消毒水气味突然浓烈起来,卫生检查组白大褂的衣角扫过油炸区。陈肯反手压住暗袋里乱拱的小鼓包,豆豆隔着布料啄他尾椎骨,痒得他手抖撒了半罐辣椒面。喷嚏声在检查组此起彼伏响起时,小林突然指着天花板尖叫:有老鼠!

    人群骚动中,陈肯闪身躲进冷库。豆豆从暗袋探出头,绒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像撒了糖霜的炸鲜奶。零下十八度的寒气里,陈肯用体温焐着瑟瑟发抖的小家伙,直到它歪头蹭他冻红的鼻尖。

    找到啦!小林猛地拉开冷库门,手机闪光灯照亮陈肯僵硬的背影。豆豆迅速钻进他含在嘴里的蜂蜜芥末酱包,芥末味呛得陈肯泪眼朦胧。实习生愣了两秒,突然大笑:陈哥偷吃也不用躲冰柜啊!

    晚高峰的油锅交响曲达到高潮时,豆豆正蹲在收银机旁学找零。陈肯用洋葱圈当教具,看小家伙把芝麻粒推进不同面额的数字键。当它准确将五粒芝麻推到15元套餐位置时,外卖窗口突然探进个虎头帽:叔叔,能摸下小鸡吗

    豆豆立刻展开尾羽跳起踢踏舞,陈肯的餐盘差点扣在自己脚面。孩子们的笑声惊动了店长,陈肯眼睁睁看着那双鳄鱼皮鞋停在他的储物柜前——那里藏着豆豆用炸鸡盒搭建的城堡。

    解释。店长捏着沾满牙印的卫生检查表,陈肯后背抵着腌料桶。豆豆突然从通风管俯冲,精准啄开店长腕表搭扣,金属表盘滚进正在过滤的老油桶。

    惊呼声中,陈肯捞表的动作比夹炸鸡还快。豆豆蹲在他湿漉漉的袖口上,歪头看着表盘反光里的自己。店长接过仍在滴油的手表时,小家伙突然用喙尖在油渍上画出个歪扭的爱心。

    它会提醒我换滤网。陈肯举起豆豆,小家伙立刻扑棱翅膀拍打温度计。当油温升到危险值,豆豆果然发出急促的咯咯声,在场所有人清晰看见它脖子上炸起的绒毛。

    孩子们把脸挤在玻璃窗上压成肉饼,虎头帽小胖墩突然喊:它是炸鸡天使!豆豆配合地叼起香菜叶当橄榄枝,店长擦拭表盘的手顿了顿,油污里那个小爱心在霓虹灯下泛着奇异的光。

    打烊后四十三分钟,陈肯蹲在排水沟旁给豆豆洗澡。小家伙顶着泡沫皇冠,把水花溅到店长擦得锃亮的皮鞋上。当夜风卷走最后一片洋葱圈包装纸时,他听见身后传来闷闷的:每周消毒两次。

    豆豆突然飞扑到店长肩头,用还湿着的绒毛蹭他板正的衬衫领。陈肯看着那个总绷着脸的男人手忙脚乱摸口袋,最后掏出块准备喂鸽子的玉米饼。

    更衣室白炽灯管嗡嗡作响,陈肯用炸鸡盒给豆豆做了个工牌。小家伙昂首挺胸巡视后厨的模样,活像米其林评审员。当它发现小林偷懒没换滤网时,追着实习生啄屁股的场面,让陈肯笑到打翻半筐鸡米花。

    现在它是员工了。店长敲着新贴的《宠物鸡管理守则》,豆豆立刻用爪子在每日鲜食供应条款旁按了个油爪印。陈肯偷偷把豆豆写进排班表,看着小家伙雄赳赳蹲在打卡机上的剪影,忽然觉得油烟味都透着奶香。

    凌晨三点,豆豆有了专属座位——用六层炸鸡盒堆成的瞭望塔。陈肯改菜单时,它把尾羽浸在红颜料里,在特价单上踩出梅花印。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煎炸机时,店长发现玻璃窗上多了幅小鸡啄米图,儿童顾客们正把脸贴在画前学鸡叫。

    腌料池里漂着胡萝卜刻的小王冠,豆豆正襟危坐在六层炸鸡盒堆成的宝座上,尾羽尖蘸着蜂蜜芥末酱审批新菜单。陈肯把促销单卷成权杖递过去时,店长正对着暴增三倍的营业额揉眼睛。

    儿童套餐改名叫豆豆惊喜盒了。陈肯指着玻璃窗上歪扭的爪印涂鸦,虎头帽小胖墩正把薯条掰成皇冠形状。豆豆突然从收银台弹射起飞,精准叼走客人钱包边缘的蟑螂,在掌声中把虫子尸体投进厨余桶。

    小林举着拖把追过来:它连灭虫都能干话音未落,豆豆已踩着实习生头顶的炸鸡发卡,用翅膀扇开即将过期的原料桶。陈肯望着满地打滚的临期面包糠,忽然觉得油锅腾起的热气都透着奶香。

    暴雨突至的傍晚,豆豆有了专属雨衣——陈肯用二十个炸鸡袋缝制的斗篷。小家伙蹲在外卖箱里护送订单,爪印签收单被客人裱进相框。当它浑身湿漉叼回被风吹走的促销旗时,后厨全体用炸鸡脆皮给它拼了枚勋章。

    这是本月优秀员工。店长往豆豆的饮水碗里倒椰奶,陈肯偷偷把奖金换成小米罐头。小家伙用喙尖推着罐头滚到更衣室,爪子在储物柜划出共享字样,陈肯笑着笑着突然红了眼眶。

    豆豆学会开可乐罐那晚,陈肯发现它在冷库门前焦虑踱步。顺着绒毛炸起的方向,他挖出批结霜的变质鸡胸肉。小家伙追着原料商啄裤脚的英姿,被监控拍成抖音百万爆款,店铺招牌下连夜挂起首席质检员铜牌。

    感恩节促销时,豆豆的炸鸡盒城堡搬进了橱窗。孩子们塞进来的发卡和贴纸铺满消防栓,陈肯用洋葱圈串成风铃挂在通风口。当豆豆第101次拒绝宠物店老板的收购请求时,陈肯把它举过头顶转圈,两人影子在霓虹灯下融成个巨大爱心。

    危机藏在最明媚的午后。陈肯调试新腌料时,豆豆突然发狠啄他手背。芥末酱打翻在操作台,他笑着擦掉小家伙喙上的辣油:馋猫。却没注意豆豆把整盆腌料踹进废水沟时,右爪沾到的可疑褐斑。

    打烊音乐变得缠绵起来,豆豆开始收集顾客落下的零钱。陈肯用硬币给它搭了座会转的摩天轮,看它把五分钱当金币藏进炸鸡海报夹层。当小家伙第N次拒绝睡窝非要钻他衣领时,陈肯在《员工守则》空白处写下:准点下班包括小鸡。

    初雪那日,豆豆有了粉丝应援会。女高中生们织的毛衣小到盖不住它尾羽,陈肯改成围脖天天戴着。小家伙把感冒药当糖豆偷吃,醉醺醺跳踢踏舞的场面,让卫生检查组大姐笑到忘记扣分。

    年终盘点时,豆豆的爪印出现在纳税单签名栏。陈肯抱着它看雪落在油锅上化成青烟,忽然发现小家伙总在嗅到罗勒叶时打喷嚏。这个细节被他记在《豆豆观察日记》第57页,紧挨着讨厌芹菜但喜欢芹菜味洗发水。

    年夜饭高峰期,豆豆蹲在收银台充当活招牌。陈肯给它爪爪涂上可食用金粉,小家伙在电子秤上踩出的每颗星星,都让等餐队伍爆发出欢呼。当它把陈肯准备的情人节巧克力啄成心形时,店长默默在排班表上画了串粉色爱心。

    春雨带着铁锈味漫进后厨那周,豆豆开始频繁洗澡。陈肯发现它总蹭着冰柜磨喙,原先鲜黄的绒毛暗淡成秋叶色。更衣室《宠物鸡管理守则》新贴了体检提醒,但被促销单遮住的角落里,有行小字正在晕开:呕吐三次,拒食两天。

    立夏前最后个晚班,豆豆蹲在陈肯肩头数炸鸡盒。当第1000个纸盒堆成通天塔时,小家伙突然跌落进他怀里,尾羽扫过三月前那个雨夜共用的毛巾。陈肯把脸埋进依旧带着奶香的绒毛,没发现豆豆悄悄啄破了藏起来的诊断书。

    腌料池倒映着支离破碎的霓虹光影,陈肯抱着豆豆蜷在消防通道,小家伙的呼吸轻得像漏气的氢气球。雨水顺着广告牌裂缝滴在他后颈,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偷藏小鸡的雨夜,只是这次怀里的绒毛不再温暖。

    我们豆豆最会装病了是不是他笑着用指尖刮小家伙的喙,往日会啄他虎口的触感迟迟不来。诊断书碎片在口袋里沙沙作响,那个禽类黄曲霉中毒的单词刺得他眼眶生疼。

    宠物医院霓虹招牌在雨幕里晕成血色,陈肯赤脚踩进候诊大厅时,豆豆正把早上偷吃的玉米粒吐在他锁骨上。消毒水气味里混着此起彼伏的犬吠,护士指着不收治家禽的告示牌,看他抖着手解开浸透雨水的连帽衫。

    它上过电视!是网红质检员!陈肯的声音劈了叉,豆豆配合地抬起爪子,露出那个绣着店铺logo的迷你工牌。当小家伙抽搐着排出绿色粪便时,他终于崩溃地跪在防滑垫上,雨衣窸窣声像极了他们初遇那天的炸鸡包装纸。

    夜班兽医出现时,豆豆正用喙尖蹭陈肯结痂的烫伤——那是它去年夏天学会的安慰方式。穿洞洞鞋的医生突然蹲下来:我在抖音刷到过它抓蟑螂。无影灯亮起的瞬间,陈肯发现豆豆的瞳孔已经无法聚焦。

    点滴架上的药瓶叮当作响,陈肯用炸鸡店围巾裹着豆豆打颤的身体。当小家伙第13次排泄血水时,他哼起小林常跑调的那首《小幸运》,感觉喉咙里卡着没化开的椒盐。护士塞来的加热毯带着84味,他把自己蜷成保温箱形状,看豆豆的尾羽在月光下褪成惨白。

    破晓时分,豆豆突然挣扎着要站起。陈肯慌忙托住它轻飘飘的身子,看小家伙用尽力气啄破他袖口的线头——那里藏着三个月前被油烫伤时,豆豆给他包扎用的创可贴。当第一缕阳光掠过输液管,他感觉掌心传来微弱的啄击,节奏正是店铺打烊音乐的前奏。

    活了!这小祖宗命真硬!兽医摘口罩时,陈肯正把脸埋进豆豆支棱的绒毛里哭得像个傻子。小家伙嫌弃地推开他鼻涕,转头去啄护士的珍珠耳环,只是力道轻得像春风拂过腌料桶。

    回程出租车里,陈肯用蜂蜜芥末酱在豆豆翅膀上画笑脸。司机频频后视镜偷瞄,看这只病恹恹的小鸡突然啄破纸袋,把陈肯准备当早饭的饭团推向他嘴边。晨光里翻飞的绒毛裹着药香,像极了那年更衣室飘落的炸鸡脆皮。

    炸鸡店还没开张,陈肯抱着豆豆缩在它的薯条吊篮里。小林撞开门时,正看见小家伙用翅膀拍打陈肯熬夜冒痘的下巴,地上散落着二十三种解毒方案草稿。当实习生默默擦掉遗嘱:所有小米归豆豆的涂鸦时,晨光正好照亮储物柜里新贴的《病号鸡护理守则》。

    康复期的豆豆成了霸道总裁。陈肯必须把西兰花雕成星星才肯吃药,体温计得裹着炸鸡盒包装纸量。店长送来带吸管的椰子水时,小家伙故意打翻在他定制西裤上,爪印在意大利面料踩出串音符。

    梅雨季最潮的那天,豆豆重新跳上质检台。当它精准啄出问题鸡翅时,全体后厨的掌声惊飞了排风扇上的麻雀。陈肯笑着笑着突然背过身,水珠砸在解冻池里,和豆豆洗澡时溅起的水花一样清亮。

    庆功宴摆在打烊后的油炸区,豆豆戴着用滤网改的生日皇冠。陈肯掏出自学三个月的禽类营养师证时,小家伙突然飞扑到他头顶,尾羽扫过监控屏上循环播放的网红鸡重生记。

    深夜的消防通道,陈肯看着豆豆在月光下练习飞翔。小家伙总在即将触到霓虹灯时坠落,又固执地跳上他肩膀再试。当第十三次尝试终于抓到夜风时,他摸到口袋里被啄破的诊断书,忽然明白有些坠落是为了飞得更高。

    闭店音乐变得绵长温柔,豆豆蹲在重修的安全守则上。陈肯把禁止饲养宠物条款涂改成须携带宠物鸡值班,看小家伙把爪印按在修改处,油墨混着炸鸡香料的痕迹,像极了那年救它用的蜂蜜芥末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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