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蒹葭的不谙世事,璇玑则灵醒许多。
她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惊声低呼:
“难道……”
“就是你口中的难道。”陆放笑眯眯地,将短箭递给她看,“璇玑姐姐,你在江湖中行走较多,可认得有什么组织或者杀手喜欢用这种短箭么?”
“你是不是痛傻了?”璇玑好笑道,“哪个杀手会蠢到非要用自己独门的暗器来进行刺杀任务啊?又不是专事刺杀的刺客组织……”
陆放也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这种短箭,未免太过于精良了些……”
璇玑一怔,点了点头道:“有道理。”
她将短箭接过,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是大夏制式的弩箭改制的……小师弟,你得罪什么大官了?”
陆放问道:“何出此言?寻常人也应该能弄到制式弩箭的吧?”
璇玑摇摇头:“先皇曾颁布过禁武令,禁止一切民间组织自行锻造甲胄兵刃。但大夏立国之本本就仰仗各门各派的武学,故《禁武令》传到陛下时,或多或少有些放松,寻常江湖客带些兵刃官面也睁只眼闭只眼。”
“一般情况,这里会有个但是。”陆放捏着短箭笑道。
璇玑叹了口气:“没错,但是,大夏依然禁止除相关人员之外的任何人士靠近军械库,有能力制作这些的工匠也尽数被收拢在宗室手中。寻常江湖客,可没本事弄到制式的军械。”
“所以这件事和官家有——”
陆放话还没说完,却见到任阳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立刻止住了话头。
“陆县伯,我们搜寻到了一个可疑人士!”
说着,士兵们粗蛮地将一个衣着华丽的胖子推搡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丞相府的人!放手!”
丞相府的?
陆放的眸子眯了起来。
被扭送过来的男人年纪不小了,还能从鬓角看见花白的头发。
但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衣服明显是名贵料子,脸上即便有些许皱纹,却保养得十分好。
陆放问道:“这位老先生是?”
“老夫乃是丞相府管家钱方!你们无故扣留,是要造反吗?!”
老先生显然气得不轻。
陆放立刻露出一副和蔼的笑容:
“哎呀哎呀!误会误会!钱管家,实在是方才有人刺杀小弟,任将军也是为了京师安全,稍微有了那么点应激反应!老先生勿怪!哦,说来,这么晚了,老先生在这里晃悠什么?”
钱管家被松开,活动活动手腕,冷哼了一声,这才露出笑容来:
“是丞相大人,夜里想吃这城东的荷花酥。你知道的,城东荷花酥可是京师一绝,寻常下人如何做得?所以老朽也是无奈啊。”
“原来如此,看来是一场误会了。”陆放笑眯眯地。
钱管家也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忽然有些关切问道:
“方才我听陆先生说,有人要刺杀你?何人如此大胆?竟胆敢在京师作案?!岂有此理!陆先生可千万要和老朽说说,待老夫回府,也与丞相大人禀报一番。断然不能让贼子得逞!”
陆放苦笑:“钱管家说笑了,我也不过才来京师三个月,最多就是帮着些达官贵人治治病,哪里能得罪过什么人?想来多半是个误会,唉……总之没事,我得赶紧回去压压惊,钱老先生,小弟就不送了嗷?”
钱方嗯了两声,也是拱了拱手:“那老朽便不耽误陆先生了,告辞。”
“告辞。”
看着钱方慢悠悠远去的背影,陆放的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怎么才被刺杀,他就能在附近?
在任阳和一众士卒的拥簇下回了将军府,红晴倒是担心得不行。
给他一阵臭骂。
可那言里言外都是自责,觉得她应该一直等散场了和陆放一起回来才是。
倒是让陆放觉得心里暖暖的,这大姐,还真没拜错!
不过京师神医陆放遇刺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便震动了整个京城。
加之他和红晴的关系,这件事也让红晴十分窝火。
分明是正儿八经的边境大将军,却亲自带了一队侍卫,和任阳一道将京师翻了个底朝天。
惹得百姓们怨声载道。
可即便如此,那一晚的刺客就好像是彻底蒸发了一般,除了几支用制式弩箭改制的短箭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线索。
大夏皇宫,御书房。
一众重臣大气不敢出一声,都是垂首站在皇帝面前一声不吭。
他们中间隔着一整张桌子,桌上赫然是给陆放带来了一次贯穿伤的短箭。
皇帝现在其实相当看重陆放的。
北方草原妖族和大夏国才刚刚起了一次正面冲突,导致目前大夏第一人红晴受了重伤。
要不是陆放的妙手,只怕就此折了国之庭柱。
回想起红晴身受重伤时,周边藩属国尽数蠢蠢欲动,就连草原妖族更是虎视眈眈。
这一切都让皇帝感到一阵阵的烦躁。
可自打陆放治好红晴之后,这一切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有着临渊九重,大夏第一人红晴的震慑,边境如今也是安稳了许多。
而草原的半步空明境高手也受了不轻的伤,自然不敢贸贸然进犯。
红晴决定了大夏的命运,而陆放,又决定了红晴的生命。
这种情况下,皇帝如何能不重视陆放?
尤其是在陆放完全摆脱了妖族细作这个名头之后,皇帝只觉得他能出现在大夏,简直是天佑大夏!
正因如此,小皇帝此刻脸色阴沉得可怕:
“钱衡!朕将内卫都借调给你,可有查出什么了?!”
丞相慌忙行礼:“陛下恕罪。”
“尹方?!”
“陛下恕罪……”
“张程?!”
“陛下恕——”
砰!
小皇帝一脚踢翻了桌子,大怒:
“恕罪恕罪恕罪!你们一个个就只会说恕罪?!红晴重伤归来,你们说恕罪!皇太妃重病,你们说恕罪!无视境界差异,足以称为国之瑰宝的神医遇刺!你们还他妈跟朕说恕罪?!!”
很难想象能比不少美女还要清秀的小皇帝,竟然能爆出粗口来。
司掌礼仪的大臣毛着胆子:“陛下还请慎言——”
小皇帝肺都气炸了,飞起一脚把这毛臣踹倒在地,大怒:
“我慎你姥姥个腿的言!去尼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