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见白衣变血衣的朱由崧离去后,眼神中透着寒意,披上黑袍便匆匆离来不染尘。
回到紫禁城朱由检在铜镜前,抬起双手,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怔怔出神。
朱由检原本淡漠如水的表情,盯着似沾染鲜血的双手,表情渐渐变得狰狞。
死了一个朱由校,又来个朱由崧,不杀光你们,朕这帝位就坐不稳。
朱由崧你说,你不好好待在洛阳,来京师送死干什么?
你以为自污,锋芒毕露般的去做莽撞人,就不会引我怀疑,你以为有福王庇佑,有魏忠贤阉党相助,就能跟我一较高下。
待本王登基称帝后,腾出手来,先除去魏忠贤后,下个便是你。
朱由检双手轻拍,殿门缓缓被推开。
在殿外早早备好的登基冕服,由王承恩手捧冕旒,缓步入殿,恭敬站在朱由检身后。
身着凤袍凤冠的周氏缓步走进乾清宫中,身后数名宫女手捧冕服配饰,在殿外候命。
此时雍容华贵的周氏,对着王承恩轻点头。
周氏柔声道:“王大伴,今日登基大典,定不能出错,你要好好护佑陛下。”
王承恩手捧冕旒弯下腰,恭敬说道:“谨遵,皇后娘娘令。”
“皇爷,皇后娘娘,冕服都送来了。”
一个个宫女太监便顺序入殿,一连二十余人。
在铜镜前闭目养神的朱由检,突然睁开锐利双眼,再次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接着看向王承恩手中冕旒,见垂落的九色珠串怔怔出神。
朱由检身着单衣,缓步来到皇后周氏身旁,轻轻环抱,柔声道:“婉容,这次你替夫君穿上冕服。”
笑颜如花的周氏,轻点着头,微微躬身,柔声道:“陛下,终于达成夙愿了,这大明是你的了。”
朱由检闭着眼露出压抑笑容,抬起双手,任由周皇后为他系上十二章纹腰封,忽然抓住她颤抖的手:"婉容,你说这日月山河,当真比人血还冷?为帝者,皆是孤家寡人,但朕不是,朕有你。"
周皇后环抱朱由检的腰,一头轻抵在其后背,柔声道:“有陛下,是臣妾的幸运。”
本就高大英武,穿好这冕服后,那帝王之气,龙相尽显。
在铜镜前看着一身冕服的自己,那君临天下之气,仿佛一手便能再造大明。
此时朱由检,早已热血沸腾。
九声浑厚的钟鸣声,打破了肃穆安静的紫禁城。
露出狰狞面容片刻后,便恢复往常的淡然之色,缓步走到殿门前,重重一推,大门发出声响,殿外众人一一跪下低头,不敢直视。
当走到龙辇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抬起头,一手扫开眼前旒珠,盯着乾清宫三字牌匾,呢喃道:“皇兄,好走。”
“大明这担子,如今我来背。”
身穿冕服的朱由检,踏上龙辇时,停下脚步,环视一圈,眼神中透着寒意。
朱由检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登上龙辇,车驾缓缓朝大典场地而去。
同时在福王府的曹操,正抚摸着世子朝服上的七章纹,指尖划过宗人府僭越赐下的八旒冕,说是新帝的旨意,走出王府,抬头见到头顶盘旋的雄鹰,不停长鸣。
"陛下,吉时已到。"骆养性的绣春刀撞在汉白玉阶上,惊起白鸽一片。朱由检踩着五爪龙纹登上祭坛,忽然瞥见人群里那道刺目的八旒冕旒——本该在洛阳的朱由崧,此刻竟与自己隔着十二冕旒遥遥对视。
眼神一瞥,看向不远处身穿世子冕服的朱由崧,见其身穿世子八旒冕七章服,与自己同样英气勃发,二人六分神似,骨子里都不经意透着朱家人的薄情寡义。
朱由检此时心里杀意渐起,似乎快压抑不住杀机,握紧天子剑的手微微颤抖,昨夜其不染尘莽撞之举,看似无心,其实是有意为之。
鼓声此时响起,自己这盛大而隆重的登基仪式开始。
曹操此时也缓缓抬头,看向身穿皇帝冕服的朱由检,手执天子剑,散发英武帝王独有的威严,走向高台。
朱由检迈向高台前与其对视,二人心里都有种难以言说的宿命之感,但二人很突兀的相视一笑。
曹操深知帝王之路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头戴皇冠,必受其重,哪怕知道其是通过弑兄夺位,但如今的他,便是肩大明正统,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所以曹操从不关心朱由检为什么会杀其皇兄天启。
无论如何,此时的朱由检背负起大明的日月山河,万千黎民百姓。
在大明文武百官的注视下,身穿冕服的朱由检,缓缓走向最高处的祭坛。
站在高台上,转身俯视一众匍匐跪地的百官,这位刚满十七岁的年轻帝王,英气勃发。
一手紧握腰间天子剑,眼神凝视远方,睥睨天下。
朱由检缓缓转动身子,面朝南京方向,抽出腰间天子剑,将利剑高高举起,沉声道:“朕,朱由检,叩告天穹,日月山川,上承天道,下顺臣民。”
“诏告天地皇祗,上天之子,成天道,而驭万方,大运昌隆,吾道不孤,告慰历代皇祖之灵寝,大明始于太祖之功,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立纪陈纲,救济斯民,逆袭之典范。”
“身为朱家子孙,必效之,以江山社稷为重,改元崇祯。”
盛大登基仪式完成后,一身冕服的崇祯,走下高台,当走到朱由崧身边时,停下脚步,冰冷道:“朱由崧,英国公世子,武英侯被你重伤,还杀了不少三大营将士。”
曹操知道其初登大宝,不会真追究自己,平淡道:“陛下,臣与他们就是为了个女子,争风吃醋,这点小事,入了陛下圣听,是臣之过。”
"梃杖三十。"年轻帝王的声音比惊雷更厉。
曹操不解释,要是当年的国本之争,要是赢的话,那身龙袍,自己也会穿上。
好似大耳贼刘备的崇祯,其眼中的恶意,丝毫不再隐藏,更不用再顾忌了。
崇祯皱眉原本朱由崧就是个十足的风流浪荡子,常年流连烟花之地,挥金如土,除了英俊皮囊外,一无是处。
如今的他,变得自己认不清。
一行大汉将军而出,架着曹操,脱去世子冕服,就在百官面前,重重将其梃杖,不给其半点情面。
当朱由崧的脊背在廷杖下绽出血花,暴雨冲刷着丹陛上的十二章纹,将崇祯元年第一场血浸入太庙地砖的裂缝。
崇祯一挥衣袖,乘坐龙辇返回乾清宫,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顷刻变得乌云密布,九天之上发出阵阵惊雷。
黑云压城城欲摧那般,乌云将偌大的紫禁城笼罩,似乎要将这皇城,一口吞下。
密云中闪着道道电痕,轰鸣异常。
九天之上,闪现出一条雷龙,不断的在云间穿梭,顷刻间化作数道雷电,直直劈向龙辇。
见到破败的龙辇时,王承恩整个人傻掉。
颤抖的双手,忐忑不安的打开龙辇车帘,见到身穿冕服的崇祯,一身焦黑,头发炸起。
镇定下来的王承恩,对着锦衣卫同知骆养性赶忙招手,焦急道:“快,快传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