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轻轻抚摸着袖中的圣旨,指尖微微发颤,仿佛那薄薄的绢帛上承载着千斤重压。
侧目看向身旁的曹操,见他正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门柱上的飞龙鳞片,神情淡然,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魏忠贤心中一阵不安,忍不住开口:“咱家,忍不住想问,你就不想知道,袖中圣旨写着什么?”
曹操的手指停在龙鳞上,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两道要杀自己的圣旨,有什么好看?”
曹操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隐隐透出一丝冷意。
魏忠贤盯着曹操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寒意。
没由来想起年轻时,曾听一个醉酒的老太监提起世宗陛下,外表仙风道骨,实则鹰顾狼视,心狠手辣。
眼前的福王世子虽年轻,却让他莫名觉得有世宗的影子,那种隐藏在淡然外表下的狠决与凉薄,令人不寒而栗。
“世子,如何猜到,两道将你赐死的旨意?”魏忠贤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试探。
曹操依旧背对着他,手指在龙爪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把玩一件玩物。
他的声音懒散,却字字如刀:“将福王府上下摸透,又隐而不发,天启濒死之际,才让我入京,不就是怕信王镇不住势大的福王,想用我来拿捏父王。”
曹操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魏忠贤的心底:“不过现在,我多了层保护。因为你,为了活着,也想用我来制衡即将登基的信王。”
魏忠贤心头一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干笑两声,声音沙哑:“世子果然聪慧过人,咱家这点心思,瞒不过你。”
曹操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剖开,看透他心底最深处的心思。片刻后,曹操忽然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低沉而冰冷:“信王比你想象的可怕,他像极了一个故人——刘备,其心狠手辣,不坦荡。”
曹操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八字形容他——大伪似忠,大伪似真。”
魏忠贤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圣旨。
曹操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他的心底,令他心头一阵发寒。
“有机会让信王万劫不复,你我千万别手软。”曹操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目光如炬,直视魏忠贤。
魏忠贤沉默片刻,终于也伸出了手。两只手紧紧相握,彼此的力量透过掌心传递,仿佛在无声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却藏着深深的算计与警惕。
“狗子,出来。”魏忠贤忽然朝着阴影处沙哑喊道。
李朝钦从阴影中走出,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曹操,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恭敬地朝魏忠贤行礼:“干爹,孩儿来了。”
“去,拿张空白圣旨,大明玉玺能用的时间不多了。”魏忠贤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三人回到乾清宫殿中,李朝钦在旁研磨,魏忠贤提起笔墨,在圣旨上挥毫泼墨。
片刻后,他拿起玉玺,重重盖在圣旨上。
墨迹未干,魏忠贤对着圣旨轻轻呵气,背对着曹操,声音沙哑而低沉:“世子,留在京师参政议政的枷锁,便会解开。再给奴婢多些时间,内阁那不会有反对声音的。”
曹操站在他身后,目光冷峻,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占据了主动。
“狗子,先带世子前往十王府,在京的福王府赶紧收拾好,没有的东西直接从宫里搬。”魏忠贤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记住,多让东厂的人好生看护。世子要是伤了分毫,提头来见。”
李朝钦恭敬应声,领着曹操往宫外走。
走到午门时,曹操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一群被锦衣卫押送的太监宫女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紧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暴怒,故作随意地问道:“锦衣卫押着这些人做甚?”
李朝钦冷漠地瞥了一眼,淡淡道:“当日在西苑湖侍奉未杀的贱人,皇爷驾崩,让这些人再下去侍奉陛下。”
曹操的拳头在袖中紧握,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本世子从洛阳走得匆忙,来到京师,王府里奴婢不多,享受惯了,无人服侍。这些人,本世子要了。”
李朝钦眉头一皱,欲言又止。
曹操的目光陡然凌厉,语气加重三分:“李公公,本世子要几个服侍的太监宫女,这点面子都没有?要不,本世子回乾清宫问问魏忠贤?”
李朝钦脸色一变,连忙露出谄媚的笑容:“这等小事,怎敢劳烦干爹?奴婢这就办。”他手一挥,身后的锦衣卫百户卢剑星快步上前。
“卢百户,把这群宫人送到京师福王府。”李朝钦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卢剑星面露难色:“李公公,这群人是王公公要杀,让这群人入陵侍奉皇爷的,这……”
李朝钦眯起眼睛,声音陡然阴冷:“王体乾又如何?九千岁的话不管用了?卢百户,你以为咱家只是干爹嘴里叫‘狗子’的小太监?”
卢剑星脸色一白,连忙躬身:“卑职遵命,这就让人将这群宫人送到福王府。”
曹操站在一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群宫人中的某个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转身登上马车,雪渐渐落下,覆盖了紫禁城的琉璃瓦,银装素裹的皇宫更显肃穆。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曹操坐在车内,闭目沉思,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同时间在乾清宫殿中,正中央摆放一具未合上的龙纹棺椁,换上明黄龙袍的信王,匆匆入殿,盯着棺椁,泪眼婆娑,双膝重重跪在天启棺椁前。
殿中三人,权倾朝野的魏忠贤,临危受命的信王朱由检,躺在棺椁中的天启皇帝朱由校。
棺椁前二人,信王、魏忠贤的脸上都露出悲痛之色。
事事谨小慎微的信王,在天启帝死前才露出自己的獠牙。
在其未闭气前,不敢僭越半分,因为身为帝王家,太知道权利如渊。
真怕又一次的试探,因为帝心谁能窥视,谁敢窥视。
信王真怕皇兄天启是在演戏,在试探,直到自己将油尽灯枯天启闷死才释然。
演戏、隐藏本就帝王本色之一,面对如洞口毒蛇魏忠贤在旁窥视自己,信王擦拭泪水,缓缓起身。
一脸悲痛的信王,伸出双手,紧紧握着魏忠贤枯槁的双手,泣声道:“魏大伴,皇兄的国葬陵墓事宜,就全交由你。”
“皇兄将大明江山交给本王,驾崩前的遗言会铭记,那句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定永不忘。”
魏忠贤神色淡漠的微微躬身,神色恭敬道:“信王,奴婢定会侍奉好皇爷最后一程,今后奴婢侍奉信王,也会如皇爷这般。”
“皇爷葬礼诸多事宜,奴婢无暇分身,这司礼监、东厂,信王登基后,还是交由曹化淳、王承恩等信王心腹之人。”
信王对着魏忠贤,一脸真诚的淡淡笑道:“不,这大明,如今还离不开魏大伴,本王也如皇兄这般用人不疑,你无需担心。”
“皇兄葬礼,本王就交由魏大伴,登基事宜就不劳魏大伴,本王会与内阁、勋贵、六部商议登基事宜。”
朱由检话说完后,便转身快步离开,偌大的殿中剩下躺着天启,还有跪地烧纸的魏忠贤。
抬起手擦拭完泪痕的魏忠贤,苦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朱由检这小儿,把咱家当小孩哄骗。”
“皇爷,奴婢还是违背您的旨意,没下死手将福王一脉除去,奴婢会选择朱由崧。”
“也许是他那句不轻不重的抬棺人,皇爷您就原谅奴婢是个残缺之人,奴婢真在乎身后事。”
“他还答应自己死后,能葬在您陵墓山的脚,这样奴婢又能继续侍奉皇爷。”
“他的话也不知真假?但奴婢就是相信他,像信皇爷那般。”
魏忠贤跪在龙纹棺椁前,口中不停自顾说话,无人敢打扰平淡如常的魏忠贤,唯有亲近之人,才知道此时的他,处于暴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