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来找我退婚的时候,只说我配不上他。
「秦月才是我的良配,她比你自信比你优秀比你有能力,将来适合管理陆家。」
可后来他看见我和首富结婚,直接管理全公司,又求着复合。
我只是冷笑:「区区一个陆家,配不上我的管理了。」
1.
陆野官宣秦月这件事,毫无征兆。
他约我出来吃饭。
一桌子的老熟人,他提杯敬酒。
「我和秦月在一起了,感谢各位支持。」
我像是个空气,在一阵恭喜的祝福声中,分外多余。
直到秦月注意到我。
娇羞着传来恶意嘲讽。
「阿野,你未婚妻还在这呢,别让她难堪啊。」
陆野在热气腾腾的水雾下,目光冰冷。
「她有什么难堪反正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不早就该习惯了」
我心里一紧,有朋友问。
「陆哥这是为了新人抛弃旧人啊」
「那你和司语的婚约怎么办不是说再过两年都要结婚的吗」
他冷哼。
「结什么婚她现在就是一居家保姆,哪配得上我们陆家」
在众人起哄中,他和秦月喝下了交杯酒。
眼神缠绵到可以拉丝。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亲一个」。
秦月妩媚的目光在我身上一点。
「司语还在这儿呢。」
陆野扣住了她后脑勺,语气张扬。
「那又如何我就是要让她明白,和我结婚纯属痴心妄想。」
两个人相拥缠绵。
我心里终于有了迟来的痛感。
早先陆家催婚,陆野说需要好好再商量。
我以为这次吃饭是来商量婚约。
原来,只是对我的公开羞辱。
眼睛明亮说非我不娶的陆野,早就不见了啊。
指甲掐进手心,我紧紧克制住了自己的愤怒。
端起酒杯,在大家以为我会攻击的惊慌中,一饮而尽。
「祝二位新人长长久久。」
场内一片寂静,我抓起手提包出门。
陆野追了出来。
街头寒风瑟瑟,他双手插兜,带着一丝怜悯看我。
「我只是不想以后有过多的纠缠,让你提前死心。」
「你人不错,但是毕竟只是个孤儿,以前养尊处优,什么都不会,又没有后盾,以后难登大雅之堂,我需要一个能和我并肩作战的妻子。」
一丝苦涩迎上心头,我到底还是咽下了想出口的辩解,问他。
「秦月是私生女,你怎么能确定她能和你并肩作战」
若不是秦月母亲在老太太的生辰会上大闹一番,秦家也不会把这个女儿接回去。
圈子里都知,秦月的存在就是个笑话。
但陆野看向跟出来的秦月,嘴角不自觉上扬。
「但是她有能力也有野心,和我联姻后,秦家自然会接纳她。」
「我相信,她就是我这辈子最想遇见的人。」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当初和我订婚时,也是这般笃定真诚。
如今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当众让我颜面尽失。
我又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思
我转身,他似乎有些诧异我这么容易解决。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想缓解尴尬的话。
「这两天我会搬出去。」
2.
二十岁之前,陆野从来不敢跟我说一个「不」字。
司家是所有人都想高攀的存在。
可一夜之间,家里突然爆出各种丑闻。
父亲以贪污罪被判十二年。
家里所有产业被查封,房子拍卖,母亲自杀。
我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他说家里是被人陷害的。
第二天,他的遗体就被送来,说是畏罪自杀。
我被万人唾弃时,是陆野站出来,表明自己心意。
一开始,陆家是不愿意的。
可他宁愿在祠堂跪三天三夜接受家法,也没有妥协。
他是我溺亡时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住进了陆家,事事听从他父母安排。
以前张扬的个性被收敛,我洗手做羹汤,一心围着陆野打转。
圈子里曾经嫉妒我的那些人都说我现在活成了一个小丑。
「还不如跟着爸妈一起死了,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家庭主妇。」
我什么都没有反驳,见谁都是低眉顺眼。
陆野说我不配和他并肩作战。
只是他不知道,我冲别人低头摇尾巴,是为了换取更多的资源。
没有人会在乎司家的真相。
我一个人,只有不断示弱,才能拿到翻身机会。
他早就把我当成了身边的花瓶。
我本来想着今天给他一个惊喜。
告诉他我在海外已经做起了产业。
到现在看来,完全没了必要。
年少时拯救我的光,也迟早有熄灭的一天。
手机突然弹出合作伙伴季川发来的问候。
「早,刚醒,你应该在过情人节吧」
「别忘了这个月上市的方案。」
季家早年就移居了海外。
在圈子里一直是神秘人物。
大家都只知道,反正各行各业他们都能插得上手。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季川会突然对我伸出援手。
但合作相处下来,他很让人安心。
鬼使神差的,我回了一句。
「情人节不过了,以后都不过了,我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过了良久,那边回复。
「很好,祝你脱离苦海。」
3.
陆野带着秦月回去见家长时,我正在外面找房子。
好好的一场家宴,被这两人搅得天翻地覆。
陆野赶都赶不走,向所有亲戚宣布秦月是他的未婚妻。
他爸妈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地责问我怎么连个男人都看不住。
比起私生女,我的身份还是要让他们更能接受点。
其他人对我更是出言笑话。
「陆家不要这保姆了!要不要考虑来我家上班酒吧陪酒,包吃包住。」
「不会真以为自己可以嫁进豪门翻身吧高岭之花被陆少玩弄了五年,会不会想不开也自杀啊」
以前父母在世,所有人都得看我眼色办事。
说不难过,是假的。
所以我知道,自己一定要更加往上爬。
我公开发了一条朋友圈,宣布和陆野正式退婚。
所有闻讯而来的嘲讽,我全部拉黑删除。
去陆家搬行李的空当,接到了季川电话。
「你现在状态还好吗」
「挺好的,我不会耽误工作。」
那边支支吾吾地叮嘱了几句,挂断电话。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哭得昏天暗地,但实际上我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后悔如今对我的看低!
秦月比我先一步到了家里。
她正翻看着我对陆野饮食的记录。
「青豆小火慢炖10分钟后转大火两分钟,然后......」
厨房里冒着香气。
不沾阳春水的陆野正在做饭。
秦月冲我扬起狡黠的笑容。
「司语,你对阿野的饮食记录真详细。」
「他正按照你的食谱在做饭呢,留下来尝尝」
「你以前可是没机会吃到阿野亲手做的饭吧」
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家里的女主人。
陆野挑食,我为了照顾好他,食谱都写了五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报恩还是喜欢。
我不耐烦地拒绝。
「不了,我现在急着搬东西。」
她目光炯炯。
「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的,毕竟你都在这儿住了五年,再多住一段时间我也不介意。」
我冷冷地回应。
「我介意和小三的女儿住一起。」
秦月撅起嘴巴,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陆野端着菜出来,拦住我。
「让你一起吃就一起吃,反正你又没地方可去,这么着急干什么」
4.
我不想现在闹的太僵,还是坐下了。
秦月突然好奇地问我。
「司语,你平时在家都是怎么伺候阿野的呀会给他盛饭吗」
她拨弄着筷子,很明显在等着我去给她装饭。
我一动不动。
陆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自己动手把饭添上了。
秦月委屈道:「阿野,我没学过怎么伺候人,以后司语不在了,你别怪我笨手笨脚。」
陆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会的,反正家里有保姆,像你这么优秀的女生就不应该当家庭主妇。」
这话好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恶心弥漫全身,我捏紧的拳头又松开。
都已经忍了这么多年,没必要计较这一时。
秦月不依不饶。
「司语做了五年的家庭主妇,家里又破产,从这搬出去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我对上她不怀好意的目光,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规划。
陆野有几分惊讶。
「你能有什么规划」
我抿了口茶,没有回答。
秦月替我圆场。
「司语毕竟也是大小姐出生,肯定有自尊心,不想让我们看笑话罢了。」
「要不然你继续留在陆家每天照顾我和阿野就行,也不用去承受外面那些流言蜚语。」
陆野的手一顿,好像还有几分期待。
我撂下筷子,起身就走。
「原来小三这种基因真是有遗传啊陆野,你小心一点,免得以后有了小孩也带这种基因。」
两人脸色同时骤变。
我离开的时候,陆野正抱着秦月在安慰。
回到卧室,却发现里面全是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5.
衣服被丢在地上,化妆品也东倒西歪。
我心中警铃大作,立马本想储放贵重物品的抽屉。
可是没有......
储存公司最新方案的U盘,彻底找不到踪迹。
不用想,都知道是被谁拿走了。
我下楼时,陆野和秦月还抱的难分难舍。
「U盘在哪」
我死死掐着衣角,生怕自己会动手。
秦月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反问。
「什么U盘」
「我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你的卧室,还以为是阿野给我准备的惊喜,所以就翻动了一下,不好意思啊。」
她撒起谎来真是大言不惭。
陆野拦在她面前,冷脸看我。
「月月也不是故意弄乱你房间的,反正你要搬走,再收拾一下就行了。」
我强压怒火,再一次询问U盘在哪。
「一枚银色的,上面刻了字母,底下一头还凹进去了!」
秦月依旧迷茫。
「你房间东西太多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陆野更是满不在乎。
「不就一个U盘吗到时候我买十个给你。」
这又怎么可能只是U盘的事
那里面包含的可是我这么多年来全部的心血!
正欲发火时,陆野的电话响了。
他交谈了好几分钟,语气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月月!多亏了你给我的方案!季家这次招募合作商会,说有兴趣让我们参加!」
我脑子嗡嗡的,这两者之间肯定逃不了关系。
季川从未和我提起过陆家有意向来这次商会。
我不顾一切地跑到书房。
没有关闭的电脑旁边,正好插着我的U盘。
界面全是我想的方案。
我气到连站都站不稳。
经历背叛分手没哭,可现在,眼泪止不住下落。
「偷男人就算了!为什么要偷我U盘」
秦月的心虚一闪而过。
「你在乱说什么呀这U盘明明就是我的!里面的方案也是我熬夜做出来的!」
「死婊子,你恶不恶心啊!」
我彻底丧失了理智,抓起手边的花瓶就朝她头上砸过去。
秦月捂着脑袋嗷嗷直叫。
陆野用力把我推到了地上。
手掌刺进碎渣,我却一点疼痛都感受不到。
掉落在地的U盘被陆野捡起,我大吼。
「东西还给我!」
秦月哭得梨花带泪。
「阿野,那U盘真是我的。」
本来还有一瞬间犹豫的陆野沉了脸色。
「司语!我知道你对月月有怨气,但你凭什么污蔑她偷东西」
「就你这脑子怎么可能写的出这么完美的方案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季家的商业会谈」
哪怕他曾经见过我的U盘。
哪怕我曾经是金融管理专业的第一名。
但依旧比不过秦月的一句话。
我以为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起码不至于让我蒙冤。
我跌撞着起身,把电脑砸的粉碎。
「陆野,以后我们两不想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