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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走,回家。
顾时宴终于再次真真切切地见到了她,听到她的声音,心却绞痛难忍,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
而不是这样无视他。
如果她恨他,至少他还能在她心里占据一个角落,可她连恨都不愿恨他了。
顾时宴分不清流的是血还是泪,他绝望地盯着她决然远去的背影。
在她上车的刹那,他飞奔上前。
漫漫!
漫漫!
顾时宴拖着那条骨裂的腿,踉跄着跑去。痛觉从伤口处迸发,嘶吼着蹿向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心肺揉碎。
他不管不顾,手伸向了她。
他不许自己再一次失去她。
漫漫!
就在手即将搭在她的肩上时,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干脆利落地将他按在地上。
他连她的衣袖都没有碰到。
顾时宴被死死地压着,脸颊在粗粝的路面上来回摩擦。
放开我!放开我!
他费力地抬起头,目光偏执地锁定住妻女。
漫漫,是我啊!
漫漫,我终于见到你了。这五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对不起你。
让我好好补偿你吧。
顾时宴的泪水混合着血液、口水、鼻涕滴落在地,晕出斑驳痕迹。
我看了你的日记,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只是太害怕会失去你了。
漫漫。
他生不如死地望着她淡漠的眼神。
她的眸子依然清澈明亮,可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她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是他亲手将自己从她的心里硬生生剜了出来。
来不及了吗
他哭着哀求,声音在抖:漫漫,你打我骂我都行,我爱你啊,漫漫。
盛云漫平静地与他对视。
她曾以为仇恨会永远锋利如刀,然而当再一次见到这个男人,那所谓的怨恨不甘甚至是委屈都并未作祟。
内心反倒多了几分释然。
顾时宴,我爱过你,我不后悔,但我们已经结束了。
不管是误会,还是故意,都回不去了。
再见了,顾时宴。
盛云漫冷静地与他道别。
这段数年前的情事并未占据她太多思绪。她转过身,拉着女儿上车,多余的心思随即放在了接下来的科学研究方向上。
漫漫!顾时宴撕心裂肺叫喊。
她不再为他回头。
岁岁!
他锥心刺骨地呼唤着女儿,哀伤的声音混杂着血液从喉间冲出:岁岁,我是爸爸啊!
岁岁扭头凶巴巴地瞪着他。
你欺负妈妈。
你不是我爸爸!我恨你!不要看到你!
岁岁......顾时宴泣不成声。这寥寥数语好似淬了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在他心上划了一刀又一刀,叫他痛不欲生。
他曾发誓要将自己的女儿宠成公主,要给她全部的爱和呵护。
可他亲手在她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他的女儿......恨他。
车门砰一声关上,顾时宴痛哭流涕地趴在地上盯着妻女的身影。她们全程没有再多看他哪怕一眼。
车辆慢慢驶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那两个黑衣男人放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