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一切跟杜仲有关……我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我又想起,我爸在放逐傅家前,曾经跟杜仲好几次秘密会谈,甚至还被我撞见过好几次,我爸神色不虞地从会议室出来。
电光石火间,我又想起,那天我发情失控,杜仲叔叔正好也来我家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可是我爸跟傅叔叔的同窗好友啊!
想到后期我给傅宴写信,傅宴几次提到我家里是否已经给我安排相亲的哨兵,而杜叔叔来我家时总会背着我爸跟我讲傅宴的近况,讨论之前我俩的友情。
我顿时如坠冰窟。现在想来,恐怕从傅宴去北地之后,杜仲就已经开始布局,比起我爸,一个从小就依赖他,信任他的孩子更值得栽培!
可是我现在已经怀孕待产,即便这里有种种阴谋诡计,我也实在分身乏术。
5.
努力安心调理了大概一个礼拜后,就在我沉浸在迎接新生儿的喜悦中时,我开始感觉最近杜兰特的脸色不对劲,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躲闪我。
难道是傅宴发现了我们,要赶尽杀绝吗?
于是我借着偷听了几次,碰巧被我赶上了他们在档案室密谈,我凑上去偷看,原来医生竟然是傅宴的人!
隔着门缝,我看到医生对傅宴说了什么,傅宴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就点点头,旁边杜兰特神情激动,但还是被劝住了。
我用两颗糖果贿赂了同在医院的一个小向导,他努力延伸精神力听到,原来里面的人知道我怀的孩子是向导后,竟然异想天开,询问医生是否可以把孩子的腺体转接给母体!
就在这时,里边的门突然被打开。仓皇间,我只得匆匆躲在楼梯拐角。
突然,我看到了傅宴停下了脚步,他直直地回头看向我躲藏的方向,当即和我对上了视线。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得哀求地看向傅宴,寄希望于求傅宴赶紧放过我,然后我会远离这一切纷争,把孩子生下来。
结果他毫不犹豫指着我的方向,脱口而出就是:“抓住他!”
傅宴?!我不敢相信地看向他,怕挣扎动作过大伤到孩子,我只得束手就擒。
他眉眼间有深深的疲惫与哀愁,蹲下来摸着我的头,说道:“周恒,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用我孩子的命活下去吗?!更别说我的腺体就是傅宴割下来的!
我仇恨地盯着傅宴,恨不得咬死他。
杀人凶手!
他别过头去不看我,只是低声说:“抱歉,周恒,我只能让你活。”
情绪波动间,我感觉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傅宴大概也没想到我能被刺激到早产。
他大吼着,几个大夫匆忙赶来,把我抬上担架。
6.
恍惚间,我听到有人说:“真的要这样做吗?”
傅宴的声音说:“去做吧。”
我好恨,手指无力地攥紧,却连让自己发出哀嚎都做不到。
是痛彻心扉的滋味,把我仅剩的爱和希望挤出去,用仇恨灌满了我的躯体。
恍惚间,我回忆起年幼时傅宴一次意外弄坏了我母亲留给我的玩偶,然后第二次见面,他买了一个崭新的,更大的玩偶送给痛哭流涕的我,然后他疑惑地问依然在哭泣的我:
“周恒,为什么还要哭,是玩偶不够大吗?”
我现在也是个残破的玩偶了,傅宴却觉得缝好了我的身体,我就不会痛。03|
可又怎么可能不会痛呢!
我躺在床上,浑身痉挛,感觉温热的血液从我肚子上的伤口上蔓延出来,浸透手术室的床单。
我那小小的孩子,我还没见过他,他就被摘取了腺体,剩下的部分成了垃圾堆里的烂肉。
我想放声大哭,但是脱力感让我像一条瘫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我心痛到无以复加,甚至无法呼吸。
7.
手术后的我,双目无神地躺在病床上。
傅宴坐在我身边,试图用那一套理论安抚我。
“周恒,养好身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瘫在病床上,看也不看他一眼。肚子已经平坦了下去,只有我记得,那里曾经生活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我的孩子,我还没有来得及看看他,抱抱他,他就被残忍地杀害,成了我一个器官。
一想到我脖颈后的腺体属于我的孩子,我就控制不住地干呕。
感受到身体里充沛的精神力,我忍不住泪流满面,傅宴,我恨你!
我不再抗拒医生给我看病,也不再抗拒喝药。
因为我根本不想背负孩子的命活下去,但是现在傅宴不让我死,所以我要想好怎么死。
我现在是个连死都要绞尽脑汁的人。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死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