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她脑海里,一直忘不掉。
正是她十二岁那年,试图侵犯她的那个男人,她的老师,王城。
对,就是这个名字。
曾经那份骇人的记忆席卷回来,如潮水般席卷奔涌,瞬间将她淹没。
十二岁,夏日。
游泳馆里,漂白水里淡淡的腐臭气息。
那天,她拼尽全力反抗,用一把剪刀捅进了这个男人的肚子,然后仓皇逃走。
安映以为他死了,以为那段噩梦终于结束了。
可是现在,这个老男人又站在了她的面前。
王城笑得狰狞,他一手死死拽住安映的手臂,另一只手缓缓掀开外套。
露出肚子上那道丑陋的伤疤。
“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男人的声音粗狂而沙哑。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得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漂亮,安映同学。”
安映猛然从回忆中惊醒。
脑子里不断有个声音告诉她,快逃跑!
可是腿却在发软。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安晓晓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走上前,一把揪住安映的长发。
凑近她耳边,嘲讽道:“姐姐,你以为被顾家认回去,和傅呈礼结婚,就能拜托我了吗?真幼稚,你永远摆脱不了我的。”
安映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我当然是来讨债的,你当年捅了我一刀,害我这十几年都过得这么落魄,这一刀,我当然要讨回来。”
“安映同学,你不知道吧,我跟踪你很久了.........”
跟踪?
难道之前在家附近见到的不明黑影就是他?!
王城这个恶魔,这么久以前就盯上自己了吗?
“放开我!”
安映挣扎着,猛地从安晓晓身边移开,连连后退。
但是王城的力气太大。
她刚刚拉开了距离,王城一把又将她拽住,往路边拖拽。
安晓晓的笑声,随着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安晓晓扔下安映,自己逃跑了。
安映的眼前一阵发黑。
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不行,她一定要活下去!
眼底的余光扫过。
前方是一段陡峭的楼梯。
安映一把拉住王城的胳膊,使劲把他往楼梯下推去。
王城重心不稳,咒骂道:“臭娘们!”
男人的一巴掌拍向安映的脑袋。
这一巴掌力道太重。
安映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她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身体已经重重地摔了下去。
她的头狠狠撞在了楼梯拐角的石头上。
鲜血从她的额头上缓缓流下。
额头上一阵剧痛,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隐约中,好像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第287章
付出代价
万豪酒店,休息室内。
傅呈礼站在镜前,懒懒勾着领带。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俊朗。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干脆把手机扔在一旁。
安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傅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锡推开休息室的门,一路小跑而来,神色慌张。
傅呈礼皱眉:“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直不安地突突突直跳,弄得他心烦意乱。
陈锡走到傅呈礼身边,压低嗓子说道:“傅总,安映出事了。”
傅呈礼脸色刷的一垮。
“怎么回事?”
陈锡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刚刚接到警察电话,安映在来宴会的路上遭遇意外,被人强行带走了,人已经摔伤进医院........”
安映,摔伤,进医院........
傅呈礼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的,只能断断续续听到陈锡的汇报。
“........她的手机掉落在现场,已经摔碎了。”
“........警察联系到我是因为在附近的监控发现一辆黑车经过,车牌号显示,是傅家的车。”
“........警察确认了安映的身份后,顾卿闻已经赶过去,听说现在已经被送进了医院抢救。”
“........医院那边还没有消息,不知情抢救情况如何,听说安映撞到了脑子,情况不容乐观。”
“傅总?傅总?”
傅呈礼的手指紧紧抓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纵然他素来沉稳老练,这么多年,傅呈礼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早已习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依然乱了阵脚。
傅呈礼猛地转身。
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的声音低沉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干的?!”
陈锡吓了一跳。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从来没见过总裁如此动怒的表情。
“还,还在查,根据傅宅的车辆调用记录,在安映被带走的那个时段,使用车的司机是新来的小李,他最近主要负责联系安卫平他们家和傅宅的情况.........”
傅呈礼冷冷道:“立刻找到安卫平和安晓晓,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锡心中一顿。
见总裁转身要往外走,他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订婚宴这边........”
傅呈礼脚步停住。
“暂停,你去安排。”
陈锡点头应道:“好的。”
傅呈礼快步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的瞬间。
他咬着后槽牙,一拳垂在方向盘上。
车辆发出一声冰冷的鸣笛。
医院。
傅呈礼快步上楼,走到VIP病区。
远远就看着顾卿闻一脸沉重站在ICU病房门口。
透过ICU病房的窗口,能看见安映躺在病房上,周围各种检测仪器。
脸上还挂着氧气面罩。
她的脸色苍白虚弱。
傅呈礼的心一下子被揪住。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受伤害.........
傅呈礼恨不得此刻躺在里面的人是他自己!
顾卿闻瞥见了正在靠近的男人。
他脸上的怒意更甚。
顾卿闻一把抓住傅呈礼的衣领,双眼通红地质问:“你不是说你能保护好她的吗!你看看她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人生第一次被人抓着衣领质问。
以前傅呈礼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但是此刻,他一点也不想反抗。
顾卿闻想骂就骂吧。
也许,他确实值得骂,他确实没有保护好她。
“诶,医院不要打架,请问你们哪位是病人家属?”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着两个争执中的男人问。
傅呈礼和顾卿闻几乎是同时回答。
“我。”
“我。”
医生尴尬地笑了笑:你们是闹哪样。
顾卿闻松开了抓着傅呈礼衣领的手,不爽地瞥了他一眼。
“我是病人的亲哥哥,医生,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傅呈礼抬手抚了抚被抓乱的衣领,看着医生道:“我是病人的未婚夫,我也有权知道。”
顾卿闻冷哼一声,语带嘲讽:“傅总,看来你还是搞不懂状况。”
“安映并没有去订婚宴和你订婚,也脱离了和安卫平的父女关系,成为了顾家人,你算她哪门子家属?”
傅呈礼面色阴沉地看了眼顾卿闻。
心底有怒火。
却无法反驳。
医生只好对顾卿闻说道:“那病人的哥哥跟我来吧,我和你交代一下病人的情况。”
看着顾卿闻和医生离开的背影,傅呈礼转头看向病房里安静睡着的安映。
傅呈礼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他十八岁遭遇那么严重的车祸时,他都没这么绝望过。
傅呈礼推开一旁的安全通道门,双腿一软,无力地坐在了楼梯上。
默默点燃一根烟。
背影有些颓然。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不知过了多久。
一只手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傅呈礼抬头望去。
尹湄一脸忧愁地看向自己儿子。
“我赶到订婚宴的时候,却听见陈秘书说要暂停婚宴,我吓了一跳。”
“一开始陈秘书还不肯告诉我,我反复询问才知道情况。”
“我刚刚跟护士打听了,安映的病情不容乐观,是很严重的脑震荡。”
傅呈礼眼底的眸光暗淡了一下。
尹湄继续道:“你干着急也没有用,这个病得慢慢治疗,顾卿闻既然是安映的哥哥,他那么紧张她,你得放心把她交给她哥哥照料,如果这个时候你再和顾卿闻发生冲突,两个人闹得不愉快,岂不是进一步耽误治疗吗?”
傅呈礼弹了弹指尖掉落的烟灰。
嗓音有些沙哑。
“妈,我真的很爱她。”
尹湄叹气:“我知道,但是顾董是她亲哥哥,顾家的实力并不差,你得相信他,也是相信安映,想一想你还能再为她做什么?”
傅呈礼扔掉了手里即将燃尽的烟头,站起身。
他的嗓音低沉冰冷:“我要让害她的人偿命。”
另一边。
医生办公室。
医生给顾卿闻详细分析了安映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