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徒要求用警察替换人质,但是电话打到一半,张志毅突然听到了一声陆念文的怒吼,紧接着枪响,电话挂断,地底陷入了彻底的盲区。
张志毅焦急万分,可实在是不敢让兄弟们下去送死,他只能请指挥部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办。这场行动,实际上是栗厅在直接指挥,而关注这场行动的可并不止他一个省级高层。这些高层组成了一个机密的临时指挥部。
高层讨论花费了五分钟,栗山副厅长最后给张志毅下达了突入的命令。
而当率先突入的特警用强光手电照亮地下的景象时,他们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他们看到了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黄子禅在上,面朝上仰躺在陆念文的身上。陆念文同样面朝上躺着,黄子禅的咽喉被陆念文的右臂勒住,而他为了对抗,右手正抠着陆念文的右手,二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陆念文的右手手指已经被掰折了,形成了一看就非常疼的夸张折角。
黄子禅的左臂被陆念文用左大腿遏制住,抽不出来。陆念文的左手则握着刀,刀刃捅进了黄子禅的胸腔,白刃全部埋入黄子禅左胸的衣物和皮肤之下。鲜血还在不断从他胸口汩汩流淌而出,浸湿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大片水泥地。
黄子禅身上的刀伤并不止这一处,他的腰腹乃至大腿都分布着刀伤。而陆念文就像是僵死了过去,一直维持着这个搏杀的姿态,一动不动。
特警立刻上前,一边警戒,一边探了探黄子禅的鼻息,他已经不呼吸了,看样子是死掉了。他们于是立刻努力掰开陆念文的右臂,试图将黄子禅的尸体从她的身上挪开。却愕然发现竟然一下子掰不开陆念文的手臂。
“唉!等一下!别乱动,你们看这里。”有个特警惊讶地伏在地上,仔细观察陆念文与黄子禅身躯之间的夹缝。
他看到陆念文的嘴里咬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把手一样的东西,这东西拴在一根金属链上,而金属链则挂在黄子禅的脖子上。由于这黑色的金属把手太大了,她嘴巴张到最大也不能完全咬住,因此她是利用黄子禅的身体作为一个对抗的平面,抵住了那个金属把手。
陆念文嘴角都被扯烂了,一嘴鲜血。此时双眼紧闭,处在一种昏死的状态之中。只是她浑身僵直,肌肉还在下意识地绷紧,没有完全松懈下来。就像是身中数箭,战至力竭的将军,能够矗立在原地,不倒而亡一般。
“这玩意儿是个炸弹引爆器。”特警认了出来,“艹,这特娘的……太惊险了。真亏她能咬住不松口……”
只是众人暂时不知道她到底死没死,当务之急唯有率先控制住引爆器,抢救陆念文和所有的人质。
特警先是取下了那个引爆器,这引爆器有保险和扳机,保险已经被打开了,扳机显然是还没按下去,如果不是陆念文死死咬住了这个扳机,被黄子禅抢到这个引爆器,现在这里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大部分的特警散布到楼内去搜索炸弹,进行拆除工作,剩下三个人来抢救陆念文和人质。而此时,张志毅已经带着人赶到了。他们刚赶到时,特警好不容易把陆念文的右臂掰开,把黄子禅从她身上挪开。
“她中枪了!腹部中枪!”特警连忙压住了她的腹部,之前黄子禅压在她身上,反倒变相为她止血了。
“让开!让我来!”许云白的声音异常尖锐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她浑身都在发抖,跪倒在陆念文身侧,放下身上的急救包,开始对陆念文进行急救。
陆念文还存有微弱的脉搏和心跳,强大的意志力和求生欲支撑着她一直坚持到现在。止血、上氧气、心肺复苏,许云白在做这些简单的抢救措施时,脑海内的念头只有一个:
陆念文,你要是敢躺到法医解剖台上,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给我活过来,活过来,活过来!!!
待命的救护车来了,陆念文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医院抢救。
楼内的所有人质都疏散了,郭飞为首的剩余四名歹徒,还有半死不活的戴东、摔到楼下的万红全都被逮捕,重伤者送医院救治。
约莫一个小时后,所有的炸弹也被拆除。奔跑兔子犯罪集团带来的重大危机,以最小的代价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但这些事,已经不是许云白所关心的了。她只想陆念文活过来。
“她身中两枪,左大臂被洞穿,小肠也被洞穿了,本身这两个位置不会危及生命,就是失血过多进入了休克状态,不过送来得还算及时,现在已经输血,接下来就需要送ICU继续观察,还不能说她完全脱离了危险。”急救医生对许云白说出了陆念文目前的状况。
“谢谢医生。”许云白面色无比的苍白,浑身被汗水浸湿。等陆念文被送入ICU后,她就虚脱地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无力地盯着天花板。
孙雅盛也在ICU里,骨折的赵依凝正陪护着她。如今陆念文也进ICU了,她身边的朋友、爱人,全都遍体鳞伤。事情是不是真的结束了?不管是不是,她真的累了,她好想歇一歇。
现在她该联系谁?同事们都忙着处理案子的后续,甚至没空来看一眼陆念文,只是打电话过来询问了情况。
她不敢联系长辈们,眼下发生的一切,她只能自己默默扛着。
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她站起身来,走到ICU病房的门口,从门上的玻璃向内张望,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陆念文,内心五味杂陈。
你是大英雄,你舍己为人,你不顾自己救了好多人。我都懂,但我现在只想你也做一回你自己的英雄,只做一回独属于我的英雄。你救救你自己,也救救我,让我们俩都有一个安稳的下半生,好吗?
时至今日,她好像突然能深切体会到陆念文的妈妈梁月当年的感受。
“小云……”忽而身后响起了呼唤声。这个称呼许云白还是第一回
听到,但唤出这一声的声音她却非常熟悉。
许云白吃了一惊,一回头,她竟然真的看到梁月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喊自己“小许”,而是温柔又慈爱地唤自己“小云”。她身上还背着一个旅行包,看上去刚赶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许云白还以为自己幻视了,直至梁月走过来抱住了她。
“孩子,你受委屈了……”梁月轻轻安抚她的后背。
许云白绷了许久的泪水就在此刻忽而决堤,她回抱住梁月,蒙在她怀里大哭出声。梁月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声音坚定而温暖:
“别怕,陆念文这孩子从小就皮实,折腾一下没事的,很快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可是阿姨,她真的伤得好重……”许云白承认自己的心理素质远不及梁月,她是法医,她非常懂医学,她知道陆念文受的伤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事的,你信我。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她压根舍不得死。”梁月平静而坚持。
许云白一时无法分辨梁月到底是真的相信,还是在自我欺骗。直到她说出了一句让她哭笑不得的话来:
“她就算是下去了,也会被她爸打回来的。这臭丫头,还没到下去见她爸的时候,她老娘我还没死的,她不敢死。”
作者有话说:
我在晋江百合写这么铁血的剧情,会有人喜欢看吗?
第一百七十章
后生可畏。
“陈老师!您这突然来了,
我们实在是……这两天太忙了……”
省厅楼下,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首席大法医陈士明与他的助手,遇上了在门口迎接他的省厅法医中心主任吴天。
“客套话不多说了,
我在路上和栗厅通了个电话,
这些天发生的事,我听了个大概,
他太忙了,
也没空和我细说。我赶回来,就是来帮忙的。你们把现在的情况和我详细再说一下,我捋一捋。”陈士明迈步就往省厅内走去。
吴天落后半步,紧紧跟随。他迅速整理思路,从头说道:
“是这样的,您知道我们这些日子正在查7·28大案。这一系列案子由于年代太久远了,
很多线索都遗失了,
案发现场也大多发生了变迁,
难以再查证了,只能依靠当年固定下来的陈旧线索来凭空推测。但是,
当年推测不出来的东西,
放到现在也依旧推测不出来,
这么多年,刑侦技术虽然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没有新出现的证据,
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唯有发生在2007年的最后一案——高芸案,还保留有比较丰富的线索。针对这个案子,
还引发了一起警察牺牲事件,
08年,
市局刑侦支队的刑警陆志中在追捕案发现场——洛水东城工地上的一个工头时,
不幸坠楼牺牲。
“结合这两起案子,近期出现了一些新的线索。首先就是陆志中的遗孀梁月,她也是警察。她保留有陆志中针对7·28大案自己制作的调查日志,那调查日志里面补充了很多的细节,比如洛水东城工地附近的相当多居民的口供,以及以工地为中心辐射出去的道路沿线调查。陆志中耗费了巨大的力气,独自一人将这个案子锲而不舍地查了下去,最后明晰了一辆银灰色的丰田轿车,就是运尸车辆的重要线索。
“并且,他甚至摸排出了这辆银灰色的轿车差不多就是从宿北区禾云镇万景花苑小区驶出的。他甚至差点确认到车主的身份,因为他已经查到了那辆车的停车位所对应的门牌号——7幢602。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查出房主是谁,就出事了。
“我们在看过他的日志之后,沿着这个线索追溯,查到了那房子的原主人是袁凯,他是老城区分局分管经侦的副局长。08年以前他一直居住在万景花苑7幢602那套房子里,08年之后,他买下了望京名府的房子,搬了出去。万景花苑的房子被他转手卖出去了。
“他确实曾经有一辆银灰色的丰田车,是07年的3月刚购买的新车。当年的8月,他就把这辆新车连带着车牌给转让了。
“陆志中的调查日志还提供了一个物证,是一片染血的砂纸。这砂纸就在案发现场,距离高芸陈尸的地点不远,陆志中判断这可能是搬运尸体的犯罪嫌疑人不小心划破了手,血液滴到了附近的砂纸上。嫌疑人肯定是清理过他的血液,但由于砂纸背面是暗红色的,与血液颜色很相近,他没能分辨出来,因而证据就这么残留下来了。
“这个证据可算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被我们掌握到,差一点就被犯罪分子给摧毁了。”
“这个我听说了,是陆志中的女儿,陆念文拼死保护住了证据对吧,她还单枪匹马解决一整个犯罪集团,解救了一大批被拐卖入境的南亚妇女。年轻人可不得了啊。”陈士明感叹道。
“确实是九死一生,现在人还在ICU里,没醒过来。而且,就连帮省厅设置系统防护的专家赵依凝教授,也差点被犯罪分子撞死,多亏了陆念文安排的同事孙雅盛和宋希保护,才躲过一劫。孙雅盛同志是交警,小宋还是个准刑警,真是难为她们了,唉……”吴天感叹。他的外甥女宋希被波及,现在也在住院,他也被这件事深深刺激到了。
“真是无法无天!”陈士明非常的气愤,“我过来,就是要帮你们把这帮家伙绳之以法。现在,你们有什么困难,和我说说。”
此时他们正好走到了一处会议室门口,吴天打开了会议室的门,请陈老进去。此时在会议室内,张志毅和周颖已经在等候了。陈老一进来,他们就齐齐立正站好,向陈老敬了一礼。
“专案组的负责人张志毅,专案组犯罪心理学专家周颖。”吴天简单介绍道。陈老向他们点头示意,一行人落座。
吴天继续道:“想必您也清楚,这一次我们破这个案子如此艰难,正是因为我们内部有老鼠。这老鼠握有一定程度的系统权限,这个权限当然是无法删除存在省厅权限下的证据的,但他能够通过系统查找很多的信息,能够利用公安信息网络,指导犯罪分子躲避侦查。这至少需要市级领导的权限才能做到。”
“你们已经锁定老鼠了?”陈士明抬眉问道。
吴天道:“是的,是魏克武,他是现任市公安局副局长,负责公安行政服务审批、技术侦察、网络安全、警务效能监察方面工作。说白了,我们很多的行动,因为有他的存在,压根无法与市局进行协作,短时间内也没法协调外地调入更多的警力,才会导致如此被动。
“甚至连特警支队都不大能够信任,因为还有一个嫌疑人——王孝德,他与特警支队的关系匪浅。犯罪嫌疑人黄子禅,曾经就是通过他的关系,进入了特警队伍,掌握大量特警内部的情况。我们短时间内都很难去梳理清楚特警内部是否被渗透。”
“找到可以拿下他们的证据了吗?”陈士明再问。
“纪委那里基本已经锁定了,现在就可以行动。就是牵涉到了上头另外一个敏感人物,栗厅现在很谨慎,需要我们先把证据坐实。起码要把高芸案和陆志中牺牲事件的所有线索全部理清。”吴天道。
说起高芸案,陈士明转向张志毅和周颖,道:
“这个袁凯,目前只能确定他是抛尸工地的人。但高芸是他杀的吗?”
张志毅回答道:“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案发地点并不是袁凯家里。高芸被杀的地点,应当是袁凯家的对门。那是一幢未装修的毛坯房,当时的房主是彭展翼。彭展翼是现任洛城市发改委主任,07年那会儿,他是住建局的副局长。”
陈士明有些迷惑地靠在了椅背上,道:“你继续说。”
张志毅点头:
“是这样的,这个彭展翼,我们调查他在07年的5月份有一次出境记录,他在那年的5月份去了一趟泰国游玩。一个月后,他派了几个人,都是他道州营马县老家的亲戚,去了一趟中缅边境,把一个人接了回来。这个人就是7·28系列大案的凶手黄家良,他一直躲藏在泰国,经过彭展翼的运作,走陆路,从泰国途径缅甸,偷渡回了国内。
“这个彭展翼,与黄家良是有渊源的。他们是老乡,都是道州营马县人。在二十多年前,彭展翼当时刚参加工作,是营马县初级人民法院的书记员。他负责过黄家良的案子,当时黄家良因为杀父成为了少年犯,进了少管所,这个案子就是他负责的。
“他把黄家良接回来后,就一直关在他那套万景花苑7幢601的毛坯房里。我们找到了彭展翼的那几个偷渡黄家良入境的亲戚,根据他们回忆,当时的黄家良下肢近乎瘫痪,根本无法行走,而且因为长期沉溺毒品和滥交,已经是废人一个,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彭展翼招了个□□,也就是高芸,让她去伺候黄家良。这其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芸就被杀了,可能是黄家良疯病发作。高芸被杀的犯罪手法,还是7·28凶手的手法,应该就是黄家良干的。
“彭展翼大概是不知道病歪歪的黄家良竟然还能发疯杀人。
“再后来,彭展翼就叫上了对门的袁凯,让袁凯驾车抛尸。而且还专门挑了洛水东城的工地抛尸,他们这么做是有明确的嫁祸目的的,就是要嫁祸给邵一斌。当然其实手法并不高明,应该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袁凯之所以会帮助彭展翼犯罪,可能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要等将他们一网打尽后,审问才能明白了。
“我们已经控制住了所有嫌疑人,袁凯和彭展翼的DNA我们都取到了,比对结果也出来了。那张砂纸上的血液,确实就是袁凯的血液,可以确认他就是抛尸的人。”
吴天问道:“那么在洛水东城追捕工头时,打电话给陆志中的是谁?又是谁在陆志中出事后捡走了他的手机?”这些细节他还不清楚,也得问专案组才能明白。
周颖回答道:“这个还在审问中,袁凯和彭展翼还没交代。根据我们推测,当时突然给陆志中等人下达抓捕工头命令的就是魏克武,当时他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只有他有这个权限,而且也恰如其分。而和陆志中一起被派去参加抓捕任务的人之中,何涛在其中。
“这个何涛与袁凯,都是王孝德提拔起来的。当时何涛还是刑侦支队里一个普通的干警,现在被提拔到了经侦支队当副支队长。我们高度怀疑当时捡走陆志中手机的,就是这个何涛。后来何涛经手了不少与万峰相关的经济案件,比如那个‘金元宝理财’案,都不了了之了。金元宝理财案始终给不了受害群众一个交代,还间接导致了去年11月的地铁挟持案。”
陈士明点头道:“这个案子我知道,也是陆念文解了围,救了人。”
“是的。”周颖点头。
“后生可畏。”陈士明感叹。
周颖苦笑:“都是拿命拼出来的,这孩子真的很优秀,正义感十足,行动力极强,难得还头脑清醒。”
“所以,是何涛捡走了陆志中的手机?”吴天继续追问。
张志毅道:“对,现在我们已经控制住何涛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都会招供。应该是何涛当时打电话给了陆志中,编造了一个说法,激得陆志中抛下身边的同事独自冲了上去。然后何涛与那个工头合力布置下陷阱,把陆志中从楼上推了下去。否则以陆志中的身手,何涛加上那个工头恐怕都没办法拿住他。”
“这都是咱们的推测,有证据吗?”陈士明问。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陆志中的手机恐怕是没有了。但是那个工头还在,而且已经出狱,就住在城南古里,日子过得还不错。”周颖道,“审一审就知道了,我来审,我保证他们招供,绝对不能浪费了同事们拼命才拿下的成果。”
陈士明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没证据还是有困难,他们也是警察,他们清楚审讯的手段。我知道你能审出来,无非是熬,熬到他们的心理极限。但现在我们不能等,必须尽快让他们认罪。陆念文那个孩子,是不是伤得很重啊?”
众人顿时沉默,他们懂了陈士明的意思。他害怕陆念文随时会走掉,如果她有个万一,陈士明希望在那之前,彻底让何涛认罪,还陆家人一个真相。
陈士明道:
“你们把陆志中的尸检报告,以及高芸案的所有档案都找来,我看看,要越详细越好。我就不信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只要有一蛛丝马迹,就能拿住何涛。”
张志毅和周颖顿时大喜过往,吴天更是无比激动道:“好的陈老,我这就去调档。”
等吴天走出去后,陈士明转头看向张志毅和周颖道:“我想去看看陆念文那个孩子,还有一个女法医,叫许云白的,我也想见见她。”
“好的,陆念文现在在洛大附院住院,许云白在陪护,您去了就能见到她们。我们这就安排。”张志毅点头。
作者有话说:
后面剧情比较舒缓,我会慢慢把所有的坑填完。这文有番外,大概会写两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性之恶,必将待师法然后正,得礼义然后治。
陈士明当天在省厅看资料看到了深夜,
做了一些自己的思考笔记,然后才去省厅酒店下榻。第二日十点多,他在助理和周颖的陪同下,
前往洛大附院。
路上坐在车里,
他和周颖聊起案子。
“我过了一遍所有的资料,发现了三个疑点。你们可以去查查。
“一个是陆志中去世时身上穿的裤子,
左小腿外侧裤缝被撕开了,
应当是裤脚勾在了钉子或者钢筋上,扯开的。按理说,这不应该。我看了一下当时现场的照片,陆志中坠落的地方是8楼的外展平台,那里并没有裸露的钢筋和钉子,他一定是在别的地方刮到了。
“二个是陆志中的尸检报告提到,
他的死因是高坠导致的颅骨碎裂、颈骨折断。他是背朝下,
仰面摔下去的,
但是他的前颅,左侧的位置,
有一个不自然的肿块,
照片是很难分辨出来,
但是我凭经验,大致能看出来。这一块位置有白灰残留,当时8层应该是在粉刷,
粉刷才进行了一半,他可能是撞到了粉刷过后的墙上。如果你们能找到那面墙,
刮掉腻子,
应该能看到里面残留的陆志中的血迹。
“三就是我发现陆志中的手,
从右手腕延续到手掌外侧,
这看上去像是被拉链划伤了。他的衣服也变形了,像是被人用大力拉扯过。当然他本身是与工头发生了搏斗,但是那个工头那天没穿带拉链的衣服,他穿的是一件套头衫。”
“我的建议是,你们重新去仔细查案发现场,也就是洛水东城的第八层,最好能拆掉装修材料,复原当时的场景,寻找陆志中在楼内留下的痕迹,也许可以找到跟多的线索。还有就是,询问一下当时与何涛一起的同事,搞清楚他当时有什么异常情况。结合起来思考,应该就能有所突破。”
“好的陈老,正好洛水东城那里近期也在搬迁,大多外装都扒掉了。那里据说要拆除了,交涉起来应该没什么麻烦。”周颖道。
“拆除啊……哼,恐怕是想着进一步掩盖痕迹吧。”陈士明冷哼了一声。
周颖见陈老面色不豫,笑着补充道:
“您放心,该控制住的人,都控制住了,今早上刚接到的消息,经过昨晚的纪委与公安的紧急磋商,纪委已经打算今天动手拿人了,所有名单上的人,今天都会被接去住五星级审讯室了。进去了,就不能再出来了。”
“哦?这是……省里下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