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不顾得其他,从背后用石头重重砸上了他的脑门。
「小姐,背过身去。」
小姐吓得惊慌失措,待听见我的声音后迅速镇定下来,乖顺地背过身。
我死死捂住解差的口鼻,用石头砸得他七窍出血。
直到他的脑袋软软地垂了下来,我才松了口气,想将他扔进冰洞里。
方才激斗时还没感觉,此刻我才发现,他身子肥大,十分沉重。
一时间我竟然拖不过去。
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只要拨开芦苇荡便能看清此刻的场景。
我正双手染血,拖着一具死尸,要将他投湖。
殴杀官差,是会被砍头的。
我心中愈发着急惊骇,只想着尽快抛尸。
可还是晚了一步。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有人拨开了芦苇荡。
我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回头,与他四目相对。
却见小姐扑入他的怀中,喊着他「哥哥」。
来的人,是温昀。
7
温昀没有和我寒暄。
他沉默地接过我手里的解差,将他投进了冰湖之中。
人很快便沉了下去。
虽已开春,但沈州依然寒冷,很快便会重新结冰。
等这具尸体被人发现时,我们早已到了宁谷塔。
做完这些后,温昀揉着小姐的头,问她怎么回事。
小姐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我就是看爹一直咳嗽,想给他找一件袄子披上。」
「那个解差说,他能带我去拿袄子,只要跟着他走就可以。」
她哭得很凶,抱着温昀的手臂:「他骗了我。要不是阿荷姐姐,我差点儿就死了。」
温昀训了她一顿,又哄了好一会,才将她哄睡。
他将小姐交给夫人,目光复又落在了我的身上。
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手,用帕子擦掉我手上的血渍。
温昀清减了不少,衬得下颌更加尖了。
「阿荷,」他抿着唇,犹豫着问我:「你是不是跟了我们一路?」
我从怀中掏出了那双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他的护膝:「知道少爷畏寒,我做了对护膝,想着送给少爷。」
「只是在京中没机会送,我便一直追到这里了。」
温昀闭上眼睛,失笑摇头:「即便在京中送了这对护膝,你也会寻别的借口吧。」
他郑重地看着我,一字一顿:「阿荷,我是有罪的人,你不该这样的。」
天色已经破晓,今日是个好天气,朝霞漫天。
我悬在心里的那颗大石子终于落了地。
小姐还活着,没有坠入冰湖。
相面者,能预见未来,也能改人命运。
所以,温昀不会死在雪地里,夫人也不会成为箭靶子。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高高扬起手里的护膝:「少爷到底让不让我跟?」
「如果不让的话,我只能偷偷跟了。」
温昀也看着我,良久之后,终于取走护膝,弯了眉眼:「阿荷,谢谢你啊。」
他解下自己破旧的薄袄,披在我的肩头,低头的侧颜清冷而漂亮。
我无声地告诉他:「少爷,你会有个好前程的。」
温家流放宁古塔后,会被送去官府当杂役。
根据我朝律例,判流刑者,可用三百金赎出。
出来后便是庶人,可以通过科举入朝为官。
我会拼命赚足三百金,还温昀一个璀璨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