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眠云淡风轻:“不是赠送,给你融了个公测号。”
沈青琬更加迷茫地问:“你为什么会有公测号?我听他们说,这游戏公测的时候因为保证了能保留数据,一个公测号千金难求!”
陈则眠高深莫测道:“公测的时候游戏版权还在我名下,那不是想开多少开多少。”
沈青琬呆呆重复:“游戏版权……在你名下?”
闫洛点点头,即便已经在刻意掩饰,但语气中还是藏不住几分与有荣焉:“《再封神》这个游戏,我哥开发的。”
陈则眠低调道:“现在已经不在了,卖出去了,卖出去了。”
沈青琬呆了呆,下意识冒出句表示感叹的经典脏话:“卧槽。”
陈则眠听到沈青琬骂脏话,比沈青琬知道游戏是他开发的还要震惊。
沈青琬才注意到自己不小心显露了自己的素质,瞪大眼睛猛地抬手捂嘴。
陈则眠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没事没事,有时我也经常爆粗口,陆少又不在这儿,没人在意这些。”
沈青琬画好妆,熟练地给自己挽了个古风发髻,用发夹在后面顶住,拿起两根步摇比了比,纠结了半天,问陈则眠:“哪根好看?”
陈则眠观察了一会儿,说:“穗穗长的那个吧。”
沈青琬插上那枝长流苏步摇,又戴了耳坠,在眉心贴上花钿,觉得自己简直美极了,一边收拾化妆包,一边哼歌。
陈则眠不大明白女生的化妆过程,但看见她开始收拾包就知道肯定画完了。
沈青琬表示:“是画完了,怎么样,好看吗?”
闫洛依旧保留了实话实说的语言风格:“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显老。”
沈青琬:“……”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陈则眠捂住闫洛的嘴:“他的意思是你不化妆更好看。”
沈青琬怨气冲天,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直男:“有、区、别、吗。”
陈则眠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眼神无辜且茫然。
沈青琬不理他们了,自己坐在一边打开琴匣,趁时间还早,正好换掉两根松了的琴弦。
换完琴弦也消了气,她拨弄了几下琴弦试音,说:“我给你们弹个曲子吧,想听什么?”
陈则眠惊讶道:“真的吗?”
沈青琬忍俊不禁:“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你都送我公测号了,我给你弹个曲子怎么了。”
陈则眠当然惊讶了,毕竟这可是男主才有的待遇。
沈青琬悬腕拨弦,琴音流淌倾泻,说:“先弹个《良霄引》吧。”
《良霄引》?
没听过,但听名字就高级。
陈则眠正襟危坐:“雅雅雅,太雅了。”
沈青琬刚起好势准备弹琴,一听陈则眠说话又忍不住笑,手上的音都乱了:“你能别逗我吗?”
陈则眠点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沈青琬请弹。
琴音阵阵,余音袅袅,曲调流转间昌达自然,浓淡合度,意味深长。
雅,太雅了。
陈则眠难得坐得这么端正,坐了一会儿点累,就趴在桌子上继续听,琴音高昂处,他闭上双眼,本来想陶醉一番,结果听着听着意识就倏然飘远了。
没有词的歌听着是有点催眠。yue吓
沈青琬见陈则眠睡着了也不生气,只是觉得有趣,弹完《良霄引》以后又一拨弦,换了曲更为静心的《释谈章》,陈则眠果然越睡越沉。
陆灼年循着琴声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沈青琬弹琴,闫洛吃蛋糕,陈则眠睡觉。
陆灼年:“……”
说什么无聊,这生活不是挺丰富多彩的吗?
沈青琬看到陆灼年,只是笑着点点头打了招呼,指尖拨弦的动作却没停,只是调子一转,换了一首《雉朝飞》。
陈则眠睡着的时候比醒着警觉,听到脚步声就醒了。
彼时正值傍晚,落日晚霞灿烂,满室夕晖。
耳边琴音逸韵幽致,眼前的陆灼年逆光走来,陈则眠趴在桌子上晕晕乎乎的,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
陆灼年随手把大衣披在陈则眠肩头:“不是抱怨说没意思,我看你这日子挺有滋味。”
羊绒大衣一拢过来,陈则眠鼻息间满是陆灼年惯用的那款香水味,还混了一股茶香,简直和古琴曲配极了。
陈则眠慵懒地笑笑,没说话。
陆灼年还真从大衣兜里摸出一包茶叶:“人家给你弹琴,你就在这儿睡觉。”
“兴则高歌困则眠嘛,”陈则眠吸了吸鼻子:“这茶香好熟悉,咱们是不是喝过这个。”
陆灼年在陈则眠身边坐下:“嗯,从我爸那儿拿的大红袍。”
陈则眠歪头看陆灼年沏茶,静静看了一会儿,呆滞的大脑缓慢恢复运行,才想起来问:“哎?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过节吗?”
陆灼年漫不在意地说:“晚上八点开饭,没什么事,出来转一圈。”
沸水注入茶壶,白雾弥漫,一克千金的大红袍在壶中浮浮沉沉,晕开漂亮清澈的茶色。
茶香随着水汽飘开。
陈则眠看着逐渐舒展的茶叶,忽然间福至心灵。
“你是来看我的吗?”陈则眠抬眸看向陆灼年:“因为我和汪顺说没意思,你就来找我玩了。”
陆灼年淡淡道:“是啊,早知道有人陪你,我就不过来了,路上都是车,堵死了。”
陈则眠压低声音,小声解释:“我就是来看看闫洛,不知道沈青琬会过来。”
陆灼年把茶水推到陈则眠面前,只说了三个字:“谁在乎。”
陈则眠忍笑道:“你不在乎就不要学林黛玉说话。”
陆灼年冷冷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捏着嗓子说:“早知她来,我就不来了。”
陆灼年:“……”
闫洛借着翻书的动作低头偷笑。
陆灼年眸色微沉,语气比寒风更冷,充满威胁意味地叫了一声:“陈则眠。”
陈则眠嘴角悄然上扬,没有半分悔过之意。
陆灼年冷冷淡淡地收回视线,拿起陈则眠身上的大衣就要走。
陈则眠伸手拽住陆灼年,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别走啊,我错了,再待一会儿呗,晚上我送你回去。”
陆灼年脚步微顿,居高临下揽着陈则眠,问:“然后你去哪儿?”
陈则眠愣了半秒,说:“回家。”
陆灼年看了眼沈青琬:“不去繁楼?”
陈则眠不明所以道:“为什么要去繁楼。”
陆灼年说:“今天小年,繁楼有活动,八点开场。”
陈则眠笑了笑:“你知道我不爱凑热闹的,之前去也是陪萧少才去的。”
陆灼年脸色好看了一些,说:“最近他再叫你出去,你先问问都有谁。”
陈则眠问:“咋了?”
陆灼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萧佲兀回京市了。”
陈则眠奇怪道:“萧佲兀是谁?”
闫洛听过这个名字,说:“是萧少的小叔,很神秘的一个人。”
陈则眠:“有多神秘?”
闫洛列举出诸多反常之处:“他常年在国外、不知道做什么工作、但非常非常有钱、也不结婚、平常很少出现,只有过年才回来、和其他长辈关系都不好,据说还放火烧过萧家祠堂,但说话却很有分量。”
这设定简直叠满了BUFF
,放在里,应该是个戏份不轻的人物,可原书好像没太提过这个人。
陈则眠念了两遍这个名字,感觉十分陌生。
主要不知道名字是哪个‘ming’哪个‘wu’,有时候光听名字还真和书中人物对不上,就得看到字才能知道谁是谁。
陈则眠想不起来这个人,就直接问陆灼年:“你和他有仇吗?”
陆灼年摇头:“没有。”
陈则眠:“那为什么不让我跟他玩?”
陆灼年慢声道:“萧佲兀是GAY,喜欢长得漂亮的小男孩。”
陈则眠有点纳闷:“喜欢就喜欢呗,跟我有啥关系。”
陆灼年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我怕他看上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VIP]
闻言,
沈青琬指间一颤,霎时拨错了音。
她霍然抬头,
错愕地看向陆灼年。
陆灼年扫了她一眼,眼神充满警告意味。
沈青琬立刻低下头。
她徐徐拢弦,琴音弹的是平波万顷,心头却惊涛迭起。
原来如此。
难怪她跟陆灼年要陈则眠的联系方式要不到!难怪她几次来射击场都见不到陈则眠!难怪陈则眠说她第一次送来的小蛋糕不好吃!
难怪今天明明是小年,陆灼年这样守规矩的人却抛下一家亲长,非要到射击场来给陈则眠泡一壶茶。
看到有别人在,
还说什么‘早知道有人陪你,我就不过来了’。
真是好茶!
她也是服了。
看上的第一个男人是个同也就罢了,还在拼命掰她看上的第二个男人!
论人品相貌来说,
陆灼年和陈则眠都是一等一的,沈青琬本想着就算追不到陆灼年,能追到陈则眠也行呀,
这俩人都可以,她服从调剂的。
万万没想到陆灼年弯得猝不及防,
陈则眠也……也快成那瓮中之鳖了。
以陆灼年的心机手段,追人肯定比她快多了!
一时间,沈青琬竟说不出究竟是追陆灼年难,还是从陆灼年手里抢男人更难。
太难了太难了。
愿世界接受异性恋。
沈青琬狠狠拨弦,
弹奏了一曲《长门怨》。
冲天幽怨之下,琴艺竟突破瓶颈,弹出了如泣血般的凄凉。
她的心、比寒风更冷。
“能弹点喜庆点的吗?”
陆灼年突然开口,
语气淡淡:“今天小年。”
你还挑上了!
沈青琬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柔声道:“好的,
会长。”
给你来一首《金蛇狂舞》,弹到你脑袋嗡嗡!
陈则眠对陆、沈二人间的暗流涌动懵然不知。
在他的视角中,
就是陆灼年说完‘萧佲兀是GAY’那句话以后,沈青琬的反应就有点不正常,又弹了个很闹心的曲子,然后没一会儿就走了。
据此,陈则眠得出结论
“原来沈青琬恐同啊。”
陆灼年明知陈则眠的推理过程必然抽象,但是还忍不住问:“依据是什么?”
陈则眠还挺有理有据:“你说完萧佲兀是GAY,她就坐立不安的,琴音也乱了,这不恰恰是恐同的表现吗?”
陆灼年看向陈则眠:“那你呢?”
陈则眠眸光清澈如水,小猫歪头:“我什么?”
陆灼年缓声问道:“你恐同吗?”
陈则眠说:“不恐啊,咋了。”
陆灼年手指蜷起,错开视线掩住情绪:“没什么,随便问问。”
陈则眠灵机一动:“你不会是想给我介绍男朋友吧。”
陆灼年还没勾起唇角,脸就倏然沉下,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怎么可能。”
陈则眠灵机又一动:“那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陆灼年周身冷气更胜:“你很想找?”
陈则眠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也没有很想,主要是没有遇见合适的。”
陆灼年语气很认真:“最好不要找。”
陈则眠奇怪道:“为什么?”
陆灼年云淡风轻地发出警告:“你一定会后悔的。”
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