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陆甘棠邵骋 本章:第20章

    梦里乱糟糟的,什么画面都有。

    邵骋从前很少做梦,可这半个月以来却难得噩梦缠身。在秒针走过某一点的下一秒,邵骋猛地睁开眼,心跳还是很快,瞳孔还在微缩状态,随后他伸手挡在眼前,片刻后缓过那阵心悸,坐了起来。

    军演过后有两天时间休息,邵骋没有再像过去那样待在基地或者去第七天,而是直接来了这里。屋子里的狼藉已经被收拾了许多,家具的外包装拆开了摆在了该有的位置,简单拾掇了一遍勉强能看,除了墙面和地上家具被撞偏导致的擦痕去不掉,和大理石衔接处的线条拼凑在一起,如同牢笼一般让邵骋喘不过气。

    邵骋在黑夜中就着月光盯着那些错落的痕迹,如同进行着戒断训练一样把自己困在这里。发觉自己出了汗,邵骋脱了上衣去浴室冲澡。

    军演前还能用训练麻痹自己,如今歇下来了才不受控制地在那些挡不住的夹缝里想起陆甘棠,可想而知人的心再坚固也无法做到滴水不漏,睁眼闭眼,陆甘棠挑逗的姿态,明知故犯的挑衅,还有失控时的眼泪都被水流冲刷到一个地方,寂静恍如某种庞然巨物藏匿在暗处要把人吞噬。邵骋捂着右肩,冷水从指缝间淌过,心里越是狂躁,面上越是平静。

    灯光从头顶照下,照出一身硬实的肌肉更加明暗分明,只见前胸到三角肌连接处有一大片淤青,是当时入侵中控室的时候被第二区的特种部队队长一个枪托砸在了骨头上,虽然不算严重,可只要抬手就会牵连整一块跟着疼。就像陆甘棠给他的那一刀,不致命,却伤筋动骨,每次想起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连到胸肺处一片酸麻胀痛。

    这时候客厅的终端响起,邵骋关了水径直走出去,接起。

    “和逐魄那边开会的时间定下来了,后天下午两点。”秦江这两天也回家了,他父亲和后妈的孩子刚出生,他便趁这次休息回去看看。

    邵骋随意用毛巾擦了擦身子,点开终端的信息看了一眼,果然发了通知:“看到了。”

    昨天邵骋一天都没动静,秦江估计邵骋也没看终端,这时候给他发讯息为的是别的事:“昨天我托人去问过了,陆甘棠今天去了二院做腺体复查,好像已经没大碍了。”

    屋内没有开灯,闻言邵骋停下了动作,手捏着毛巾垂了下来,半晌说:“谢了。”

    秦江知道他没心情听别的,消息给到了,很快就挂了通讯。

    第二天大清早,邵骋换上衣服出门晨跑,顺道去附近的干洗店拿窗帘。

    扛着窗帘到家的时候大门开着,邵骋猛地皱起眉,进屋后先把窗帘放在鞋柜上,眼神一扫屋里的三个Alpha:“你们是谁?”他毫不客气,像被入侵了领地,虽然没有任何动作,眼神已经变得冷厉:“滚出去。”

    三个Alpha都穿着西装,为首的一个上下打量了邵骋一眼,拿出名片:“业主委托我们把房子托管,今天过来检查一下。”大概是被交代过邵骋的存在,对方没有问邵骋是谁,只是语气也强硬,“请您配合。”

    邵骋站在原地,听到这句话脸色不改:“滚。”

    另外两个Alpha看了为首的人一眼,对方见邵骋没有接自己的名片,放下了手:“邵先生,请别让我们为难。”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Alpha猝不及防出手,邵骋没有躲,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没等他们看清邵骋的动作,那个Alpha忽然哀嚎一声,“噗通”一声整个人跪了下来,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了过去,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不要脏了我的地方。”跪下的Alpha忍着疼冒出一身冷汗,邵骋没有松手,一直盯着对面做主的人,“钥匙交出来。”

    面无表情的Alpha站在阴影处,露出了獠牙。

    三人脸色都很难看,哪怕来之前就有想过这不是一件好差事,可当直面邵骋的时候三人还是感觉到了明显的战斗力差距。

    “我们会向业主汇报。”对方权衡再三,收起了语气里的高傲,像在安抚一头被惹怒的野兽,同时给出了手里的钥匙,“现在可以请您松开我的同伴了吗?”

    三人退出房子,邵骋关上了门,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拿起洗好的窗帘换上。

    陆甘棠得知此事的时候刚开完会,穿着一身白色大褂的Omega走出会议室显得眉目更加冷淡,助理把终端交到她手里,见她表情没怎么变,拿着文件更不敢说话。

    那套房子是周放帮她购置的,委托的中介自然也是周家的人,杰西不知道邵骋和陆甘棠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两的不对劲,收到消息后为了以防万一也要先知会陆甘棠,担心是她家那两位Alpha擅作主张。

    陆甘棠知道这是父兄做的主,不干预就是默许的态度,面对杰西的试探也只是表示“知道了”,挂了通讯。

    陆甘棠把终端揣在兜里:“这次带要去第七区的设备都签好字了吗?”

    助理跟上,闻言点头:“您申请要带的都签好了,副院长那边问您还需不需要多带几个人。”

    “不用,按最初定的名单来就行。”这次潜入第七区是高危任务,人贵在精不在多,她只点名了几个检测员和资深研究员,“保密协议和安全协议呢?”

    “也都上传到系统了。”

    这次特殊行动的保密级别很高,除了参与行动的几个负责人,其他人都不能参与到具体环节中,助理只能为她跟进度,就这种简单的工作也要签署保密协议,里面的内容都要陆甘棠亲自过。

    回到办公室后陆甘棠锁了门,在办公桌前仔细核对了一遍器械清单,还有具体的运输方案,确认没问题后最后签字确认,上传。

    还有半个月就要出发,陆甘棠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把之后的安排过了一遍。

    窗外起了厚重的乌云,遮挡日光,天穹像被泼了墨,浸染出浑浊的颜色。听到雷声,陆甘棠再次睁开眼,里头仅剩的一点动摇也烟消云散。

    同一时刻的第七区,钱云舒站在落地窗前,她站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只知道下雨前她就这样一动不动。

    下过暴雨的庭院阴郁湿重,衬得她一张苍白的脸隐约还泛着青。屋子里的一切看上去都那般奢华,金丝白玉,翡翠嵌瓦,就连钱云舒本人都长得极好,不是小家碧玉的漂亮,而是牡丹般美艳,作为钱家唯一的继承人,她似乎能衬得起所有华贵物件,拇指上戴着钱家的家族扳指,拇指大的鸽血红戴在她身上也不会喧宾夺主。

    只是如今再厚重的妆容似乎都遮不去她眉宇间的霾色,如今钱家里里外外都被看守地密不透风,她这个傀儡所在的地方却没什么人把守,钱云舒知道并非是那人有意为之,而是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没有必要,她根本逃不掉。

    忽然,偏厅的门被打开,“吱呀”一声,钱云舒不受控制地抖了下。那是出于本能的畏惧,她默默抱紧了自己的双臂,没有回头。

    有人缓缓走近,脚步声在宽敞的环境中甚至带来微弱的回声,从身段上可以看出男人是个Alpha,他生了张不错的脸,身材没有一般Alpha健壮,就连五官对于Alpha而言也显得有些阴柔。直到他到了钱云舒的身后,钱云舒才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Alpha的信息素像是毒蛇的信子,让她既抗拒,又被迫依赖与服从,这种身心撕裂的感觉让钱云舒咬紧了牙关,指甲在手臂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自己都没有察觉。

    “怕吗?”

    钱绍森捏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就使钱云舒松开的指甲,他把那只僵硬的手放在Omega的小腹上,从背后看去像在拥抱。

    钱云舒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冷静:“放开。”

    钱绍森没有让她如愿,他垂眸看着她平坦的小腹:“你说,这孩子要是能出生,会是什么样?”

    他是钱家人造孽生下的杂种,而她却是名正言顺的纯种继承人。钱绍森忽然低笑出声,感受到钱云舒抖得更厉害,他嘴角的笑意更加放肆轻佻。

    “别怕,你们欠我的,总要还清了再上路。”钱绍森抚摸着钱云舒的脸,像在对待自己的珍宝,可钱云舒知道并不是,终身标记强制的是她的人和她的心,可对钱绍森而言只是最直白简单的控制手段,她被自己的Alpha环在怀里,感受不到丝毫的爱,只有从不掩饰的写满报复的恨,“这可是出好戏,表妹,你可要陪我看完。”

    “你这个......疯子。”

    “论疯,我比不过你们。”

    钱绍森松开了她:“去睡吧。”他的模样恢复了白日里的温和,只是在这层云密布的天色下温和也带着凉意,“孩子也要休息了,我可是要替钱家,照顾好这个小继承人呢。”

    钱绍森离开后钱云舒才转过身,裙摆很长,动作间露出她的脚踝,上面两道极深的印子像是狼牙一样狰狞地盘踞在青筋上。可钱云舒却像是习惯了这个耻辱的印记,她木着脸,在佣人进来暗示之前回了房间。

    第54章

    台风过境地突然,逐魄一行人到野火基地刚下车就被雨浇了个透,同行的研究员里有一个Alpha,艰难地撑着伞招呼其他人往里走。陆甘棠一下车下半身全湿了,撑着伞刚走出没两步,跟前突然响起清晰脚步声,每一下都踩在水潭里溅起厚重的水声,几秒后有一道人影挡在了她的身后,手猛地关上车门,另一只手扶稳了她的伞,高大的身躯几乎为她遮去了全部斜雨。

    “快进去。”

    邵骋的声音近听很低沉,像闷雷,但因为风雨太大很多人都听不清,只知道有几个野火队员出来帮忙,连忙加快脚程往里走。陆甘棠到了屋檐下回头一看,邵骋正逆着风走过来,没一会儿身上全湿了。

    多日不见,两人目光相错而过,陆甘棠听着周围人向他们道谢,没说什么,转身往会议室去。

    邵骋余光扫到她走远,接过队友给的毛巾擦了擦,风再冷也感觉不到,脑海里只有方才她背对着他走到廊下时后颈的隔离贴。

    这次会议很重要,季淮也在,他是黑市渠道的对接人,实际代表的是周放。如今第七区已经开放了对外贸易,但排查仍然十分严格,除了黑市。

    严格来说第七区现今还在重整旗鼓状态,独立军占领政府后做的事大多是在杀鸡儆猴,稳固民心,还没有太多时间管下面的事。黑市是目前而言最大的突破口,周放在十年的时间里不光光是去找人,也是在连通第八星系各大区之间的地下交易市场,他是生在纯种家族中的Alpha,有些东西是刻在血脉里的,时至今日黑市的贸易线及其各中门道没有人比周放更了解。他把□□的钥匙交给了季淮,为他换来了加入这次调查的资格。

    季家表面上是最早察觉第七区异动的,但季淮自从回家后就多次试探,并没有从兄长跟前得知多少消息,好似这件事只有季涵自己知道,除了远在他乡的小儿子,他没有对其他亲近的人透露风声。季淮总觉得父亲是知道些什么,可再多的答案如今也要他自己去寻,他现在回到了家里,至少身边还有周放,这一次他没有再把季淮挡在身后,而是如同骑士般替自己的Omega开路,从旁协助他进行调查。

    “黑市有黑市的船队,我们到时候会从第六区的淮海港口,走黑海的方向到黑市对接口。”邵骋站在荧幕地图前,他是这次第七区行动的负责人,“机器只能送到丛林,那里有我们的人,但是丛林并不安全,我们现在还不清楚钱家对第七区掌控到什么程度,如果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地下,我们有另外一个转移点,那里是安全屋,凭着暗号可以进去。”

    他们这次连狗牌都不能带,为的就是防侦查仪和金属探测仪,检验装备的仪器是用特殊合金制成,市面上大多数探测仪都无法检测,这是逐魄为了这次任务做出来的新仪器,同时做出来的还有其他东西。

    邵骋拿起桌上的一把特制手枪,枪身很小,只有巴掌大,外观具有迷惑性,目测只能容纳五到七发子弹,在Alpha的手里显得尤其袖珍。邵骋一边做着展示,一边说:“这是‘蜂鸟’,T1级别的合金制成,可折叠,内置简易消声器,同样能避开探测仪,是逐魄紧急生产的第一批隐蔽性武器,也是这次防身的主要器械,所有人在出发前要熟练掌握。”

    邵骋的发顶还湿着,身上的作训服也因为被雨水打湿深了一片,可他的目光很沉很亮,盯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到丛林和到安全屋后会有新的武器补给,但在此之前遇到任何危险都要灵活应对,通讯仪也不一定时刻有效。独立军的屏蔽仪让我们吃过苦头,这次任务虽然是团队作战,但在危急关头不要相信任何人,你们都签了安全协议,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逐魄的几个研究员和检测员听得聚精会神,闻言都点了点头。

    “抑制剂和阻隔剂出发前要检查完毕,发情期临近的人员要在之前解决好需要。这段时间大家都做过紧急的戒断训练,但所有人都清楚,信息素不是光靠几个月的训练就能减低影响,为此我们也有互助协议,在紧急情况需要被允许进行临时标记。”说完这些邵骋关闭了投影,会议室的灯被打开,高大冷俊的Alpha站在最前方,目光扫了一遍在场所有人,“这次任务风险很高,但野火作为主要作战部队会最大程度保证各位的安全,希望所有人服从指挥,并且相信我们。”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陆甘棠的目光从荧幕拉回到邵骋身上,四目相接,邵骋的目光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头顶的白炽灯明亮,把高大的Alpha拉出明显的投影。

    季淮这时候站起身,打断了他们无声的对视,邵骋敛眸,让出了位置,让季淮站在前方和其他人说明黑市如今的分布情况。

    会议的信息量太大,结束后大部分人都在看资料,外头的台风还没停,大家也不着急走,还有几个研究员去了卫生间。他们的裤脚都湿透了,开完会都没干,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这一层楼的卫生间都占满了,季淮和陆甘棠去的楼上。暴雨打在玻璃上的动静有些骇人,季淮先处理好了自己,问身旁的陆甘棠:“腺体还好吗?”

    陆甘棠擦掉了裤腿上的泥,闻言道:“没事了。”

    去二院检查过,医生说腺体已经稳定下来了,但因为覆盖标记的后遗症,发情期可能会发生紊乱,大概率表现就是延缓,一到几个月都有可能。阮伊雯这阵子一直盯着陆甘棠吃调节信息素的特制药,饮食各方面都十分注意,可对即将要出发前往第七区的陆甘棠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次出去,一定要小心隐藏纯种的身份。”季淮犹如兄长,温和地叮嘱,“甘棠,你要多相信身边的同伴,会跌倒不是错,那是人之常情。”

    陆甘棠洗着手帕,闻言沉默下去。

    季淮拍拍她的头,先出去了。

    门外的Alpha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久。

    陆甘棠关掉了水。寂静下窗外的风声和雨声像是把这小片空间围住了,气压一低刚消肿的腺体就隐约发胀。陆甘棠听见门外的人走了进来,抬起头看向镜子,与Alpha对视。

    “有事?”

    冷淡的声音,像是真正的陌生人,他们曾在人前假装不熟,邵骋却意外分得清过去和现在的区别,后者让他感受到了刺痛。

    他注视着她的发尾,那里已经不滴水了,但仍是湿的,于是他上前一步,把干净的毛巾盖在她的发顶。

    陆甘棠闻见了淡淡的苦橙味,刚想把毛巾扯下来,邵骋骤然开口:“记住,在踏进第七区之后,任何时候都不要心软。”

    陆甘棠把毛巾拉了下来,盖在肩头:“我会的。”

    没有了毛巾的遮挡,邵骋垂眸,敛住了眸里的神色,但他仍然在看着陆甘棠,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向她的后颈,同时开口:“我不会让你出事,如果我失控了,你也可以朝我开枪。”

    陆甘棠皱起眉,她察觉到了落在腺体上的视线,像是出于应激反应,她转过身想走,邵骋却攥住了她的手臂,让她面对自己。

    “手枪要打到什么部位能够一击致命,不需要我教你。肩膀、四肢......以蜂鸟的杀伤力,打中这些地方只会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胸腹只要偏移开内脏,以Alpha的体魄也能活命。”两人贴得很近,狂乱的雨声中,室内反被衬得寂静无比。陆甘棠被捏着手腕抬起来,按在了Alpha的颈部,这里有大动脉,还有颈圈留下的一圈白。邵骋看着她的眼神很认真,反倒透露出一股疯狂的意味,语气却平静,蕴含力道,像要让她记清楚,说得沉缓:“头、颈、心脏、肺......如果你想杀我,只需要击中这里,记住了吗?”

    陆甘棠挣不开,冷眼看着他:“你疯够了没有?”

    陆甘棠觉得心有点麻,指尖搭在邵骋的颈动脉上,Alpha的体温高地像能把她灼伤。陆甘棠最讨厌这种受制于人的滋味,可他明明没做什么。陆甘棠的眼神冷了下来,无法再维持平静。

    可看着陆甘棠眼里的冷意,邵骋只觉得自己快到临界点的失控被安抚了,她恨就让她恨,他无法容许的是她眼里连恨也没有。陆甘棠根本不明白,他想做的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撕开她后颈的隔离贴,像是自虐一样,越痛越想看,那道伤口就像驯狗的鞭子,他要痛到极致才能牢牢克制住自己不要再失控,更不要伤害她。

    她身上被别的Alpha临时标记的气味明明已经没有了,但邵骋还是觉得闻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邵骋的双眸里藏着狂风骤雨,浓重地仿佛要把眼前人吞没。

    可陆甘棠不畏惧那样的目光,他们四目相对,陆甘棠缓缓开口:“就算你恨我,一个月前,我也该还清了。”她抽回了手,看到邵骋的脸色比方才要白,“不要再为难别人,他们花钱办事,看的是我的脸色,那套房子当初你不喜欢,现在也没必要留。你不是家犬,狼的归宿应该是草野。”

    她陆甘棠是不撞破南墙不死心,非要伤痕累累才愿意承认自己的确输了,她过去把他当过狗,他也反过来咬了她一大口,一来一回,他们谁也不欠谁了。

    邵骋没有说话,陆甘棠也不想再待下去,转身要出去,可她的手刚握上门把,邵骋就开了口。

    “我喜欢。”

    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嗓音,像咽了当初给自己喂下的苦果,那时候的一切不坦诚,放到如今都得一一偿还。

    陆甘棠顿住,久久捏着门把,没有回头。

    “我们之间,永远没有两清。”邵骋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越过光线下的尘埃看向几步开外的陆甘棠,胸肺越是疼痛脸上越是不显,平静语气下藏着疯狂:“陆甘棠,我得揣着一个念想。”

    野狗过去没有家,哪怕当初他戴着陆家的颈圈,那个偌大的地方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陆甘棠是知道这些,才会买下那套房子,那原本是她给他们两人准备的。

    那是他的窝,也是他的巢,哪怕陆甘棠再也不会来,项圈的另一头也早已被套牢。Alpha对待感情总是后知后觉,但自从正视了对陆甘棠的爱恨,他的所有都抛开了一切透露出对她的渴求。那不是信息素驱使的,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贪婪痛感、爱欲......他的一切都被绑在了陆甘棠身上。

    包括畏惧本身。

    Alpha的本能是占有和破坏,可是对陆甘棠的爱却似乎战胜了一切,这个平衡一旦被打破,邵骋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她不能把给过他的东西全都收走,这是现在的他唯一仅有的,是他仅剩理智的锁铐。

    不然他活不下去,要拉着陆甘棠一起陪葬。

    第55章

    陆甘棠没再去管那套房子,不是动了所谓的恻隐之心,而是这些事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当日她从公寓离开就没想过有回去的一天,邵骋是疯了,陆毅或者陆勉也不是什么善茬,她对干预这几个Alpha之间的事情没有兴趣,如今重要的只有第七区。

    他们定在一个满月出发,低调地乘坐专机前往第六区,在贺家的帮助下登上了前往第七区丛林的“黑船”。船上运载的一半是原浆酒,一半是芯片和轻型制造材料如今第七区最缺的也是这些。

    第七区独立后第八星系政府断绝了有关第七区的所有进出口渠道,生活刚需品都还好,只要给得起高价,大部分都能买到,但增加侦查储备最不可或缺的就是无人机,这玩意儿制作和维修成本都相当高,而制作的材料只有第六区盛产,政府把控相当严格,就算是从黑市进购,每个月也只能采购到小批量。

    陆甘棠和其他检测员换上了便服,套的是贸易对接员的身份,自打上船起浓郁的原浆酒液的气味就把大部分味道都掩盖了。陆甘棠走到角落掀开了遮盖住的一角,黑色的霾散枪露了出来,是黑市常见的货,为数不多的都在这里了。

    这时候邵骋走了过来,扫了一眼遮盖布下的东西,说:“你在第七天这么多年,没跟着周放到看过黑市交易?”

    陆甘棠把枪身重新盖上:“没有。”

    就算她想去,陆毅那里就是个难关,她连去丛林都要等成年礼以后,这方面陆毅看管得很严格,就算是周放也没有办法掩人耳目。

    陆甘棠侧头看向邵骋。他和其他野火队员几乎都是统一的着装被磨得发灰的黑色短袖和臃肿发旧的工装裤,和这条黑船上其他船员的穿着没有什么区别,但他们的体格实在太健硕,船队上不是没有Alpha,但仅凭视线一扫就能明显感觉到两者的不同,他们的身材和那些徒有力气的水手看起来太不一样。

    “你们这样......”

    邵骋明白陆甘棠的意思:“黑市对接口管控没有那么严格,每年有很多黑户都是凭借黑市转移到各大区的丛林进行安顿,所以才要分批次进。”

    他们是第一批,后面大概还有三四条船,野火这次参与到第七区任务的一共有18人,这已经是一支小分队的数量,挑选的大多是机动性强的侦察兵以及先锋队队员。他们这次的任务很明确,就是为了探明这次第七区反动军的底细,大部队还在外面待命。

    原本邵骋该第二批进,但陆甘棠和逐魄来的另一个Omega研究员都在第一批,为了保险起见邵骋还是把自己安排到了第一批里。这艘船运载的货物是这次的重中之重,有严格的时间把控,但成功几率最大。

    六小时后一声清晰的鸣笛响起,邵骋和其他三名野火队员站了起来。闻邵一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邵骋看向有些紧张的逐魄调查员们:“准备下船了。”

    所有人都勉强维持住了镇定,船长过来低声招呼,陆甘棠率先走过去,拿起清点板出了船舱。

    船员们正在一箱箱卸货。如今正是午夜,但码头却架起了悬浮灯,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这艘船的负责人熟门熟路地踩到水泥地里,先掏出了两盒烟和两瓶上好的白酒,丛林的看守人漠然接过,当场开了一瓶,走到一旁喝了起来。

    邵骋和队友们扛着箱子来回地走,尽力降低着存在感,余光瞥到调查员们都下了船清点货物,随即眼神交错,他们扛起角落的箱子下了船。

    等全部卸了货,看守人也已经喝过一轮,照例要随机抽查。其中一个来到邵骋不远处,随意点了点他们刚搬下来的大箱子,邵骋身旁的队员低着头开了箱子,露出了里面的大批霾散枪。

    船长一直跟着,见状讨好似地笑笑,又塞给看守人一叠现金,后者掂了掂分量,转身走了。

    陆甘棠余光看着邵骋几个把大箱子装上货车,周围人看着眼神麻木,但分装却是乱而有序的被检查过的大箱子放在了最里面,中间是材料,最外头才是原浆酒。清点完毕后陆甘棠接收到了信号,和几位研究员分别跟上货车离开,包括船长一起,他们每次卸货都会在丛林逗留一晚,既是休息也是给蒸汽船做燃料补给。

    他们一路没有遇到别的盘查,顺利到达仓库,船长特意把他们的车安排到了最角落,之后进行简单的卸货。凌晨四点,贺家的负责人交给陆甘棠一个牌子,在船员都陆续去休息的档口低声对陆甘棠说:“这是到‘上面’的通行证。”

    陆甘棠面不改色收了起来,点了点头:“谢谢。”

    他们只能担着风险把人送到这,离开的时间也早就定好了,负责人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陆甘棠回到角落的时候邵骋正把大箱子打开,当时看守员没看仔细,没注意到这个箱子侧边就有一个中空层。邵骋把枪支弹药都拿了出来,打开中空层的暗格,三只鹰装在笼子里长途跋涉,居然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察觉到光亮,戾谨慎地扇了扇翅膀,邵骋把它们放了出来,喂了生肉,在黑夜中放飞。

    在如今风声鹤唳的第七区,没有比鹰更有效率的侦查方式,它们不仅能伪装,还能避开无人机和检测仪。三只鹰分别朝着三个方向飞远,在黑夜中很快没了踪迹。

    他们的仪器和装备都藏在了霾散枪的下面,几个研究员和野火队员一起把东西掏了出来,检查了一遍,紧跟着藏在了空的原液酒桶里。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五点,除了野火的队员,其他人脸上都带了疲惫。

    邵骋说:“走。”

    仓库旁边就是一幢破旧宾馆,入住的大多是上货卸货的船员或码头临时工。前台是便捷入住,老旧的触摸屏边角像被什么砸碎了,也没人来修,下方是售卖情趣用品的机子,包装像是上世纪的产物,姹紫嫣红,摆地满满当当,看起来没卖出过几个。邵骋轻车熟路地用□□办好手续,野火队员们一人一个箱子,悄无声息地扛着上楼。

    一直到进了宾馆房间,所有人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闻邵一进门先关了所有的窗户和拉帘,另一个队员快速清除了房间内所有偷拍摄像头,邵骋径直走到床底下,翻出了一枚隐藏极好的芯片,他拿出了改装过的老式通讯器,把芯片插进读取器,显示器中顿时加载出一张完整的第七区丛林地图。

    确认无误后邵骋对房间里的人说:“辛苦各位了,今晚有我们看着,大家先去休息吧。”

    早在来之前大家就分好房间了,陆甘棠和另外一名女性Omega检验员一间房,其他大抵都是Alpha和其他性别随意搭配。陆甘棠和同事回了自己的房间,刚洗完澡就听到门外有动静,这宾馆隔音相当不好,不说话的时候甚至能听到隔壁结结实实的鼾声。陆甘棠走到门边没动,门外的人像是听到了陆甘棠的脚步声,低声说:“没事,我看着。”

    第二第三批队员还要相继到达,今晚他们先到的几个都只能闭眼小憩。陆甘棠站了会儿,回到了床上,强迫自己尽快入睡。

    这一夜陆甘棠睡不安稳,刚闭上眼没一个小时,外头就陆续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人们开门关门的声音带着早起的烦躁,闹哄哄地听着人心里不踏实。窗帘都关紧了,陆甘棠仅凭光感也无法感受到太具体的时间,只是隐约能察觉到门外的人只短暂离开过一阵,很快就回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像是为了让房里的人安心,没有特意掩饰,陆甘棠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到了七点。

    起床的时候发现另一个Omega同事也睡不好,眼里十分疲惫。两个Omega对视一眼,神情都带了些许了然的无奈,洗漱的时候文婧低声说:“外头的动静听着吓人。”

    这栋楼里几乎有百分之七十的Alpha,百分之二十的Beta,且都是男性居多,作为女性Omega难免有些紧张。陆甘棠问:“怕吗?”

    “怕就不会来了。”文婧换上发旧的衣服,她头发本来就是羊毛卷,没有打理就显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是丛林里再普通不过的生活拮据的女人。她对着陆甘棠腼腆地笑,嘴里却说,“运送到第七区的T1级别武器当初就是我们小组经手的,我们老大说了,死也要为逐魄把东西带回来,拿不回来就当场销毁,一点零件都不能留给这些独立军。”

    陆甘棠知道文婧所在的团队负责人是一个女性Alpha,名叫唐颖,是研究重工领域的一级高级工程师,第八星系最经典的一款反装甲防空导弹就是出自她手。当初初步挑选候选人名单时是唐颖举荐了团队里唯一一个Omega,她似乎不认为这样危险的任务一定需要Alpha或者Beta,在听说了任务要求后只说文婧是他们小组里最优秀的数据员,能帮上大忙。

    第56章

    陆甘棠和文婧出房间后就碰到了邵骋从电梯出来。大概是听到她们起床的动静,邵骋趁着她们洗漱的时间去附近买了早饭,踩了点送上来。

    一夜没睡,邵骋看着仍旧和昨天没什么两样,但他大概冲过澡了,把昨晚在船上的那套衣服换了下来。这一身和陆甘棠初次见他的那一套很像,只是当时的邵骋头发乱糟糟,如今是贴着头皮铲的青茬,两年时间里Alpha的五官长得愈发硬朗,他站在门前,头几乎能顶到门框,看着十分迫人。见两个Omega出来了,邵骋把早饭递过去:“你们可以晚点起。”

    文婧以前在逐魄不是没听说过陆甘棠和邵骋的事,如今邵骋脖颈上那圈痕迹还没消去,文婧见陆甘棠没有伸手,率先接了过来,自顾自搭话缓解可能发生的尴尬:“也睡不着,大早上就闹哄哄的。”

    “船队的人要回去了,这边为了避开海上巡逻队一般都是起雾的时候出发。”

    黑船走的路线其实很多暗礁,但他们昨夜来得很顺利,既没有遇到巡查也没有遇到劫道的,除开运气的成分,还是因为掌舵的人名叫贺常,他们这次行动能请动这种传奇傍身的水手,想必陆勉在其中花了不少气力。

    陆甘棠吃着包子,这里的肉很多都不干净,邵骋买的都是素菜馅儿的,吃着味道也怪。她听文婧在一旁边吃边问邵骋:“其他人到了吗?”

    “到了,都在休息,我们七点刚换的班。”邵骋看了看天色,现在八点左右,“你们待在宾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落单,最好别乱跑,中午前我们应该就能回来。”

    野火来这里还有别的任务,邵骋不能时刻待在陆甘棠身边,但宾馆里留了五个野火的队员看守,邵骋没有说再多,临走前看了陆甘棠一眼,才出了房间。

    邵骋和闻邵一在门口集合,出发往地图的一处居民楼去。

    第七区的丛林和第一区没什么区别,破旧的巷子和没有规划的高低错落的建筑物,白天基本没什么活人在活动,遍地都是流浪汉,脏泥污水腥地发臭,那股味道太刺鼻了,像是小型动物尸体没被处理而腐烂的气味。闻邵一自从看了这些眉头就没展开过,他虽说是兵,去过很多经历过战争的地方,但从没有见过一个地方能散发出这种麻木不堪的腐烂感,人造的天空像一个塑料盒子把这个地下城沉沉压住,结合着墙上色彩强烈的喷绘显出一种充满怪异感的油腻。

    他们要去的居民楼同样破旧,在人工制作的天穹遮盖下更显压抑,路边有被虐待致死的野狗的尸体,死状极其惨烈。两个Alpha谨慎地观察着周围,一前一后上了楼。

    这是他们的情报员探查到的钟四的住址,更新时间就在不久前。钟四自从被钱家盯上之后就一直频繁更换居住地,这个曾经的人贩子如今活成了丛林里的一只老鼠,想要活命只能藏头露尾,可他们必须找到他,想要得知钱绍森的事情还得好好和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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