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小老太太佝偻着背,穿过重重树影,光影斑驳染白了她的银发。
她仿佛知道我还在看她,突地转过身子,笑着冲我摆手,大声喊道:
「言言,外婆这就走了啊!你在学校好好学习!」
那一瞬间,我眼眶酸胀,仿佛所有对外婆的爱和心疼都在刹那间决堤。
我是外婆带大的,她一个农妇,天没亮便起来喂鸡、去地里除草,摘了新鲜的蔬菜去镇里卖。
一箩筐一箩筐的菜卖出去,供我一路从小学念到高中,还给我买零嘴儿。
那一年,她已经七十岁了。
我冲上去,看着外婆慈祥的双眼,郑重承诺:
「外婆,等我考上了大学,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外婆笑着摇摇头:
「等言言长大了,就带外婆去天安门看升旗吧。
「外婆还没去过北京呢。」
那是我和外婆的最后一面。
在我金榜题名的那一年。
在我即将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的那一年。
她离我而去了。
睁开眼睛时,我已经泪流满面。
来北京看升旗,是外婆一辈子的心愿。
这个心愿已经永远没办法实现了。
但起码,我想让手机里的外婆看到。
距离外婆的手机解锁还有四天的时间。
我终于有精力回想起了整件事的奇怪之处。
叶清澜雇人偷了外婆的手机,就是为了让我和何问明分手?
她一个表姐,管那么宽的吗?
何问明和她说过手机对我的重要性。
手机偷了,却没有破坏手机。
她是想利用手机的重要性让我答应她的条件。
分手,可以理解。
那么第二个条件就很耐人寻味了。
永远不踏入北京一步,为什么?
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我干脆不想了。
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11
叶清澜的声音不再从容,带了些气急败坏的急躁。
「宋晚言,你不是答应我离开北京的吗?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冷声道:「我只是答应你不再踏入北京一步,我现在还没出北京呢。」
我预约的升旗,是在四天后,那时候,外婆的手机也解锁了。
在看完升旗之前,我不会走。
叶清澜急了:「宋晚言你要不要脸?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说:「我没有跟警方继续追究你指使人偷我手机,已经仁至义尽了。
「至于我的人身自由,你无权干涉。」
叶清澜还想说点什么,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昨天晚上,也许是担心我会报警,叶清澜给我转回了五万块钱。
那么她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她不图钱,她就是要我远离何问明,远离北京。
那我还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我安心地在酒店刷着社交软件做攻略。
没想到,手指一划,就刷到了一个视频。
【我就找台手机,天亮前我会把这里收拾好的,求求你们了……】
视频里的我像一个疯婆子一样,头发凌乱,满脸泪水,失去了所有的体面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