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偏不呢。」
「那便打到你愿意。朕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望着尊位上那个矜贵的人,满心凄凉。
一道清朗的声音替我解了围。
「我可否有幸,与沈姑娘合奏?」
叶念竹的出现令我猝不及防。
我曾隔着帘幔见过他许多次,可他从未见过我。
不知道他出手解围的目的是什么。
叶念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两声。
「姑娘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
叶念竹的瑟很好,这我知道。
我应了他的解围。
周围人却躁动不已。
「叶将军怎么想的啊,就算他再擅长乐器,碰到沈卿戈这种不通音律的庸俗货,指定闹笑话!」
「他打仗无人能敌,就是官场上的门道嘛,差了一些。」
「沈卿戈真是个贱人,自己出丑就算了,还要拉上我们叶将军!」
直到一曲毕,再无质疑。
在场之人都听得出。
6
叶念竹的瑟是好,可我的琴更胜一筹。
平常从不苟言笑的协律郎破天荒鼓了掌。
「沈姑娘的琴,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人,老夫佩服。」
我知道他。
一个不畏权势的音痴老头,楚清音进宫时想跟他学艺,被他一句庸才赶了出来。
偏他在读书人中地位极高,裴衍也奈何不了他。
闻言,楚清音的脸早就难堪到极点。
她攥紧衣袖,强撑起一个笑容。
「沈姐姐不想弹给我听便直说,何必骗我说不会。」
我直白地戳穿她。
「我们如今谁贵谁贱,一目了然。你若存心羞辱,我有权拒绝你吗?」
她委屈地寻求裴衍安慰。
可这次,裴衍没接住她。
他诧异起身,看了我良久。
「你不是说你从不碰琴吗?」
我笑道。
「遇到对的人,我可以会。」
裴衍脸色差到极点。
「所以,你只是不愿给我弹?」
我沉默良久。
我自小最擅长的便是琴艺。
自他离开。
我从未碰过琴。
曾经,我与裴衍感情最好的那几年。
也想过为他重拾琴艺。
可惜,他只是劝我别琢磨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便匆匆赶去陪楚清音一起放花灯。
后来,我才慢慢接受。
我的周郎早已不在。
无人肯为我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