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给陛下,日后便是胤朝的皇后,多少人求之不得,为何不愿?”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丝饮酒后的沙哑。
宋秋蒂搭在膝上的手缓缓紧握:“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我便也要去求吗?”
宋秋蒂抬眸看着他俊美清冷的侧脸,一字一句道:“皇叔难道还不明白吗?”
“所嫁之人若非心爱之人,我宁愿终身独行。”
“陛下很好,但非我所爱,即便是嫁给他,我也终生不会快乐。”
夜复彦举杯欲饮的动作一顿。
他身居高位多年,早就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一时间竟被宋秋蒂带着话头走。
但他只是皱起眉头:“蒂儿,不要任性。”
宋秋蒂道:“我没有任性,皇叔,我比任何时候都要理智,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夜复彦摩挲着酒杯,烈酒从喉间滚落,烫得肺腑俱热。
而迎面吹拂的冷风却寒厉,冲荡着他眼眶,刮出不知是因酒液而起,还是因冷风而起的淡淡红色。
或许是醉意太深,逐渐侵蚀淹没了他的冷硬坚守的心,他问:“那你如今的心爱之人,是何人?”
第22章
宋秋蒂看着他,不知他为何如此发问。
她道:“曾经有,但如今已经没有了。”
“为何?”
“经年痴心妄想,如今已然醒悟。”宋秋蒂声音淡淡:“皇叔,我已经长大了,也明白感情无法强求。”
她知道夜复彦对她从来就没有爱,只是出于责任的保护而已。
宋秋蒂想起曾经她第一次对夜复彦表明心迹时。
他还以为是玩笑,不轻不重地哂笑着斥她:“大逆不道。”
直到她再次说了一遍,他才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冷下脸:“你知不知道,本王比你大六岁,是你皇叔?”
“我是称呼您一声皇叔,可我们没有血缘,年龄也根本就不是问题!”
“你现在还小,分不清什么是情爱,什么是亲情,本王不怪你。”夜复彦克制着情绪:“但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再说。”
宋秋蒂当时情窦初开,十分固执:“不!皇叔,我已经不小了,我分得清什么是爱,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夜复彦皱着眉头,无可奈何:“你对本王只是依赖,换做别的人,你也会同样如此。”
“不会!”宋秋蒂虽年幼,态度却坚定而决绝。
可从那之后,夜复彦渐渐开始疏远她,她心知他此举为何,却并没有放弃。
她以为总有一天自己可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而如今,宋秋蒂释怀似的笑了笑:“皇叔,我不求了。”
夜复彦眼睫一颤,抿了抿唇,忽而轻轻一笑:“本王明白了。”
宋秋蒂凝眸望着他。
夜复彦撑起桌沿打算起身离开,走出几步,身形却站立不稳地晃了晃。
宋秋蒂心弦一紧,快步过去扶住他手肘,将他扶至偏殿休息。
这是自从宋秋蒂对他表明过心迹后,两人第一次再度有了肢体上的接触。
宋秋蒂将他扶到榻上,他身上寡淡的松香混着些许酒气,更加引人沉醉。
宋秋蒂直起身,刚转身走出一步,却夜复彦紧紧握住了手腕。
他眼眸微阖,似是无意识地低声轻喃:“不许走。”
夜复彦躺在榻上,墨发披散,难得不再显得那么冰冷到难以接近。
这是宋秋蒂自记忆以来,第一次见他醉酒。
还醉得如此厉害。
“皇叔,你醉了,我去吩咐宫人给你煮醒酒茶。”
“煮醒酒茶也不行,我不需要那些。”夜复彦嗓音沙哑低沉,仿佛只有这一刻,他可以不必顾虑一切。
遵从自己的内心:“只要你在这里,就够了。”
他的话语太过暧昧。
以至于宋秋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夜复彦如墨的眼中,浸满了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他紧紧将宋秋蒂圈揽入怀中,轻声呢喃:“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蒂儿……”他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压抑已久的情绪忽然有了一道宣泄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