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深可以去追的,他知道只要他去查,他一定能知道她在哪里。
但,他知道不可以,她不喜欢。
初夏闷热的空气里,院子里最后一朵广玉兰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时光。
“啪嗒——”洁白无瑕的花朵从枝头坠下,打落在地。
屋子里响起男人沉闷的哭声,让人心酸又难受。
......
郗芮走的第三天,叶怀宇回来了。
显然,郗芮离开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他只是回来收走自己的东西。
傅时深一脸平静地坐在客厅,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怀宇整理好行李下楼,还是走到傅时深面前冲他深深弯了腰。
他说:“傅先生,谢谢你在下雨的那天请我进门。”
傅时深像一座古老的雕像,沉重而缓慢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眼神晦暗:“我很后悔在那天请你进门。”
他想,如果那天不打开门,更没有请叶怀宇进门,那么郗芮就只有他一个人了,那是不是她就不会选择离开?
可是,如果没有叶怀宇的话,说不定他跟郗芮早就死在了海里,也不会有后来那段短暂幸福的日子。
他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其实,都是天意,命运弄人而已。
叶怀宇有些同情这个男人,他像刚认识他一样,冲他礼貌一笑:“不管您是不是后悔,我告辞了,谢谢这段时间您的照顾,再见。”
说完,他拉着来时的两个行李箱要走。
打开门的瞬间,傅时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姐姐,她怎么样了?”
叶怀宇顿住了脚步,摇头:“我没见过她,她谁也没说,我爸让人接了她直接出国了。”
“咔哒——”门被轻轻关上。
屋子里又恢复了从前的寂静,谁都没有来过,谁也没有离开。
第四十四章
度过了一整个孤独沉闷的六月,A市所有的广玉兰也都谢了。
六月的最后一天,镇上那间种满了绿植的房子被主人沉沉锁了起来。
傅时深最后看了一眼这里,那眼神跟郗芮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了大黄。”傅时深提起笼子里的大黄放到了车上。
汽车发动,最后没有犹豫,消失在了这座小镇。
从此,他爱的人在心上,他爱的人在远方。
同年十二月的时候,傅时深之前一直跟进的商业项目终于敲定。
西北部的风能利用终于踏上了正轨,太阳能的开发供电也深入西北千家万户,给西北人民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傅氏集团的生意从国内跨步到了国外,开始向另一个巅峰迈进。
明亮空荡的办公室里,傅时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大地。
在他目光所能触及的城市边缘,都有傅氏集团留下的足迹,这是他曾梦想过的商业帝国。
只是,他总惦念着远方那个还没有回来的人。
“咚咚咚——”
助理轻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傅先生,有一封您的国外私信,送到了A市您之前住的地方。”
傅时深眼神微闪,心里忍不住一颤。
接过那封信,看到纸上熟悉的字迹,他心里着实激动不已。
“阿深,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我的右腿已经能自如控制了,只是左腿没有起色,我爸妈颇有些沮丧,不过,前段时间夏医生跟我通话,说我病已经好了。
只是我不愿做幽居一处的老树,想去更远的地方跋涉,答应我,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完成你的梦想,不用再四处奔波。”
信的落款整整齐齐写着郗芮的名字。
郗芮离开的日子里,傅时深经常会想,如果郗芮当初没有走的话,会是什么样的?
他们会依旧在那间不大不小的房子里,过着很平常的日子。
可能他们会一辈子相爱,却又一辈子难过。
因为他会为她变成一只囚鸟,而她永远只能依靠着他而生活。
最后两个人都在漫长的时光里失去自我,失去方向,改变生活本来的轨迹。
“她永远是最懂我的人。”傅时深看着那封信,眼睛里其实有些酸涩。
助理有些没听清,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什么?”
傅时深小心翼翼的收好信,摇摇头:“那院子里的花草长得还好吗?”
“我请了专人照料,里面的花草都长得很好,按照您的吩咐,让园丁在院子里多种了几棵广玉兰,明年开花一定非常热闹!”助理也是难得见傅时深心情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