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外面响起了熟悉的汽车鸣笛声。
郗芮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推着轮椅上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她看见叶怀宇停了车正往院子里走,她叫了他一声:“怀宇!”
叶怀宇跑上前,却在看到院子里跪着的人影的时候,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你这个女人,又来做什么!”
郗芮怕他闹出什么事,忙叫住他:“怀宇,你过来,姐今天包了粽子,你快来尝一尝。”
在听见郗芮自称姐的瞬间,江雅愕然抬头。
在她的印象中,郗芮只有一个弟弟,叫郗城——那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
可她又明白,眼前的人不是郗城,叶怀宇只是叶怀宇而已。
叶怀宇听到这话,只能瞥了一眼江雅,将郗芮推进去,不忘狠狠甩上了门。
“姐,那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又找上门来了!”
郗芮自嘲一笑,摇了摇头:“她不过是吃定我心软而已。”
叶怀宇听得不太明白,只把身上的西装丢到一旁,看了一眼在厨房里的傅时深。
“傅先生,那位江小姐您能把她请走吗?不要让她在我姐姐面前添堵了!”
傅时深端着一盘子粽子出来,放到餐桌上,语气淡淡的:“你姐包的粽子,吃吧。”
说完,他又走到郗芮跟前蹲下来温声问:“要不要去海边走走?最近你的右腿好像好了不少,我们别放弃。”
郗芮点点头,海边那一路的广玉兰,她十分喜爱。
傅时深照常带着她出门,对于还跪在院子里的江雅不闻不问。
夜色越近,海边的浪也会慢慢变大。
郗芮赤着脚,任傅时深扶着缓缓从轮椅上站起来,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虽然,她的左腿肌肉萎缩,康复是不会有什么太大希望了,但是右腿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锻炼,却恢复了不少。
以后她虽然大部分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但能有一直腿康复也不错。
“慢点,别心急,扶着我就好。”傅时深很耐心地在旁边扶着她。
郗芮并不抗拒跟傅时深的接触,只是总归跟以前是不一样了。
她一边缓缓走出一小步,一边不经意地问他:“以后我要是跟着怀宇回家了,你呢?”
她感觉傅时深的身子僵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这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
他说:“小芮,我前半辈子所有的时光都有你在,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了,我也没地方可去了。”
其实,答案是郗芮意料之中的。
岂止傅时深是这样,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跟傅时深不一样的是,她现在有了真正的家,也有了真正的家人。
“昨天夏医生跟我说,我的状态好一点了。”她故意岔开话题。
傅时深看着沙滩上他们一起走过的深深浅浅的脚步,语气却沉了一分:“嗯,我知道。”
郗芮没有察觉他的神情,又接着道:“可是,夏医生并没有特别高兴,还用一种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傅时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继续扶着她往前走:“没事,等你彻底好了就行。”
郗芮不再答他,转头看见天边最后一缕夕阳在缓缓下沉,海风很温柔,头顶的月亮却现出了影子。
金黄的沙滩上,广玉兰零落了几片花瓣,正落在他们走过的脚印上。
第三十三章
回到家的时候,不出意料的,江雅还在那里不肯走。
郗芮不免叹了一口气,两人再怎么说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对方的。
譬如现在,江雅就是吃定她心软,而她也着实是心软。
如果换做是旁人,面对做下这种恶事的人,不报复就已经极好了。
郗芮路过她身旁的时候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她道:“江雅,我们早就没有朋友之情可以说了,但念在江爷爷一直待我不错,我只能开口放过江氏,其它的我是做不到了。”
人做错事自然是要受惩罚的,哪怕她郗芮再心软也只能做到不牵连。
江雅以前做下的事情,要坐牢的便坐牢,她不会原谅,也不至于上去狠狠踩她一脚。
世事已过,心境已衰,说到底,江雅是做了恶事,但把她逼到最后的死路,又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
傅时深听过她的话,推着她进门,脸色却变得越发沉重了。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然后声音渐远,江雅走了。
其实,郗芮听说了一些,当年事情被傅时深知道以后,江雅就逃去了国外。
最近回来,也不过是因为傅时深在对江家发难,她在国外的开销都是江家在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