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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母站在病房门口,傻傻地看着眼前三个人。
你们......在说什么啊
什么保险树葬的。
我怎么听不懂啊
见到季母进来的一瞬,无论是陆厌还是苏甜,方才激烈争执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冷静下来。
最后是陆厌第一个反应过来。起身下床还挤出微笑:妈,我们在说我们一个朋友。
朋友季母狐疑。
苏甜咳了咳嗓子。
身为季温雪的闺蜜,她知道,从小季温雪跟妈妈多么地相依为命。季母无论嘴上再怎么狠,可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崩溃的。
季温雪已经不在了......
如果现在连她妈妈都倒下了,他们所有人以后都没有脸面再去地下面对季温雪。
苏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我们的同学,这几年经济不景气,毕业后有人在保险行业,有人在殡葬行业,天天上门来推销说些晦气的,我们刚才打电话骂他呢。
这样啊,哦哦。
季母看着这几天也苍老了不少,苏甜的话,并没有让她过多地怀疑什么。
只是这时看到地上摔碎的碗:诶,这个怎么碎了......
李沐青:没事的阿姨,我来就行。
然而就在这时,季母淡淡道:沐青,你这手艺可真好,年纪轻轻,就能把汤煲得这么老道,不像我那个不孝女......
什么都不会,心术还不正成这个样子......
我这辈子,是不是很失败啊
我真的没把她给教好......
季母喃喃自语着。说到这里的时候,苏甜和陆厌两个人屡次三番都要控制不住了。眼泪水失控一样就要往外涌。
然而季母还在道:其实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她小时候,很善良,村子里别的小孩犯了错误,就因为那孩子的父母会打他,她都会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其实整件事明明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季母说着说着,然而这一秒,苏甜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狂奔前的一秒,噔噔蹬就跑了出去!
诶——
季母有点不明所以,看着苏甜的背影。
而另一边,陆厌藏在宽大病号服里的身子,已经颤抖得几乎要遮掩不住......
小厌,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季母皱眉。
陆厌:......没什么,妈,可能是新药的副总用。
这样啊。
季母摇了摇头:那我先走了吧,有沐青照顾你。我也什么都不担心了。
病房里,死寂一片。
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季母语重心长道:我想了想,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虽然我生了那么一个不孝女,可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以后你们离婚了,我还是得向着自己的女儿......
所以妈这个字,以后就改口吧。以后如果再见面,你跟青青,还是叫我阿姨吧!
陆厌血色一白,面露恐慌:妈,你——
季母开口:小厌,青青,阿姨很想祝福你们,可惜雪雪不接我电话......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们联系得上她,麻烦让她起码给我回个电话。
不管怎么样,作为她的母亲,我那天不该说那样的话,叫她去死......
其实我这几天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老没事就想起那个新闻,我梦见雪雪。雪雪她......
季母说到这里,喉咙瞬间抽动哽咽!
季母:我不求她愿意回家。只求她给我报个平安!!
那一下陆厌真的很难忍住。只能偏过头去,偷偷擦掉忍不住狂涌下来的眼泪......
季温雪,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给她妈妈报这一声平安了......
他的雪雪,临死前都经历过什么啊
亲妈诅咒去死。
闺蜜扇她耳光。
丈夫......移情别恋!
可为什么他们所有人,就没有一个,从始至终,真正地信任过她
她死的时候,该有多么地绝望啊!
季温雪。
你安排了这一出一处,明明是不想让我们遗憾终生。现在,却用你的善良给我们捅了最狠的一把刀......
这下,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