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池樱沅主动跟虞朗颐拉开距离。
她很伤心,同时又格外理智。
她不想再为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消耗精力。
虞朗颐城府很深,经验老道,在情场上大概率也游刃有余。
而池樱沅不管做什么事都非常认真,全情投入,她已经心碎过了,一颗年轻的心经不起一碎再碎。
虞朗颐之于她就像浸了毒的美酒,她怕自己陷进去后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X国的援建因为地震暂时搁置,虞朗颐带所有人回国。
他愈发忙碌,一个月都不能在家露面几次。
池樱沅努力克制自己不想他。
她整理自己在X国的见闻,为写新书做准备。
虞家别墅外满目苍翠,流水在草木间婉转迢迢。
傍晚池樱沅听着水声,文思泉涌,内心宁静,可劳斯莱斯驶入庄园的声音搅乱了她的心湖。
虞朗颐回来了。
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见面后都沉默。
虞朗颐的眼眸依旧深邃,深若幽潭,落在她的手上。
池樱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打算假装那场倾城之恋,那个吻,都不存在,她主动介绍起自己最近的生活。
我带霜霜练了琴,哦,不该说带她练,她从小学过钢琴,弹得比我好......还有画画,霜霜有素描功底,学油画学得很快......
她情绪高亢,就好像心境明亮,毫无秘密。
虞朗颐听了很久,忽然低声插入一句:你手上的伤还没好。
池樱沅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
她的双手上密布被碎石割除的小伤口,已经结痂,尤为难看。
虞朗颐摘下羊皮手套,露出与她状况相同的手。
我不觉得这些疤是丑陋的,它们是我最好的勋章。虞朗颐声音里含笑,意在言外,鼓舞池樱沅不要为疤痕自卑。
池樱沅勉强笑了笑:疤痕早晚会消失的,毕竟虞总请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生给我配了祛疤膏呢,没关系,不影响我弹琴、画画......
虞朗颐忽然打断池樱沅的话:我不想再听你谈论音乐、绘画,就好像......好像你还没有摆脱沈润清楚烈的影响一样。
这一刻虞朗颐目光纠结,少见的情绪外露,很快他又恢复了绅士翩翩的伪装: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多谈谈文学,你在X国写的感想我都看了,写得很好。
写得很好。
仅仅四个字而已,池樱沅想问他你真的看了吗你有什么感触你真觉得我感性的想法有价值吗你还记得那场地震吗你还记得我们共度生死吗你为什么总是高高在上滴水不漏,让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可一切汹涌的质问,都埋在池樱沅平静的微笑之下,她只客套地说了句:多谢虞总百忙之中还看我的拙作啊。
虞朗颐似是没料到这个回答,眉眼跟着疏离冷淡起来。
楼下响起肖邦的降B调小夜曲,是池婷婷在弹钢琴。
忧伤的旋律在如水夜色里流淌。
池樱沅和虞朗颐都沉默不语,与陌生人没区别。
虞霜霜看出他们之间不对劲,温柔地劝慰池樱沅:我哥那人是锯嘴葫芦,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池樱沅开朗一笑:正常,当领导的人都喜怒不形于色。
虞霜霜轻轻摇头:我哥是那种,已经有十二分喜欢,却只表现三分的傻子。池姐姐,如果你喜欢他,那你可以主动一点吗
池樱沅从不主动,她当年喜欢沈润清楚烈,都只敢在日记里默默记录。
她拧巴,虞朗颐深沉,两个不长嘴的人,终究会错过。
虞霜霜轻轻叹气:怎么办啊,叶沁娇马上就要回国了,肯定又会来纠缠我哥。
池樱沅惊愕:叶沁娇是那个影后叶沁娇
虞霜霜点头:嗯,她跟我哥算青梅竹马吧,她追我哥追了十年,现在还没放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