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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眼前一片空白。
手死死地抓住窗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尘芝,是哪个尘芝,你是不是说错人了是三队的陈枝吧对不对你肯定是记错人了。
夏尘芝明明想尽办法要跟我一起北上,怎么可能会去南方,怎么会出车祸呢
杜跃红眉头微皱,悲切的看向他。
陆川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脸色惨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杜跃红越过他往外走。
陆川死死抓住她的袖子,杜跃红,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杜跃红冷笑:感情陆队长了对耳朵是当摆设的那我不妨再告诉你一遍,尘芝走了,她不会跟你南下了。
她现在出了车祸不正和你意反正你也不待见她,她走了,正好给你的方雪梅腾地儿!
说完杜跃红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川跪坐在地上,眼神飘忽的落在不远处的草垛子上。
昨晚夏尘芝就是在这么个破旧不堪的地方度过的吗
寒冬腊月,她又有冻疮,穿的还那么单薄......
陆川,你都做了些什么
陆川失魂落魄地冲出门去,骑上自己的二八大杠直奔医院。
太平间门口,死寂的一片。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久久不敢靠近。
杜跃红正在跟警方交涉,双目赤红。
陆川缓缓走近,短短十米不到的距离,愣是被他走出了相聚万里的速度。
他看着担架上被染红的白床单,手抖得几乎要无法抓不住。
最终他还是鼓足勇气,掀开床单。
床单下是一张陌生的脸,虽然血肉模糊,但绝对不是他的夏尘芝!
原来劫后余生是这种感觉。
原来他这么害怕失去夏尘芝。
警方说夏尘芝并没有坐上这趟车,所以逃过一劫。
陆川把杜跃红拉到一边。
你刚才在库房说的是什么意思尘芝去了南方她去哪了,我要找她。
杜跃红抱起手臂,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要去找尘芝以什么身份你可别忘了过去几年你是怎么对尘芝了,现在人走了你来装什么大情圣。
陆川紧紧抿着唇,红姐,算我求你。
杜跃红眼神闪了闪,脸色还是和缓了不少。
向来高傲冷淡的陆川有朝一日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来求自己,放在往常杜跃红肯定是不信的。
她直说南下,具体去哪儿了我不清楚。你要找人的话,去问问你老师他们吧。
不过陆川,你是怎么好意思去找尘芝呢你为了方雪梅让尘芝顶罪,你可知她手脚不干净不是一次两次了。
也就尘芝这个傻姑娘,总想着成全你,你心疼她方雪梅孤儿寡母,她又何尝不是心疼你呢......
陆川疯了一样往回赶。
脑子里都是杜跃红刚才说的话。
赶到家里的时候,老师和师母正坐在高堂之上。
见他进来,老师摇摇头,师母暗自抹泪。
小川,既然你执意要和那方雪梅在一起,我和你师母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去了北方,你们互相照应,莫要再负了人家。
陆川眉关紧锁。
老师,您在说什么
师母将介绍信递给他。
陆川颤抖着打开,直到看到介绍信上名字,才恍然大悟。
难怪杜跃红会那样说。
难怪——
原来从一开始她口中所说的要让给方雪梅竟然是真的。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不跟他一起北上的呢
她一定是对他失望透顶,所以就连离开,也要跟他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但我作为你的老师,也不得不多说一句。
你为了那手脚不干净的方雪梅让尘芝遭骂,你可知现在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说的说尘芝因为嫉妒方雪梅跟你两情相悦,偷了粮票,栽赃给方雪梅!现在东窗事发了就灰溜溜跑了!
你要是还有良知,就去给我把尘芝追回来!
陆川原本追悔莫及的情绪因为老师的话冷却了下来。
你们都说雪梅手脚不干净,若不是因为尘芝和杜跃红构建陷害,雪梅又怎么会卷入这场事故
你们都说夏尘芝好,我固然知道她好,可这也不是她死缠烂打跟在我身后不放的理由!
老师深深看他一眼,沉沉叹息、
你知道方雪梅五年前为什么被一队的赶走了吗不是因为她得罪了乡绅,而是因为她偷公社的粮油!
谁家里都不容易,可这不是她手脚不干净动别人东西的理由。
你总说尘芝阴魂不散捆绑了你,可若不是你屡次挺身而出,她又怎么会误解你的心意
现在尘芝放你自由了,你如今可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