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四长老不敢相信。
苏催颂气息微弱,眼神澄澈,丝毫不像被控制的样子。
他说:“是我。”
100
苏催颂被关在雪鸦城的地牢里听候发落。他和池春醒都被封了灵力,收去了身上所有一切可以使用的东西,现在就和凡人无异。池春醒倒是比苏催颂的境地要好一点,没有被关在地牢,可以随意走动,只是身边需要跟着耀剑宗的弟子。
他原先说余绣绣是为魔修所杀,只是现在余绣绣的尸体上发现了九尾狐的气息,而苏催颂又一口咬定自己是和九尾狐暗中勾结的人,现在四长老怀疑余绣绣也是被苏催颂杀掉的,池春醒只是帮忙掩盖,并嫁祸给魔修罢了。
这一出狗咬狗的戏码我看得身心都愉悦了起来。
现在池春醒灵力被封,正是我接近他的好机会。
“阿九。”我推开门,想找他说这事,一开门却看见华南九正拿着逗猫棒在跟一只通身火红的小狐狸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哪来的狐狸?”
“池春醒不是被扣下来了吗,他的灵宠自然也不能养在身边了。”阿九伸手摸那红狐的脑袋,那红狐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看上去十分亲近的样子。阿九冲我笑着,拍了拍手下的狐狸脑袋,“华樱,那是你祖宗明媒正娶的道侣,去打个招呼。”
说着,那只叫华樱的红狐就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朝我扑了过了,嘴里还呜呜地叫着。
我讨厌毛茸茸的小动物,根本不抱她,任由她围着我的脚乱蹭:“谁跟你是道侣。她看着好像还没修到能说话的地步,池春醒的灵宠,呵,你竟然是她祖宗?”
“我也很生气,自我被封印之后,我们九尾狐一族竟然沦落到要给人类当灵宠了。”阿九冷笑一声,把华樱吓到了,直往我身后躲。
我看着华樱如同大白一般的行径,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问阿九:“她叫华樱?你几时同她相认的?是在槐阳门吗?”
阿九突然沉默了下来。
我嗤笑一声,在窗边坐下,欣赏下面台上的歌舞,没再理他。
耀剑宗的据点隐藏在花楼中间,现下到了晚上,底下歌舞升平,一片欢声浪语,浸着脂粉香气的红纱飘忽着,姑娘们雪白的手臂裸露在外,她们依偎在各色客人中间,看着好不快活。
下边人声鼎沸,姑娘的曲子唱得好听,传到我这也被周围的声响盖了过去。
“你别生气我”阿九难得地服软了。
“我没有生气。”我说。
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无所谓,根本无所谓。当初苏催颂突破时突然发疯的红狐是阿九暗中搞鬼又怎么样,现在跟他算账也没有什么意义,我还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来完成一些事情,除此我什么都不想管。
正在这时,下面传来众人的惊艳的惊呼声,似乎是看到什么美极了的东西。我低下头去看,刚才台上跳舞的姑娘已经下场了,另一批身上只着轻薄红纱,脸上戴着面纱的美娇娘一个接着一个上场。
“这不是之前看见的外域舞姬吗。”阿九靠近我,在我的耳边低语着,“我还说那个商人哪来的本事弄来这些个女人,原来背后是耀剑宗啊。”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肤白貌美的姑娘,她们纤细柔软的腰身裸露出来,精巧的小饰品点缀在腰间,随着她们的扭动而铃铃作响,她们眼眸深邃,乌黑的发上戴着头纱,赤裸着双足,足踝上的脚铃,雪白大腿上的腿环,身上无处不勾人心魄。
“这么漂亮的女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我说,“真漂亮。”
果不其然,底下的男人都为台上的舞姬心动不已,一个接着一个出价,想要买下她们的初夜。一时间下面哄乱不已,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堪。
“池师兄今天心情不好吗,怎么喝这么多酒?”
在一片声音中,我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于是我下意识地去寻找记忆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我印象里,池春醒是不喝酒的,别人来劝酒也只是小抿一口,再劝就不喝了。他能言善辩,别人也挑不出他的错来。
“我心情好得很。”池春醒愉悦的声音响起。
我听着声音,才发现离我不远,他应该是醉了,好像就在我的隔壁。似乎也在靠近窗户的地方,他喃喃自语:“我有什么理由心情不好”他打开了窗户,将透探了出来,底下正在竞价那个跳得最好,长得也最艳的姑娘,我见他迷离着双眼,好像连人也认不清了,见底下的人争相竞价,他也不服输似的,朝下面喊价:“三百灵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池春醒吸引去,认识他的人都不敢相信现在的这个醉鬼竟然是端庄谦逊的池春醒。正当大家想着要不要卖他一个面子时,池春醒突然大声咳嗽了起来,看样子是被酒气熏得难受了。
三百灵石怎么够买一个姑娘的初夜呢,众人以为池春醒只是开玩笑,见他不再喊价,便没有再理会他,继续参与那美艳舞姬的竞价。
“阿娑,她们都没你漂亮。”阿九对我说。九尾狐实在是一个得天独厚的种族,被他那双狐狸眼盯着看,我总觉得自己正被他深爱着。
“嗯。”我自是不信的,敷衍地应和一声便继续问道,“池春醒现在与一个凡人无异,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你打算几时动手?”
“这么着急啊。”阿九摸着红狐狸的毛,眼睛里晦暗不明,“跟我来吧。”
他把华樱往桌上一放,带着我往楼下走去。
众人的注意都被那美艳绝伦的外域舞姬吸引走了,没人注意到我们。我跟着阿九,走进一片黑暗的地方,我看不清前路,阿九好像发现了,牵住了我的手。
“抓紧了,别放手。”阿九说。
不一会儿,他带我走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我四下看了看,看见一些行李和女人的衣裙,依稀猜出这大概是刚才那几个外域舞姬打扮的地方。
“双修的心法都记住了吗。”阿九看起来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点点头:“记住了。”
“既然记住了的话”阿九眯着狐狸眼回头看我,“那就把衣服都脱了吧。”
“!”我看向他。
阿九把玩着我的一缕头发:“不是着急去勾引池春醒吗,不打扮打扮怎么行。”
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身上的衣服并不繁琐,我背过身去,解开衣带将衣服拉下,刚将肩膀露出来,便感受到背后有一股灼热的视线,我回头看去,只见阿九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我皱了皱眉头,有什么好看的。
便不再管他,自顾自地宽衣解带。衣服落了一地,我整个背后都裸露了出来。人都是有羞耻心的,再怎么说服自己不要在意,我还是忍不住稍微用手臂遮了遮,我回头问道:“阿九,我要换的衣服呢?”
“在这。”阿九手里拿着件红色纱衣。
待我看清他手上拿着什么之后,脸色一变:“你是让我扮那些舞姬?!”
“不好吗?”阿九无辜地看着我,“你不是都觉得她们漂亮吗?”
“我”我却没什么可以反驳的。都到这种地步了,扮女人也无所谓了。心里这么想着,我朝阿九伸出了手,“拿来吧。”
阿九却迟迟没有给我。我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阿九冲我挑眉:“你确定你会穿这个吗?”
我脸上有了些热意,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纱衣。
这轻薄的布料只能堪堪遮掩住胸部,我是个男人,穿上这种东西胸前显得过于平坦了,这种没什么布料的衣服我根本就没有穿过,背后的带子是怎么也系不好,下身的衣裙好似根本没有遮掩羞处的作用,整条大腿都裸露在外,这衣料轻薄无比,我穿在身上没有什么实感。
我半天弄不好身后的带子,正着急着,一只灼热的手突然放在了我的腰上,阿九贴在我的耳边说:“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温热的气息弄得我一颤,阿九却用力按着我。我咬咬牙,服了软:“阿九,帮帮我”
“好。”他应了下来,手却不甚老实,手指的指腹顺着我的脊柱骨缓缓向上抚摸,随后接手了那根我一直弄不好的带子。他似乎是在帮我,我却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背后游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我被他按住,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之前在幻境里被他哄着上床的事。
“你好了没有。”连我自己都发觉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他松了手。
我微微喘着气,头发早就披散了下来。我这才发觉,我跟他现在的距离有多暧昧,于是没好气地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没好呢。”阿九看我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冲我摇了摇手里的金铃,“这个,还没戴上呢。”
说罢,不顾我的拒绝,把我抱起来放在桌上,蹲下身一下子抓住了我赤裸的左脚。
“你!”我气得要打他,却在半路收了手,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往我足上套了这么一串金铃。
“真漂亮呢,阿娑。”臭不要脸的华南九如此说道。
我冷笑一声,要拿戴了金铃的脚踹他,却又被他抓住。
正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打开,摘下面纱的舞姬在看到屋子里的我和阿九之后,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听到阿九轻笑一声:“正好。”
舞姬睁大了眼睛想要大叫,却被速度极快的阿九捂住了嘴巴。阿九卡住她的命门:“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听话。”
她的眼睛圆溜溜的,盯着阿九看,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阿九脸上闪过一丝厌烦,随即换了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那舞姬听懂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她虽强忍着,但还是忍不住流下害怕的眼泪。
阿九一松手,她便活力十足地朝我跑来,拉着我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见我听不懂,便不再说话,只是从一堆行李中找出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东西,然后拉着我坐下。
“你让她做什么?”我满头雾水。
“我让她帮你装扮装扮。”阿九似乎在偷笑,“女子的妆容一类,我可是一窍不通啊。”
我顿时黑了脸。
那舞姬似乎刚刚成年,性子活泼,拿着东西在我脸上搞得很认真。她的眼睛亮亮的,时不时停下歪着脑袋看我的脸,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些什么。
“她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但是阿九听得懂,我还听到他在偷笑。
“啊,不要担心,她在夸你好看呢!”阿九说。
我可一点也不相信。我不想理阿九了,只好闭上眼睛,任由那舞姬摆弄我。
我的身体绷得很紧。那舞姬还拿来头纱和样式奇巧的精致首饰为我戴上,还在我的额间点了什么东西。我觉得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可笑极了,男子穿着女子的衣服,不伦不类,女子的妆容可以柔化我的面容,我只祈祷灯光晦暗,胭脂和香妆能够遮掩我的丑陋,让我待会儿的计划不至于在一开始就失败。
阿九那边渐渐没有声音了,他闭上了嘴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我问舞姬。
她好像听懂了,冲我用力地点点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里一会儿,只觉得镜子里是个女人,没看出原本男子的胚子。我心里打着鼓,不清楚是美是丑,回头想问问华南九的意见:“阿九,怎么样?”
阿九只是盯着我看,不说话。
我以为他是没听清,又把问题再说了一遍。
“好看。”阿九轻轻地说,“非常好看。”
我见他神情严肃,不像是在骗我,于是放心下来。
101
我见时机差不多了,学了学那舞姬摇曳生姿的走姿,便推开门要去找池春醒。
阿九突然拉住我的手。
我回头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我的身体还能坚持一段时间”阿九莫名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他故作轻松地朝我露出一个笑容,“补金丹的方法有那么多,要不我们换一种吧,你今晚就别去了”
之前要用这种方法的是他,现在不要的又是他,真是变化无常。
我正欲开口讽刺他几句,阿九却已经自己放开了手。
“算了,当我没说。”阿九漠然地朝里走去,声音飘忽了过来。
他真的是莫名其妙!
我走出了门,脚上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突然听到阿九骂了句脏话。
接着他开始自言自语。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奇怪,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有点主角控,所以几个主角都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