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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前厅,灯光如蛛网般将人群笼罩在迷幻的金色光晕里。
宾客们陆续入场,低声交谈着。
温景煊坐在前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拍卖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舞台。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她为什么消失,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终于回来了。
拍卖会正式开始,主持人走上舞台,微笑着向宾客们介绍今晚的拍品。温景煊却无心听这些,目光始终盯着舞台一侧的幕布,等待着她的作品出现。
终于,拍卖会到了最后的一轮。
接下来是天才设计师孟女士的涅槃之作,《重生》!主持人尾音尚未落地,温景煊的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
黑丝绒幕布滑开的刹那,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宛如潮汐。
温景煊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件礼服......他太熟悉了。
墨色绸缎上流淌着银河,十二层薄纱浸染着从靛青到月白的渐变,腰际纠缠的荆棘纹路却用金线绣成,上面还点缀着花瓣,似风信子,又似玫瑰。
这分明是他答应温宁订婚前夕,他们在书房的阁楼里小酌,她笑闹着用铅笔头在旧报纸背面勾勒的雏形。当时窗外暴雨如注,她裹着他的棒球外套瑟瑟发抖,眼睛却亮得吓人:等荆棘开出金玫瑰,我们就......
那时他根本不知道,温宁早已偷偷学了许久的设计。为了未来在婚礼上亲手绣他的西装给他一个惊喜,她故意装作新手,笨拙地描摹着花纹。
他还笑着调侃她:从前分明最喜欢的是百合那样纯白的色调,如今怎么说变就变了。
他没注意到她的神色一瞬间暗淡了下来,可现在,那段模糊的回忆却格外清晰。
她垂眸不语,指尖在素描本上轻轻摩挲。
因为......她的声音很轻,纯白太容易弄脏了,经不起一点污染。
她看着他的目光清澈,好像早已发现了他手机中和颜夏瑶的聊天信息,只等着他自己坦白。
可那时的他并未多想,只轻笑着结束了话题。
温竟煊的手指紧紧握住拍卖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主持人的声音将他一瞬间拉回现实。
起拍价,五百万。
六百万!
七百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
一千万。温景煊举牌的瞬间,舞台射灯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照亮了他的脸。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人群中突然传来压低的惊呼。
温氏那个破产边缘的继承人出手竟然还这么阔绰
不是说他疯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身后传来座椅皮革的摩擦声,几个举着香槟的宾客互相使着眼色:听说温氏连总部大楼都快抵押出去了,温景煊还有心思在这参加拍卖会,看来外界传言不假,他果真是疯了...
议论声像毒蛇般顺着椅背攀爬而来,温景煊却充耳不闻,满心想着都是将温宁的作品收入囊中,如此便能顺理成章见到她了。
两千万。他直接将号码牌拍在膝头,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拍卖师急促的呼吸通过麦克风放大成电流杂音,二楼包厢的丝绒帘幕却纹丝不动。
当价格飙升至四千八百万时,连举槌的手都开始颤抖。
那只是一件裙子!
温景煊皱了皱眉,再次举起拍卖牌,冷声道:六千万。
全场哗然,拍客们惊异地面面相觑,纷纷放下拍卖牌。
六千万第一次,六千万第二次,六千万第三次......
槌子即将叩响的刹那,二楼传来机械合成的冰冷声线,透过隐藏式音响震得水晶灯叮当作响。
一亿五千万。
死寂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温景煊猛地起身,撞翻了座椅。
他喘着粗气抬头望去,却只从帘幕缝隙间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晃而过,他身旁的女孩发出难掩的低呼:沈......你疯了!
恭喜01号贵宾!
拍卖师近乎破音的呐喊中,温景煊死死盯着从包厢暗门离去的背影。那人剪裁完美的西装后摆掠过门框时,露出一角暗绣的拍卖行徽章。
双头鹰爪间缠绕的,正是孟知许设计稿上的金玫瑰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