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泽呼吸着喉咙里的热气舔了一下徐皓的耳朵,压低声音含糊说
“你他妈还知道个反攻……”徐皓说,“我当然知道反攻,我补课了好吗,我不信你今天没爽?”
闫泽表情变换了一下,那叫一个阴暗不定,跟徐皓对着吼,“我爽个屁!”然后又舔了一下徐皓的嘴唇,身上的动作显得有些急躁,闫泽说,“我要做!”
徐皓想了一下,有点犹豫,说,“额……正常的可以,深度不行。”
闫泽这时脑子不太清醒,“什么什么玩意?”
徐皓说,“就是咱俩只能我给你撸出来你再给我撸出来,再别的我家没有润滑和tt,做不了。”
闫泽双暖眯起来,盯了徐皓几秒钟,翻身下床就开始满世界找手机,徐皓心想这大哥别是要叫人空降吧?这得多尴尬啊!连忙去拦住闫泽,终于连蒙带骗地把两人的事用初中二年级的手法给解决了。
第60章
徐皓在一片日光中醒来,冬天晴朗时的阳光发白,睁眼的时候,正有一线白光扫在闫泽的侧脸上,剩下的铺满了半壁墙面。
闫泽平躺在床上,睡姿比较常规,这也不是俩人第一次一张床上睡觉。闫泽平时看着挺张扬一人,没想到睡觉还挺老实,睡着了就不太动了,但就是喜欢着人,甭管睡得多么沉,总有一块皮是贴着的。就好比现在闫泽一只手背就贴在徐皓肚子上。
闫泽眼睑不安分地动了两下,看样子将醒未醒。徐皓支起一只胳膊撑着头看着闫泽,没多久闫泽睁开眼,视线聚焦几秒钟,半张白墙反光,徐皓脸上也有晨光的晖色。然后徐皓撑着头笑,像是等待了一段时间,脸上颇有些自得的样子,露出年少时期常笑露出来的两颗虎牙,“怎么样,我家的床是不是睡起来特别香呀?”
闫泽看着徐皓,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抱住徐皓的腰,脑子昏昏沉沉的,连笑都慢半拍,闷着声笑,“徐皓,你怎么这么好看?”
徐皓说,“2017第一天,你别这么肉麻好吧?”话音未落,闫泽另一只手压在徐皓的后脑勺把他贴着脸压了下来,两个人你压我我压你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会,人裹在被子里,身上都蒸出一层薄汗,徐皓在厮磨中喘了口气,说,“我告诉你,你别乱来。你别逼我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闫泽一个翻身压到徐皓身上,那表情要是搁在一般电视剧里绝对是个典型的反派人物。闫泽喘息着贴着徐皓的脸低声说,“就你?我乱来怎样?”说着,把徐皓的两个胳膊往床上一压,闫泽抬起头,双臂饱满有力,裸露在外的肩颈线相当好看,又开始低着嗓门撇粤语,“你就死撑好啦,到时有你求我嘅时候。”
徐皓如此一听,也不知道从小腹还是从胸腔突然蹿上来一阵邪火,躁动且剧烈膨胀起来,就好像源于某种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和满足欲,令徐皓呼吸沉满,眼神顿固,面对眼前这具漂亮且极具爆发力的男人躯体,徐皓人生中第一次的想,他不仅想打败他,还想压垮他。
徐皓这么想就这么做了,他捞住闫泽上方的头,用力地吻住,亲吻之间没忍住用牙齿轻轻撕咬了几下嘴唇,然后压着闫泽的脖子直接摔在床上,力道不轻,闫泽因为憋气受激表情甚至扭曲了一瞬间,随后徐皓躯干满怀覆盖上去,手掌揉抓般顺着闫泽的胸肌和骨骼一路向下,动作有点粗暴,两个人的喘息立刻粗重的交缠起来。
徐皓感觉自己连同末梢神经都快燃烧起来,最后一点思维是在想,多少年了,原来他冲动起来还是这么不计后果。
然而冲动了几分钟又开始面临没有润滑也没有tt的问题,时间这么早周围药店未必会开门,两个人面面相觑几秒钟,闫泽猛地翻床下去,再一次开始摔裤子找手机,徐皓也被憋得不行,索性就让他找去了,结果闫泽摆弄手机没一会,徐皓家门就被敲响。
徐皓连忙从地上随便找了条裤子穿上,对闫泽感慨,“这效率我服了,这人别是就住我家楼底下吧?”
闫泽把手机放下来,消息才刚发出去两分钟不到,他也挺蒙。
门口敲门声一阵接一阵,徐皓单穿了一条睡裤光着膀子跑出去开门,门一开,跟王浩然对上了眼。
王浩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配了个眼镜戴在脸上,很学术派,看见门开了就要往里走。
徐皓一愣,手比脑子还快,一把把门摔上。
外面王浩然立刻锤门并吆喝起来,“嗳,什么情况?徐皓?你不是要约我谈项目吗你就给我关门外?开门开门!”
徐皓两步蹿回卧室,在闫泽诧异的视线中开始翻找衣服,语气急促,“我靠!王浩然来了!我都忘了我跟他约过要谈项目,快快快我衣服呢!”
闫泽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操,他什么时候来不行非得挑今天早晨?让他走行不行?!”说着那架势就得往外闯,徐皓赶紧把裤子扔闫泽脸上,“你干嘛去啊,你倒是穿裤子啊!”
闫泽憋一肚子火,徐皓这项目他是知道的。年底的时候徐皓联系过王浩然两次,为了咨询马修之前力保的环保项目,只是因为王浩然那个月一直在出野外,所以两个人没能见上面。后来王浩然在邮箱里看了徐皓发过来的项目资料,主动给徐皓回电话,表示自己对这项目内容和研究表示非常感兴趣,并电话里跟徐皓扯了一通学术观点,徐皓就邀请他回来的时候来家里做客,顺便细聊。
对于徐皓和闫泽而言,两个人的工作细则和社会资源对方绝不插手,这是自打在一起之后就默认过的。尤其是徐皓,这方面固执得很。所以闫泽就算再不爽,一时间竟然也不能拿王浩然怎么样。
两个人乱七八糟地凑了两套衣服,徐皓又从卧室跑出来,开门的同时顺便还把客厅电视机打开,伪造出一种好像在看电视的样子。门外已经没有敲门声了,徐皓再次打开门,王浩然面带微笑地看着徐皓,旁边还站着一个戴墨镜的黑衣男子,长得非常像九十年代港片里的黑社会大哥,手里提着一个神秘的黑袋子,也面带微笑地看着徐皓。
那黑袋子不用拆也知道是什么东西,徐皓一把捞过来一连七八个“谢谢谢谢辛苦辛苦”把黑衣大哥手里的袋子接过来,又把王浩然迎进门,徐皓说,“哎呀,你出野外回来你也不告诉我一声?你这不是……”一扭头,发现王浩然注视着前方,笑法不太像个人笑,眼镜片子还反光。
徐皓没说话,再一扭头,见闫泽身上套着一件白色卫衣一个黑色运动裤,衣服全是徐皓的。闫泽左脚一个蓝拖鞋,右脚一个黑拖鞋,慵懒得像在自己家,此时正翘着二郎腿长手长脚地搭在沙发上,后脑勺搁在沙发沿上睨着王浩然,笑得也不是个人样,“来这么早,别人不睡觉?”
王浩然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徐皓微笑着说,“我劝你说这么多回,敢情儿你都当耳旁风了。他是个什么人你不清楚,你还跟他继续胡闹?徐皓你脑子里长瘤了?”
虽然私底下王浩然对闫泽颇有微词,但就闫泽这德行确实很难让人帮他说好话,王浩然有点意见也正常。这两个人不对付,所以徐皓一直尽力不让这俩人碰上面。但今天是个意外,而且徐皓没想到王浩然会当着闫泽的脸放这种狠话,一时间惊住。
这下好了,闫泽脸上那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也没了,他抡起桌子上的烟灰缸一把扔在王浩然眼前的地板上,直接给木头地板干出来一个小坑,然后闫泽站起来左手指着王浩然往这走,“你他妈的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就滚!”
徐皓一看地上,这他妈的不就是他那天在拍卖会好几十万带回来的后现代艺术品吗?但这会也没工夫心疼钱了,徐皓张开双臂拦住要动手打人的闫泽,“嗳嗳你别冲动,他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咱这么多年老同学了不要闹这么僵嘛……”
王浩然临危不惧,冷笑一声,“我跟你说过了,他这种人就是会仗势欺人。我开玩笑?徐皓你他妈就是脑子让屁崩了才会觉得我在开玩笑,我告诉你,你跟他这么下去拖死的还是你,你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到时候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八百年没听王浩然说过重话骂过脏字,徐皓今天算是开耳了。再接着,闫泽这边徐皓彻底拦不住了,这大哥早晨没用完的力气这会全来了,闫泽右手扒开徐皓的肩膀,左手一把抓住王浩然的衣领子扯到自己跟前,隔着徐皓竭力阻拦在中间的身躯跟王浩然对吼,“我们要怎么样干你卵事啊?操你妈的,我们好得很,你才要去死,你再这么瞎几把扯你信不信我弄死你?!”说罢,闫泽两只手都占用着,后仰使劲一个头槌撞上王浩然的鼻梁。
……
徐皓从冰箱里拿了两个冰袋出来。
王浩然坐在客厅餐桌旁的椅子上,闫泽坐在另一头的沙发上,两个人脸色都很不好看,衣服上分别沾了点血,是王浩然的鼻血。此时王浩然正用一大包纸巾捂着鼻子,鼻子上面还贴这一个退烧用的冰贴。
徐皓先走到沙发旁边掀开闫泽头发看了看,额头一点事没有,徐皓说,“头硬,佩服。”冰袋就没有给他。闫泽怀里圈着一个沙发上的抱枕,顶着一张臭脸,也不看徐皓,玩命给电视换台,那遥控器算是倒了霉了。
徐皓又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把冰袋给王浩然,王浩然拿过来一个抵到鼻子上,痛得他一阵抽气,低声骂道,“真是有病,这人有病吧?”徐皓说,“哎呀,都是老同学,给点面子嘛。这都什么时代了,你得试着面对和接受这种关系呀?”
王浩然立刻撇开冰袋给徐皓展示红肿的鼻梁骨,鼻音严重,开口语气非常愤怒,“我接受个屁,我又不是恐同?说到底你以后就算有丝分裂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把你当朋友我才会说这个,我不是对你俩没信心,我是对他没信心!你看我鼻子?他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俩这以后日子怎么过?”
徐皓给王浩然倒了一杯茶,说,“哎呀,其实我俩平时挺好的,他平时脾气也没有这么差的,额……”徐皓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感觉这话说得不是特别有信服力,于是换了个话题试图转换王浩然的心情,“嗳你配新眼睛啦?不愧是读博士的人哈,这一戴上眼镜果然就显得整个人特别有学术水平……”
王浩然手持冰袋抵在鼻梁上,透过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徐皓。
第61章
徐皓没有非得解决王浩然和闫泽之间的矛盾。这两位不是一路人,更玩不到一起去,解决不好反而弄巧成拙。
还是那句话,对于看不顺眼的人,互相不接触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徐皓趁着王浩然心情看上去不那么糟的时候,试探性地跟他提了两句项目的事,没想到王浩然一提起这件事状态来得很快,一扫刚刚死气沉沉的样子,没说两句,就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给徐皓展示他这段时间的想法概况和搜集的一些论文资料。徐皓的电脑也在旁边,两个人索性就在餐桌上讨论起工作来。
王浩然有备而来,其中涉及到大量深度专业内知识需要跟徐皓解释,隔行如隔山,两个人交流起来还是费了不少功夫。再次脱离工作状态的时候是徐皓家的门又被敲响,徐皓站起来想去开门,但闫泽离门较近。闫泽在沙发上趴了一上午,此时人看着有点懒洋洋的样子,走去开门。
接着,就见门外进来五六个厨师装的外国男人,动作迅速且旁若无人,连锅带盆在客厅宽敞的茶几上摆好,在桌子中间摆上花瓶,插了束鲜花,人就匆匆走了,关门几乎不带声响。
徐皓被这旧社会资本主义的阵势弄得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下好了,王浩然肯定会以为他们天天都这么过。徐皓再看向手表,时间将近下午一点,上午跟王浩然聊得投入,竟然没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徐皓说,“既然……既然那什么来饭了,边吃边聊吧?”
王浩然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表情也挺微妙的,说,“算了,今天聊得差不多了,下午我还有事。”说罢,往徐皓斜后方扫了一眼,接道,“再者,我看另一位这表情也不是多欢迎我,好像我们占用了他家的地儿一样,真是可笑。”
徐皓今天才发现王浩然的嘴还挺厉害,一瞟旁边闫泽那脸色铁青,快跌破临界点了,而王浩然鼻子还肿着,徐皓真怕闫泽一火起来再给王浩然来上一拳,便忙又把话题扯回来,“那下次吧,下次我请你吃顿好的,顺便聊聊分红的问题,是这样的,我觉得你可以兼职来给我们当个技术顾问什么的,……”
话音未落,王浩然摆摆手,对徐皓说,“咱们这个关系,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这里面的很多观点不是我的,是我导师的。我出野外的时候阅览你发给我的资料,被他无意间看见,他对这个项目也非常感兴趣。分红还是技术顾问什么的都无所谓,但如果这个项目的南极科考队还在招募期,我们团队也想带几个人进去。当然,如果这件事令你难做,就算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徐皓稍作思考,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次南极科考队远不到饱和的人数,你们语言方面都没问题,又是专业的,这应该不会令我难做。晚些我联系一下,有信了给你回复?”
王浩然从进徐皓家门首次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他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徐皓,说,“靠谱,那我先走了,电话联系。”
到楼下送走王浩然,再回来,闫泽仰面躺在沙发上,一只手遮在额头上,另一只手垂在沙发外面,饭菜怎么端进来的就怎么摆着,盖子都没掀开。
徐皓盘腿坐到茶几下铺着的毛毯上,掀开眼前最近的锅盖,一股子鲜美的俄罗斯红烩汤气息扑面而来,烩汤番茄味十足,上等小牛腩炖的软烂香浓,那香味甭提了,资本主义的力量还是强大。
徐皓一边开餐盖一边看闫泽,“你怎么突然这么萎靡?”
闫泽从沙发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样子,拿起勺子,从锅里舀了勺汤,又放下,说,“没食欲。”顿了一会,又说,“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
话没说完,余光瞥见到徐皓放下了汤勺。
徐皓脸上那种轻松的表情突然消失了。他眉峰微微收敛,视线沉凝下来,看着闫泽,像是在等他说下文,但是没等到,便问,“你就怎么样?”
闫泽看了一眼徐皓那表情,嘴唇动了一下,破天荒没有继续放狠话,而是自己拿着勺子搅和碗里的汤。没多久,闫泽又闷闷不乐用自言自语的音量嘀咕,“你听他那说的是人话吗?他把自己当谁了?”
徐皓用筷子轻轻抵住闫泽不停搅合自己碗的勺柄,闫泽的手就停在那个地方,握着勺子,一动也没动。然而两个人视线仍然是没接触的,徐皓看着闫泽,闫泽看着碗,于是徐皓又问,“你还没有回答我,没我你要干什么?”
闫泽忍了一会,突然愤怒地抬起头,“王浩然惹到我了,我想让他付出些代价,不行吗?你又不是没听到他说的什么话。我们在一起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指手画脚?每次遇到这种事你总是偏袒别人,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闫泽这一套控诉下来,令徐皓也觉得上火。其实王浩然有些话说得不错,闫泽这脾气徐皓比谁都清楚,付出代价,什么代价?他闫泽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这群人所谓的代价会对别人的家庭造成什么影响?随后用徐皓用筷子点了点闫泽眼前的碗沿,说,“闫泽,你觉得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是吗?你说我偏袒别人,你想跟别人换换是不是?”
闫泽如此一听眼睛都瞪红了,一下把勺子摔在碗里,吼他,“你他妈敢?!”
徐皓一把把筷子摔在桌子上,也彻底火了,“闫泽,你再给我摔一个试试?我他妈现在就把你换了你看我敢不敢?”
闫泽瞪着徐皓,一步从桌子上跨过来,把徐皓按倒在地毯上。他攥紧徐皓肩膀处的衣服,眼色赤红暗得可怕,“你换谁?你敢?你换谁?”
徐皓躺在地毯上,用力推了一把闫泽,没推动,说,“行,动手,你想动手是吗?”两个人脸离得很近,徐皓突然发力起身,伸手一把钳住闫泽的下颚抬起来,能感到闫泽剧烈的呼吸通过骨头传递到手指上,徐皓说,“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你就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徐皓这辈子就没怕人威胁过,有种你就继续说,你看我敢不敢!”
闫泽死皱着的眉峰突然一松,视线无措了一秒钟,又盯紧徐皓把脸凑得更近,咬牙切齿地吼,“徐皓你什么意思?”
徐皓钳着闫泽的下巴把闫泽从他身上推开,从地毯上站起来,“字面意思,把我家钥匙还给我,你最好自己冷静两天!”
说罢,人就往卧室里走,背后突然被人大力一撞,徐皓用双手缓冲了一下,却整个人脸朝前被挤在墙上。
闫泽背后,一只胳膊紧紧勒住徐皓的腰,另一只胳膊抱住徐皓的脖子。他在徐皓的背后颤抖着呼吸,剧烈地呼吸,牵扯出一些气音,然后用脸用力地蹭徐皓后颈和头发,“我不走!操,你敢……你干什么让我走!我明白了,都怪王浩然那个傻逼!都怪他!……”
闫泽对着徐皓后脑勺吼得那叫一个大声,使出很大的蛮力把徐皓压在墙上,不肯把徐皓松开。而徐皓这个姿势很不好着力,脸都挤扁了,给徐皓气够呛,冲着墙喊,“我操,你他妈把我放开!你要把我挤死吗?你能不能像一个成年人一样解决问题?关人家王浩然什么事?”
闫泽继续吼,“就是因为他!他不来什么都好好的,他一来什么都不好了!昨天你还说要跟我好好过!今天就他妈让我走!你怎么能说话这么不算数?你这是在骗我感情你知道吗?”
徐皓脸贴着墙,差点没被气笑了,主要是这个姿势真的让人有点好笑,徐皓说,“你倒说说我怎么骗你感情了?”
徐皓在墙上趴了一会没那么气了,闫泽的声音也没那么狂躁了。他在后面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带着鼻音,跟王浩然流鼻血有一拼,“你想跟我分手。”
徐皓见缝插针的转过身来,闫泽左手抱着徐皓的腰不放开,用右手掌频繁的揉眼睛,放开左眼去揉右眼,还臭着一张脸,跟别人欠了他几百个亿似的。徐皓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
闫泽说,“你刚刚虽然没明说,但是你就有那么点意思。”
徐皓说,“我没有。”
闫泽说,“你有,我就是太了解你了,不然你为什么让我把钥匙还给你。”
徐皓说,“你了解个屁,我那是让你气的,你还说人王浩然说的不是人话,你说的那叫什么人话了?”
闫泽把手放下来,两只手抱着徐皓的腰,埋着头用脸去蹭徐皓的肩膀,声音发闷,“那我说的也是气话,谁生气不说气话,你生气不也说气话吗?王浩然说话让我生气是因为他跟很多人的观点一样,他们对我有偏见,而他跟你关系又这么好,我怕你受影响。唉,反正你不懂。”
说到最后,闫泽还很深地叹了口气,听那意思是愁得不轻,徐皓说,“我不懂什么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人家怎么说你我自己不会分辨呀?他们哪有我了解你,对不对,要不然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闫泽鼻音浓重,声音低且沉,说,“你不懂,别人也不懂。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包括我。”
徐皓身体一顿,视线落在不再冒热气的餐桌。
鲜美的食物即将失去热度,就好像时间被定格在某个即将划走的保险期内。
没由来的,闫泽这句话让徐皓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其实很多小男孩心里都有一个骑士梦,类似良性大男子主义的某种意识形态的雏形。
就在徐皓还爱玩变形金刚的年纪,他也有一个骑士梦。
总有一天,他徐皓将凭一己之力打败恶龙,拯救被掳掠的公主。那公主一定要美丽、善良、柔弱。他可以从恶龙的城堡里用双臂将公主抱出来,然后像对待最鲜嫩的玫瑰一样,守护她,保护她。雨雪会令鲜花枯萎,大风会令花瓣散落,如此娇艳,甚至是骑士自己都不敢轻易地触摸它。
这时,这位骑士就会对这朵玫瑰说这么一句类似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包括我。”
第62章
但说到要跟另一位骑士谈恋爱,这个小时候的徐皓是没有想过的。
小孩子眼里的爱情都是童话,哪里想得到有一天爱情会变成了两个精力过剩的男人的故事。既没有美感,也缺乏浪漫。谁也变不成谁的玫瑰,谁也当不了谁的公主。
其实徐皓不明白两个骑士到底该怎么谈感情。在两个保护欲都过剩的男人之间,即使明确关系了,仍会常年维持在一种类似交锋的状态。童话世界塌了,战后世界来了。然后两个人只能在一次次枪火的废墟中达成和解。
过年的时候徐皓回山西,除夕夜那天,表弟不看春晚,非要到徐皓房间里用电视看电影,徐皓躺在沙发上跟表弟看了一会,差点睡着。
凌晨的时候起来,表弟还在徐皓屋里吵吵,徐皓受不了了,去阳台抽烟,顺便给闫泽打了通电话。闫泽在挪威,他妈妈身体一向不是太好,最近在挪威疗养。
徐皓这边凌晨12点,那边傍晚五点多。
两个人聊了点没营养的内容,互相问候了新年好,闫泽问他,“你又抽烟了?”
徐皓看着手里的烟杆,也不知道闫泽是怎么听出来的,就说,“习惯了好难戒的。”
闫泽那边顿了一会,说,“那你不要抽了,我也戒。”
徐皓一边抽烟一边含糊着笑了一声,说,“这话真不像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闫泽那边悉索声响了一阵,然后贴着手机呢哝,“徐皓,想你了。”
徐皓说,“你干嘛那么小声,难道周围有人懂中文吗?”
闫泽突然用英语说道,“没有,但我想是我的表情暴露了,其他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所以我换了一间没人的房间。”
徐皓也用英语回他,“那我也是,我亲爱的男朋友。”
闫泽说,“你接的是我的这一句,还是我的上一句?”
徐皓说,“当然是上一句,哦,现在是你的上上句。不然我为什么要用英语告诉你?”
闫泽那边突然低沉地笑了起来,在2017年的除夕夜,山西的凌晨,映着满天星辉闪烁。
闫泽又换回中文,说,“你表弟几岁了?你确定他听不懂英文吗?”
徐皓继续用英语回他,“我想……初中了吧?管他呢,听得懂又怎么样,我又没说什么敏感词。”
闫泽指出,“但你刚刚说了Boyfriend,对吧。”
徐皓说,“小破孩知道个屁的‘Boyf……’oh
fuck!!”一回头,见他表弟不知道啥时候就站在窗台门口,吓得徐皓差点把手机顺着窗台扔出去,赶紧说了一嘴把电话挂了。然后他表弟用一种发现新大陆一样的眼神指着徐皓说,“好哇,你偷偷抽烟被我发现了!我要告诉舅舅妗妗!”说着就要往外跑,被徐皓一把抓回来,捂住他的嘴不让表弟乱喊。
徐皓对表弟说,“孟天宝,大过年的你别吵吵,想要什么好玩的表哥给你买好吧?”
表弟眨巴着眼看着徐皓,那意外之喜的表情甭提了,等徐皓放开他的嘴后,立马说,“我要PS4!”
行,有备而来。就徐皓他姑家这个条件不可能连个ps4都满足不了表弟,主要是表弟平时学习不咋地,然后徐皓他姑父就对表弟的零花钱管得很严,怕他学坏。徐皓说,“那玩游戏机不会影响你学习成绩吗?”
表弟立马扯着嗓子往外喊,“舅——!”
徐皓又一把捂住表弟的嘴,说,“行,全当我给你压岁钱了,你想买什么自己去买可以吗?”
表弟一想,也行,就点点头。徐皓放开表弟的嘴,表弟说,“那表哥给我转账吧,省得回头被发现我还得充公。”
还转账呢,徐皓踢了表弟一脚,这小子跟猴子一样蹿床上去了。然后徐皓又问,“孟天宝,你今年期末考试英语考多少分?”
表弟脸色开始变化,“额……额……不是吧表哥,大过年的你跟我提这个?”
徐皓把转账页面调出来,手指放在待确认的按钮上,表弟一看眼睛都亮了,徐皓又问,“孟天宝,期末英语多少分?”
表弟立刻投降,“55分,表哥,一分不差55分!”
徐皓问,“满分多少分?”
表弟支支吾吾,“额……额……满分一百二……”
徐皓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忧心,“……满分120你考55,孟天宝,有你的。姑父不是打算高中把你送出国,你打算出去当文盲吗?”
表弟盘坐在床上,表情有点苦恼,划拉着手机屏幕,“其实我不想出去的,表哥。你也知道,咱们男人,对故乡都有牵挂。可是我爸不理解我,他从来不听我的意见。”
徐皓,“……反正不管怎么说吧,孟天宝,我劝你好好学习。”
大年初二,徐皓一家三口去奶奶家吃早饭,一大清早就听见表弟在隔壁跟姑父吵架,吆吆喝喝十分叛逆。不多时姑父拽着表弟的衣领子登门,表弟衣服皱巴起来,绷着一张脸又倔又臭,两个人的阵势把徐皓爹妈和奶奶都惊住了。奶奶忙走到表弟前面帮他整理衣领子,“大宝这咋了?”
表弟一看见自己姥姥,没绷住呜呜开始哭,姑父跟奶奶说,“妈,你别管,这臭小子就是欠揍了。”然后姑父跟徐皓爹妈说,“你知道这小子干什么好事了?他花了一万多块钱给人小女娃买名牌包!”说着,姑父用力拍了一下表弟的头,骂道,“我让你早恋,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乱花钱!”
表弟一抹脸上的泪,恶狠狠地瞪着地板,吼道,“我没有乱花钱,我花的是表哥给我的零花钱,那就是我的钱!我爱买什么就买什么,你管不着!”
姑父一听,火气更旺,抬腿一脚踢在表弟腿肚子上,“敢顶嘴?不是乱花钱,你表哥也在创业,他的钱好赚吗,给你就让你这么花?你现在有什么能力早恋,有什么能力这样花钱?你花的都是别人的钱,你现在不努力,消费的所有东西迟早有一天都是要你自己还的,孟天宝,都是你自己偿还的!”
表弟说,“永远都是这一句,永远都是这样。咱们家什么东西不是明码标价的?动不动就要我还这个我还那个!别人都有ps4可以玩,就我没有!别人都可以给女朋友买名牌,就我没钱!呜呜,再这样下去嘉嘉都要不跟我好了,呜呜,咱们家只看得到表哥,他多优秀,他多努力,没人看得到我,没人管我死活!”
说着,表弟摔门跑出去,看那样子跟要冲出去就不回来了似的。姑父正在气头上,说,“让他滚,一天天不学好,让他滚了就别回来!”
徐皓穿了件衣服跟出门,眼疾手快在门口院子里把表弟抓住,表弟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但是很硬气,不吭声。
两个人在马路边上坐了会,大年初二的早晨,街上没什么人。路边到处都是炮仗的碎片和纸筒。徐皓问表弟,“孟天宝,你多大了?”
表弟抽着气说,“初三。”
徐皓说,“我问你几岁了。”
表弟说,“十五。”
徐皓说,“孟天宝,可以的。十五岁就知道给女朋友送名牌,嘉嘉是吗?她全名叫什么?”
表弟抹了把无声流淌眼泪,说,“任思嘉。你跟我爸都一样,你们就笑我好了。嘉嘉是一个好女孩,她值得这一切。表哥,你也在谈恋爱吧,你不是应该会理解我吗?”
徐皓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谈恋爱?你偷听我电话?”
表弟很不屑,囔着鼻子说,“谁听得懂你们在说什么鸟语,看你表情我就知道啦,笑那么傻。舅舅和妗妗要是知道你找了个洋妞,也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徐皓想了一下,决定转移话题,就说,“其实我跟你一样。我十五岁的时候也有女朋友。校内的,校外的,一学期好几个。那个年代的小孩大概比较朴实,没有人需要我送名牌。我平时多开两句玩笑吧,接她们在球场递过来的水,路过教室里借本书,次数多了,就变成了我的女朋友。跟你不一样的是,英语满分120的时候,我都考115。所以这个问题说明什么?还是得好好学习。”
表弟前面听得还挺投入,一直听到最后一句,那脸色变的,然后发出好大一个不屑地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