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翻了个白眼:“我不是羡慕,是嫉妒!嫉妒让我面目全非啊!”
两人正插科打诨的往化妆间走,迎面忽然走来一个人却是开口将她叫住:“余小姐。”
余笙一抬头,才发现来人竟是谢温雅。
她依旧是精致的妆容,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皱纹,眉目间是与季宴礼相似的冷厉。
“可以跟你聊聊吗?”谢温雅开口。
0469
跟他站在一起
谢温雅说这话时的表情也是桀骜的,有种眼高于顶的气势。
这跟季宴礼的又不同。
季宴礼虽然也常常有种凌驾于人的气势,但他极少给人以轻视的感觉,谢温雅却不是。
她对余笙的轻视已经写在了脸上。
以余笙的脾气,这样的人,她一般是不搭理的,然而,谢温雅的身份毕竟不同。
她也想跟这个女人聊聊。
两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厅,余笙在谢温雅对面坐下,刚喝了口咖啡,谢温雅已经表情不耐的率先的开口:“余小姐,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季宴礼?”
这熟悉的土味台词让余笙的面部表情都有些抽搐。
她放下咖啡,勾起嘴角,微笑着看着对面的女人:“夫人,我还是想问,您现在是以怎样的身份来跟我谈这件事?”
究竟是季宴礼的母亲,亦或仅仅只是他的伯母
谢温雅嘴唇紧抿,脸色更加冷沉,语气森寒地呛了回去:“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有资格管这件事。”
“那我想知道,您为什么反对我和季宴礼在一起呢?”余笙脸上依旧带笑,完全不被她的情绪影响。
“这还用我说吗?”谢温雅发出一声嘲讽的冷嗤:“你自己什么身份你不知道?”
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戏子,还是个二婚的女人,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您的意思是...”余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我配不上季宴礼?”
谢温雅盯着她嘴角的笑意,眼睛微微眯起:“你知道就好。”
余笙点了点头,她垂下眸子,抬手搅弄着杯子里的咖啡,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我配不上他,是因为我家世普通,给不了他事业上的任何助益。”
她这般直白剖析,倒把谢温雅都有些搞蒙了。
谢温雅脸上的轻视被疑惑取代,她盯着面前的女孩,没有言语。
余笙却自顾自的说道:“夫人,您既然选择站在了季承恩那边,那让季宴礼娶了我,不刚好帮到季承恩的忙吗?我给不了季宴礼任何事业上的帮助,又没有良好的家世,对他完全就是拖累,他娶我,总比娶个世家女强,难道不是吗?”
按道理来说,谢温雅若是真是恨极季宴礼,帮助季承恩把季宴礼拉下台才是最好的办法。
但谢温雅三番两次针对她,明显就是觉得她对季宴礼无用,帮不了季宴礼。
她若是真不在意季宴礼,为什么要这么想?
谢温雅喉咙动了动,脸上的桀骜早已不见,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余笙,似在仔细打量她,又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谢温雅嘴唇紧抿,好一会儿才说话:“你可真是自以为是,我作为季夫人,无论是不是季宴礼的母亲,都有义务维护家族的利益,不管是对季宴礼,还是季承恩,他们的婚事我都有资格置喙。我来找你,不过是觉得你不配进季家。”
这番话也很有说服力,如果谢温雅刚刚没有沉默的话,余笙大概就信了她这番说辞。
她看着谢温雅脸上的愠怒,心口却忽然一松,压抑在心口上多时的沉闷感一瞬间消失,她却是由衷的笑了。
“对不起,夫人。”余笙看着谢温雅,笑容真挚:“您说的或许是真的,只可惜,晚了一步,我已经跟季宴礼登记结婚了。”
她再次拿起咖啡杯,这一次用的是左手。
谢温雅一眼就看到,余笙左手无名指上正明晃晃地闪着一枚硕大的钻戒,在顶灯的照耀下,璀璨刺眼。
“你!”谢温雅瞪大了眼睛,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她盯着那枚戒指,胸膛剧烈起伏,保养精致的指甲一根根扣进掌心。
事已至此,谢温雅明白这个时候跟余笙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她拿起包,起身便走。
“季夫人。”余笙扬声将她叫住。
谢温雅本不想再搭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她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女孩。
她已经站起身,表情依旧温和,但语气却是坚定:“您应该试着去相信季宴礼。他现在已经变得很强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刚刚成年,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男孩子了。他不仅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自己的家人,更能选择他想要的一切。他现在需要的,也许并不是您的保护,而是有个人能跟他站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谢温雅表情微动,眸子里似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
然而,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神色冷漠地开门走了出去。
0470
季宴礼,你从来都不孤独(12000珠加更)
谢温雅刚走,咖啡厅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门上挂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男人找到她的位置,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挨着她旁边坐下,半个身子都紧贴着她,长臂一展便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虽然没有碰到,却是一个全然占有的亲昵姿势。
余笙扭过脑袋看他,脸上没有半点讶异。
“尝尝。”她挖了一小勺蛋糕喂到他嘴边,望着他的眼睛弯得像月牙,眸子里映着头顶的灯光,仿佛被人撒进了一把星子,亮得耀眼。
季宴礼盯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张口把蛋糕含了进去,一边抬手帮她整理鬓角散乱的碎发,一点点捋顺了,仔细挂到她的耳朵上。
她始终笑盈盈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么开心?”他呼吸发沉,滚动着喉结强忍着想吻她的冲动。
“嗯!”余笙重重点头,表情娇俏:“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她脸上的表情太过放松直白,连季宴礼都被她感染,忍不住勾起唇角,轻笑着问:“为什么?”
他知道谢温雅过来找她,只怕她会吃亏,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没想到她不仅一点事情没有,还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季宴礼都有些看不懂她了。
余笙晃了晃脑袋,头一歪便靠到他的肩膀上,她双手捏着他的大掌,眼睛盯着窗外的街景,语气轻快:“因为今天天气很好,因为咖啡好喝,因为蛋糕很甜,还因为...你来了。”
重点在最后一句。
因为,他来了。
这句话光是听着,都能让人酥进骨子里。
季宴礼呼吸一窒,心口瞬间被她胀满了。
她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不再是个可以被人随意抛弃的选择题,第一次觉得自己竟是这样的重要。
“笙笙...”他声音沙哑,握住她的肩膀将人紧紧拢进怀里。
余笙回头抱住他,她仰头对他笑,轻轻开口:“我开心,也是因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跟我一样爱你。”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笑容仿佛破光的天使:“季宴礼,你从来都不孤独。”
...
谢温雅在车上靠了好一会儿,还没缓过神。
这次见过余笙之后,她隐约知道季宴礼选择那个女孩的原因了。
她身上似乎有一股能量,无论多阴暗的内心,都能被她照亮。
这样的人,季宴礼又怎么会抵挡得住?
谢温雅刚叹出一口气,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人,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接通电话:“成泽?”
电话那头传来季成泽温和的关切:“温雅,你出去怎么没让承恩送?下雪了,外面路滑,自己开车要当心。”
谢温雅强压下眼底的厌恶,语气依旧柔缓:“承恩有自己的事要忙,整天围着我转哪里好,耽误他工作...不用来了,我马上就回去了。”
季成泽又嘱咐她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谢温雅把手机丢到一旁,烦闷地从杂物箱里拿出一个烟盒,刚咬了一根在嘴上,还没来得及点燃,车窗却是被人敲了敲。
她夹着眼,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待看清窗外的人却是一愣。
谢温雅呆木木的盯着那人,像是晃了神,好一会儿才降下车窗。
“能进去聊会儿?”季宴礼也惊讶自己居然有一天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
谢温雅还没来及拒绝,男人却已经绕到驾驶座,将门打开,径直坐了进来。
车身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往下沉,谢温雅眼神惊愕地从后视镜偷眼看他,好一会儿找回了以往的感觉。
“怎么,你都是这么随便上别人车的吗?”她声音冷厉,语气中又带上了那隐隐的嘲讽。
季宴礼却径自把车门关上,声音寡淡地回了一句:“请您多担待,我毕竟是没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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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0471
说开了
这话让谢温雅的喉咙不受控制的发紧。
这还是季宴礼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表达出对她失职的抱怨。
谢温雅脸色僵硬,终究没让自己多年的隐忍当场破功,她冷着脸问:“要聊什么?赶紧说。”
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季宴礼也不废话,开口便问:“你要把你手里的股份让给季成泽父子吗?”
季承恩的父亲季成泽,虽然也姓季,实际却是跟季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姓人。
当年季老爷子成婚多年,却没有子嗣,便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孩子回来,本是要当做继承人培养,却没想到这孩子进了季家没两年,季老夫人便生下了季宴礼的父亲。
有了亲生儿子,这个养子自然没有了继承家业的资格,因此在分配股份时,老爷子只给了季成泽百分之六的股份。
意思便是给了他分红的权益,却不给他掌控季氏集团的机会。
季氏这样大的集团,即便是百分之六的股份,每年的分红也绝不会少,但相比于掌握季氏的话语权,仅仅是百分之六的股份对于野心勃勃的季成泽父子又怎么能够?
因此这些年,季成泽一直让季承恩私底下收购季氏的股份,只等着有一天能将季宴礼从季氏掌权人的宝座上拉下来。
而谢温雅手里却有季氏百分之十的股份,除去季宴礼和其他几个偏向季宴礼的大股东外,她算是股份最多的那一个,季成泽父子之所以这么看重她,也有这个缘故。
拿到更多的股份,他们便有了在季氏集团跟季宴礼抗衡的砝码。
听到这个问题,谢温雅嗤笑一声,扭头看他:“怎么,你想要?你想要也不是不行,跟那个女人离婚,我立刻把股份转让给你。”
季宴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我来不是要拿你的股份,是想让你把股份让给那两父子。”
明知道季宴礼不可能答应她的条件,谢温雅也不过说说而已,但他的这番话仍旧让她吃惊。
他不仅不要,还要让她把股份让给季成泽两父子?
为什么?
“惊讶吗?还是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股份让给他们?”看到谢温雅惊愕的表情,季宴礼笑了笑,又低低说了一句:“看来余笙猜的是对的。”
谢温雅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有些惊怒的看着他:“季宴礼,你是不是太自大了点?你知道季成泽父子私下已经购入多少季氏的股份了吗,再加上我的百分之十...董事长的位置不想要了?”
谢温雅是真的气懵了,从她刚刚跟余笙聊过之后,就一直心绪不定,眼下又跟季宴礼坐在一辆车里。
她逐渐薄弱的伪装在这一刻早已荡然无存。
“你很想我继续当这个董事长吗?”男人语气寡淡,仿佛没有任何感情:“以你讨厌我的程度,不是应该希望我快点下台才对吗?”
谢温雅却是突然顿住,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夹着烟的手终于想起要动作,刚放到嘴里要点燃,就听到季宴礼的话:“我跟余笙正计划备孕。”
谢温雅夹着烟的手抖了抖,终于还是放弃,她挫败的靠在椅子上,眼睛看着窗外黑茫茫的浓夜。
“您其实知道凶手是谁的吧?”男人温沉的嗓音在车厢里缓缓响起。
那个能精准定位他们父子三人的所在位置与时间的凶手,必然是他们身边最亲近的人。
当年人人都说凶手是季宴礼,是他策划了这场惨案。
可谢温雅是他的母亲,自己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不了解?
她知道不是他,但又清楚这个凶手就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
谢温雅能怎么办?
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和一个儿子,她不能再失去仅剩的这一个。
孤儿寡母,在那样一个群狼环伺的大家族里,要如何生存?怀璧其罪,更何况还有个看不见的敌人隐在暗处,对他们伺机而动。
谢温雅只能顺着那人的计划,将自己的儿子推出去,让人以为她与他反目,让那个人觉得季宴礼没有了助益,成不了威胁。
眼下就是关键处,季宴礼却要她把股份让出去?!
“我已经查到证据了。”季宴礼抬手按住谢温雅微微抖动的手指,声音和他的手掌一样沉稳有力:“妈,这次就放心交给我来办。”
0472
谢谢你愿意爱我
余笙还在咖啡厅里等着,门上的铃铛一响,她便回头望过去。
颀长的男人已经走进门,大步流星的向她走来。
她站起身,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然而他始终脸色淡淡,看不出半点端倪。
季宴礼走到余笙身前,帮她拿过椅背上的外套,展开披到她肩上。
她也乖乖抬手,把外套穿好。
男人帮她仔细戴好围巾,将捂着她下巴的绒毛线往下拨了拨,直到那张漂亮的小脸完全从围巾里露出来,才满意的笑了。
“我们回家?”他对她伸出胳膊,语气温柔。
余笙轻笑着挽住他,一起往外走。
咖啡厅的门一打开,夜晚的冷风便扑面而来,余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
身侧的男人抬起手臂,握住她的肩膀往怀里拢,手掌在她纤瘦的手臂上轻轻摩挲:“冷吗?我让人把车开过来。”
季宴礼来的时候正是高峰期,附近的停车位占满了车子,他的也只能停到稍远的停车场里。
他搂住她的一瞬,余笙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她甚至有点享受两人紧偎在一起取暖的状态。
“我们走过去吧?”
她开口提议,季宴礼自然不会拒绝。
寒风中,两人紧挨着,在无人的马路上缓慢前行,一高一矮,脚步却总能维持同一个步调。
“...刚刚出去,心情还好吗?”余笙终于还是开口。
她知道他去见谢温雅,没有直说,只迂回着问他的心情。
风似乎又大了几分,影视城不比市内,搭建在旷野外的一座孤城,寒风总是要更猛烈一些。
余笙的声音被风吹得模模糊糊,姿态与她想象的优雅天差地别。
她有些后悔这个提议,可走都走了,这时候再反悔也不好意思。
季宴礼听到她的声音,薄唇勾起,他解开外套将她裹进来,还是没忍住低低轻笑。
外套里暖得不像话,两人贴的很近,他的体温隔着层层衣料传过来,低笑时,身体的微微颤栗也带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