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指尖划过日历上血红的叉印,倒数第二道划痕几乎撕破纸页。
窗外铅云低垂,腐尸护卫佝偻在配电箱阴影里,它们的骨刃正将吞噬的柴油转化为粘稠的黑色尸油,顺着地缝渗入避难所地基。
"明天。"
他对着通风口低语,声波激活了深埋地底的尸巢菌丝。
整座避难所突然震颤,天花板抖落的积灰中混杂着孢子粉末,正在食堂分餐的幸存者们却浑然不觉——他们瞳孔边缘的灰膜已覆盖大半眼球。
警报器毫无征兆地嘶鸣,林默跟着人流涌向观测台。
全息沙盘上,代表尸潮的红点如癌细胞扩散,却在逼近避难所五公里处诡异地静止。
指挥官的光学义眼疯狂闪烁:"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这些畜生竟然在列阵训练!"
林默缩在人群后排,用咳嗽掩盖笑意。他三天前派出的影狩者,此刻正在尸群中扮演"教官",用骨刃修正腐尸们的队形。
当镜头拉近到某具身披破败军装的丧尸时,他适时发出惊呼:"那...那是不是上周失踪的侦察兵?"
恐慌如病毒蔓延,林默退到消防栓旁。袖口菌丝刺入水管,将掺有致幻剂的尸巢黏液混入供水系统。
当第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被拖走时,他正用脚尖在地面勾画尸神图腾——那是启动地雷阵的密码。
夜色如沥青倾泻,林默"奉命"值守西墙缺口。他摩挲着配发的电击棍,暗中将雷殛尸卫的储能核心与之连接。
巡逻队经过时,他故意将电击棍摔进排水沟,十万伏特电流顺着菌丝网络直抵地底尸巢。
"你!"
安全主管的镭射枪顶住他后脑,"为什么破坏装备?"
林默颤抖着举起双手,背后城墙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众人转头瞬间,腐尸护卫从地底破土而出,却"恰好"被他"慌乱"掷出的电击棍贯穿头颅。
当丧尸化为一滩黑水时,安全主管的枪口缓缓垂下。
"运气不错,菜鸟。"
主管踢了踢仍在抽搐的腐尸残骸,"但再有下次..."威胁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林默仰头任雨滴砸脸,舌尖品尝着云层中提前播撒的尸毒冰核。
监控室里,他"主动请缨"检修故障设备。指尖拂过主机的刹那,尸巢病毒顺着电缆直扑核心程序。
当指挥官调取卫星云图时,屏幕赫然显示尸潮正被雷霆驱散——实则是他伪造的电子幻象,真正的尸群已在暴雨掩护下推进至三公里外。
凌晨换岗时,林默在休息室留下"无意"折损的防御图。
图纸边缘的咖啡渍构成微缩尸神图腾,恰好指引夜袭小队踏入雷区。
当爆炸声震碎玻璃时,他正蜷缩在床铺上"酣睡",脑内光幕倒映着地雷阵收割人命的实时画面。
"紧急集合!"
扩音器炸响血腥味。林默跟着衣衫不整的人群冲进暴雨,看到二十具焦尸被摆成箭头形状,直指粮仓方向。
他在混乱中撞倒生化检测仪,摔碎的显示屏刚好露出"饮用水安全"的伪造数据。
晨会上,指挥官的黑眼圈深如沟壑:"投票决定是否撤离。"
林默缩在角落,菌丝顺着椅腿注入投票箱。当赞成留守的绿光占据95%时,他凝视着那些狂热的脸——每张面孔下都有孢子撑起的灰色血管网。
午后的死寂中,林默"协助"修理电网。他故意将绝缘手套留在工具间,徒手触碰高压线时,尸巢母体通过电流疯狂进食。
当跳闸的黑暗降临,他藏在袖中的荧光剂悄然标记出所有防御薄弱点。
夜幕再临时,尸潮的腐臭已渗入通风系统。林默站在东墙哨塔,看着最后一批无人机升空。
他轻吹口哨,雷殛尸卫集体释放电磁脉冲,夜空绽放的烟花里,燃烧的无人机残骸拼成血色倒计时——"1"。
当午夜钟声敲响第十下,整座避难所突然陷入绝对黑暗。
林默撕开伪装,瞳孔在漆黑中亮起尸神金芒。他踩碎夜视仪,听着此起彼伏的枪声逐渐被血肉撕裂声取代。
尸巢菌丝从每个感染者体内破茧而出,将钢筋水泥浇铸成狰狞的骸骨王座。
黎明未至,尖啸已息。林默端坐王座俯瞰尸山血海,脚下跪拜的不仅是三万尸群,还有那些瞳孔灰膜未褪的"幸存者"。
他抬手轻挥,自由女神像残破的头颅被尸群合力举起,火炬上跳动的不是火焰,而是万千幽蓝尸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