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不明白:“安安份份低调着不好吗?”
江岁宜想起来自己亏欠谈靳的,犹豫道:“想作为礼物给他。”
不过公开与否放在如今的年代并非什么大事。
见小姑娘如此坚持,
老院长摇了摇头,
最后叹气说:“罢了。”
江岁宜一愣,
露出笑容。
一大清早,京市枝头麻雀叽叽喳喳在叫,
刚下过雨的空气清新,天空蔚蓝如洗。
江岁宜昨晚十一点才到家,醒了,
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头发还毛躁。
她洗漱完,
看到客厅里在跟人打电话的谈靳。
对方落拓不羁的身影沉在烂漫春光里,
似乎听到楼道处的声响,抬了眸。
谈靳挑眉说:“回聊,我老婆起床了。”
他那话一出来,
江岁宜又不好意思地脸红,明明都认识、相处好久。
她踩着拖鞋,小步小步挪到男人身侧。
谈靳把人后颈拎住了,
问:“见到人不打招呼?”
江岁宜回头小声叫他:“老公。”
对方灰黑色的居家服松松散散,
把人抱到了餐桌上。
江岁宜失重时慌神拦住了他的腰,
劲瘦有力的腰身隔着衣服在她温烫的手下,她茫然抬头说:“干什么?要吃早饭了。”
谈靳已经有五天没见到江岁宜,乍一看到还有点想念,挺凶地问:“我听人说昨天又有人给你送花了?”
江岁宜一顿,她去沪市出差,有几个医院的医生以为她未婚,就送了。
“我解释过了。”
谈靳抬手把她下颌撩起来,鼻梁高挺,眼眸下沉,要求:“我听人说,人家打听不到你老公是谁,就觉得你老公没本事,没死心?”
江岁宜心一慌,想把人推开,可谈靳拉着她的手控着,气息也好近。
谈靳问:“当我死的?”
江岁宜撒娇亲在他唇边,说:“没有的事,我们阿靳最厉害了。”
谈靳薄薄的眼皮耷着,想起上次被几个朋友嘲笑他跟个“望妻石”似的,不觉好笑,说:“等会儿去附中做演讲?我陪你一起去。”
江岁宜嘟囔:“你不是忙吗?”
谈靳冷眸问:“我不陪你,你要谁陪?”
江岁宜瞪他。
这男人醋劲儿大得发齁。
谈靳唇一提,要求:“跟你男人说说,是喜欢上次那个给你送花的,还是喜欢上上次那个给你送围巾的?”
他靠过来呼吸轻轻的,江岁宜脸更红了,他那带着纹身的手又摸到她裙子底下了,小姑娘嘟囔了句,声音开始黏黏糊糊的,“我喜欢阿靳。”
“嗯,聪明。”
看他高兴点,江岁宜断断续续继续说:“不赖我,是我年轻有为还漂亮,你眼光好。”
男人玩她的样子太冷淡,高大的身型笼罩他,漆黑的眼里像是有黑色火焰在烧,颇为冷感的笑意。
江岁宜的心都被他搅乱了。
谈靳盯着她,靠过去亲了一口,问:“等会儿在你锁骨上咬个印儿。”
江岁宜一顿,纠正:“有好多学生。”
谈靳没听,只问:“可以?”
江岁宜脸红得不行,对方裙底下那手用了力,她抖了下,哼了声,把人抱住,仰头说他:“阿靳,你好坏。”
“嫌弃?”
江岁宜小声,眼泪雾蒙蒙的,说:“没,就……爱你坏。”
谈靳被取悦了,扯唇笑了下,夸她:“好岁岁。”
低头吻她。
附中正是春时令开学季,不少学子欣欣向荣。
江岁宜到的时候还在看锁骨上的牙印,阿靳咬得深,摸上去还疼。
她甚至怀疑谈靳后悔过没让她去纹个他名字的刺青。
这人……真的在意公开与否。
校领导来接她,知道江岁宜曾经也是附中出去的,感慨许久说:“好啊……百年附中出了一辈又一辈的人才。”
旁边的光头教导主任扫见江岁宜身侧的男人,一身黑西装,倨傲冷淡,垂着眼在跟校长聊天,姿态气质绝非寻常人。
教导主任问旁边的副校长:“这谁……校长平时不都不理人,今天这么殷勤?”
副校长小声说了一番,教导主任一愣。
“这么大来头?”教导主任嘀咕了句,“这位谈先生是……跟江博士有什么关系吗?特意陪过来,是情侣……还是?”他做了个“情人”的口型,但没敢出声叫人听见。
正是周一。
九点国旗下讲话,学生们被召集来操场,甫一入场,看见在观众席的一对男女。
那男人几乎是凑到了女人的耳边,两人之间姿态亲昵到没什么距离。
谈靳刚听校长讲了许多往事,校长当年在高三一班做班主任,与谈靳还算有缘,校长笑说有幸吃过谈先生回班分发的冰棒。
谈靳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遭。
那年他好像是看见个一直在哭的女同学,那姑娘太会哭了,看得人心烦,就叫朋友买了一箱,过来分发。
谈靳刚听校长讲的时候就有猜测了,瞥了眼坐他旁边脸红的江岁宜,问:“那天哭的人是你吧,岁岁?”
那女同学哭起来脸都肿了,根本看不出来模样,但眼睛还是漂亮的。
很像江岁宜。
江岁宜想起往事,矢口否认:“忘了。”
谈靳太了解江岁宜的小动作了,知道她在撒谎,眼皮垂着嘲笑:“最好是忘了。”
江岁宜欲言又止,骂他“欺负我”,就拎着稿子上了演讲台。
观众席上谈靳注视她。
校长见人走了,坐过来问:“谈先生现在和江小姐结婚了?”
谈靳稍显意外,没想到这么明显,偏移视线问:“怎么看出来的?”
校长笑了,他灰白头发,身高本就不高,年岁上来更是佝偻了,说:“爱这种东西藏不住的,尤其是有时间积淀的爱。”他笑说,“得在一起有不少年了吧?”
谈靳笑而不语。
校长干脆说了些当年的事,尤其是他记得的关于江岁宜的事,一桩一件,记得多少说多少。
谈靳听了一会儿,校长说:“其实有些细碎的,也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当时这个小姑娘不容易,每天第一个来学校,最后一次走,我就把教室钥匙留给她了,结果啊,考了区第一,我就年年讲她的故事,从前讲给毕业班听,现在讲给全校听。”
校长笑眯眯的,顿了少许,说:“说起来,附中有习惯,高考报名的时候要跟班主任报备目标院校,知道江小姐当时说了什么吗?”
谈靳看向演讲台上的他的女孩,没说话。
校长说:“她说,要考谈靳在的大学。”老先生感慨,“我当时还以为是你的粉丝,现在看来,她从那时候就喜欢你了吧?为了你这么努力,都成为了药研所的首席研发员了,还参与了这么大的项目,可以说是改变世界了。”
他话音落,谈靳开口:“不是。”
校长稍愣,问:“不是?”
谈靳纠正:“不是为了我。”
用爱来单薄地诠释江岁宜也太倨傲,因为这忽略她的热忱与梦想。
谈靳很清楚,他说:“她很早就想好了要做什么,并为之付出一生。没有我,她也会成长为很好的女孩。”
男人双腿交叠,远远看去,女人的身姿挺拔,一如十八岁时她在他身边。
校长也没想到谈靳会给江岁宜这么高的评价,愣声说:“谈先生……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谈靳不自觉薄唇轻勾,笑了下,笃定地评价:“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他顿了顿,提到江岁宜眼皮垂落,但仍旧有锋芒毕露的冷,陈词总结,“但校长,我的太太是国之脊梁。”
78
?
Freedom
with
◎愿荣光与你同在。◎
阳光下,
江岁宜在做演讲,她跟大家分享了自己求学、科研过程中的趣事。
不少男孩女孩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在适当时候发出“哇”的感慨。
说到最后,
江岁宜已经有些累了,她站那里,
肩膀依旧单薄,
鼻尖被太阳晒得微微出汗,弯了笑眼说:“事实上我有许多觉得怎么也走不下去的时刻。有一段时间我过得很低迷,一直愧疚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但有个人告诉我,
人总该是自由的,
离开也好,留下也罢,
都不是错的。学弟学妹们,人生旅途中我们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桎梏之中,
世俗是樊笼,也许家人会反对,
朋友会反对,
甚至于这件事本身一次次失败,也好像在告诉你,放弃吧……”说起这些她眸光远了些,
但依旧笑着,目光没有偏移涣散,反倒一直坚定着,
“但热爱让我们在来去自由之中找寻到该去的方向。”
这一番话落幕,
学生们给予热烈的掌声回馈。
江岁宜缓缓后退,
朝着京大附中四千名师生缓缓鞠躬,感谢他们的倾听。
结束时有学生代表上来献花。
男同学原本想上去,突然被人拦住,那人说:“我来吧。”
磁沉的嗓音带着成熟的气息,男同学一愣,看到一张冷感不羁的陌生面孔,几分眼熟,男同学困惑不解准备拒绝,被校长阻拦,说:“陈磊,让谈先生去吧。”
男同学懵懵懂懂递过来。
谈靳失笑,说了声“谢谢”。
他怀中那束干净的白栀子,抬脚踩上台阶。
一步步向上,正巧遇到在下楼的江岁宜。
女人恍然睁大眼睛,没想到谈靳亲自来给她献花。
一如初遇时在领奖台下,但站位对调。
谈靳薄唇轻抿,抬眸时露出笑容,评价:“岁岁,不错的演讲。”
江岁宜被他这么吝啬地夸奖,还是不自觉脸红,哼了声,小声埋怨:“就一句‘不错’?”
谈靳挑眉,说:“是很好,你到我身边更好。”
江岁宜瞪他,却还是下了台阶,接过花。
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太般配,落入学生眼中,爆发出阵阵起哄。
江岁宜听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又不好意思,已经往谈靳怀里躲了。
谈靳笑话:“当自己高中生,怕被抓早恋?”
“才没有。”
谈靳揶揄:“倒是挺想跟江同学早恋的。”
江岁宜听到这话,仰了头,心脏狂跳,要求:“别说了。”
这么多人在看。
男人被逗笑了,想起方才那些教师口中的闲言碎语,眸光一沉,倏然开口:“岁岁。”
“嗯?”
谈靳建议:“哪一天我们公开吧。”
“公开”的事时隔九个月从谈靳嘴巴里说出来,江岁宜一怔,问:“怎么了?”
谈靳笑说:“要比赛了。”
就在下周。
谈靳为今年的比赛训练了太久。
男人摩挲左手掌心的刺青,下颌线硬朗流畅,阳光照在他的面容像是镀了浅淡的金光,笑起来几分意气风发,好像还是那个征战F1赛场最为年轻的冠军得主。
江岁宜不解其中关联,就看见谈靳注视着她说:“你的荣耀我与有荣焉,也想和你分享我今后所有的荣光、鲜花与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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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三日,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2030赛程首战于北非的摩纳哥开赛。
蒙特卡罗赛道,手侧就是蔚蓝如碧的海,码头停泊一艘艘纯白的双桅船,有海风从远方吹来,吹开男人黑色的碎发,谈靳站在确认点折手跟队交出材料,垂眸说:“确认。”
那位工作人员听到熟悉嗓音,恍如隔世,抬头一瞬看清楚眼前高大落拓的男人,竟有一丝失神,瞬即神色狂喜,按耐不住,说了句蹩脚的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