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他全部力气,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颓然的瘫坐在地上。
“惩罚?惩罚她什么?”
“你是想罚她太过善良,哪怕你负了她也一声不吭,只想平平安安生下你的孩子吗?”
“还是罚她被人陷害,落的个胎死腹中,还要眼睁睁看着你杖毙她的兄长?”
“你这个畜牲,亲手给她灌下毒药不说,还要将她扔进红院里任人欺辱!”
“她是你的皇后啊,却被那些人凌辱到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我真想将你心肝都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爹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哭晕了过去。
宋淮川也眼前发黑,摇晃着几近晕厥。
侍卫们想要来扶住他,却被他厉声喝住。
他仿若抱着什么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将我的尸骨抱入怀中。
在他身后,一脸虚弱的秦月被人搀扶着,跌跌撞撞赶了过来。
她温柔的呼唤着宋淮川,他却恍若未闻。
甚至在她想要靠近时,抬手将她推开。
秦月从没受过这般委屈,呆愣着跌坐在地上,一双眼盈满了泪水。
“皇上,婉婉姐在红院里待过一晚,保不齐染上什么脏病才死的,您快放手,小心损害了龙体!”
闻言,宋淮川才抬起红肿的双眼盯住她。
他咬牙切齿的对她嘶吼道:
“你给朕滚!”
秦月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她挣扎着起身,双眼泛红,想要抱住宋淮川,就连声音里都染上了一丝凄楚:
“皇上,是月儿该死,不该乱说话,您看在月儿命不久矣的份上,原谅我好吗?”
她装模作样轻咳两声,试图如往常一般勾起宋淮川的怜惜。
可惜这次,宋淮川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挥手将她推开,抱着我的尸骨,扬长而去。
“婉婉别怕,朕现在就带你回家。”
他低头吻了吻我毫无血肉的额头,眼泪一滴滴砸在我的尸骨上。
我跟在他身后,嘲讽的笑了起来。
哪里还有家?
有的不过是让我深恶痛绝的牢笼而已。
宋淮川带着我的尸骨回到了京城。
我爹也被他一起带回了宫里。
他将我的尸骨安置在他的寝宫里,每晚都小心翼翼躺在我身旁,搂着那具白骨才能入睡。
还时不时会在午夜惊醒,对着我的尸骨潸然泪下。
他一遍遍哭喊着:
“婉婉,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一次都不到朕的梦里来!”
神情恍惚时,他也会抚摸着我并不存在的秀发,呢喃自语着:
“朕不过是想要对你小惩大诫,你怎么这么狠心,扔下朕自己离开了,你让朕要怎么活下去?”
看着他癫狂的模样,我的心平静的如同死水一般。
宋淮川,真正狠心的人是你才对。
你我年少相识,十五年的时间,哪怕是养条狗也能养熟了,可你却对我毫无半分怜爱,让我生不如死的度过了最后一晚。
宋淮川每日不吃不喝,精神也逐渐萎靡下去。
不过短短半月,他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眼底也出现大片的乌青,整个人消瘦到如同一具枯骨一般。
秦月跪在他的寝宫外想要见他一面,可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肯,任由她在冰天雪地中晕了过去。
太医赶来时,秦月嘴唇青紫,一张脸冻的红肿不堪。
让人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被太医诊出来喜脉。
秦月前来报喜时,宋淮川正将我的尸骨摆在铜镜前,拿着木梳想要替我梳头。
疯疯癫癫的模样吓坏了她,他却反倒嫌秦月的惊叫声太吵,让人将她拖下去杖打五十大板。
秦月身边的宫女忍不住开口替她求情:
“皇上,贵妃娘娘已有身孕,恐怕受不住这般折腾啊!”